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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刚一出口,立刻又反应过来,苦笑道:“是我想当然了。”
且不说那头一个是皇帝生母,一个是扶他上位的摄政王。单单就他们兄弟俩而言,皇帝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当年比他更有可能继位的石珫,去同自己的后台翻脸。
若石珫真的与皇帝说了,最有可能的也就是两种情况。
一是皇帝半信半疑,自己去查。但摄政王和太后眼线众多,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们会干脆利落的对石珫下手,同时清除当年所有证据,将脏水泼向石珫。
若皇帝更阴狠一些,在石珫将此事告诉他后,他便会想方设法的灭了石珫的口。既是向太后和摄政王表明立场,也是彻底为自己的皇位除了后患。
阮临想到这里,心里一酸。石珫在京城孤身一人四面楚歌,现在想想,竟连个能帮扶的人都没有。
他看向石珫:“你这次出来,可是有什么线索?”
石珫笑了:“是。”
“若是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直接开口就行。”阮临道,“有些事,你做着难免束手束脚。我慰灵宫身在江湖,多少自由些。”
“其他事不用劳烦你,不过有一事还真得请你帮忙。”石珫笑着看向不远处的林子,“别躲了!踩在雪里不冷?!”
阮临愕然回望,就见十步开外的梅林里窸窸窣窣,半晌钻出来个小团子。
既然已经被发现,也就不必再藏了。石珺蹬蹬蹬跑过来,抓着阮临的袖子,看着石珫,笑嘻嘻道:“六哥。”
“大冷天往雪里头钻,不怕生病?”石珫皱着眉,“采青呢?”
“我让她回去拿手炉了。”石珺眨眨眼,“我刚才看见刘管家这边走,是不是来找你呀六哥?”
石珺正说着,就见刘管家气喘吁吁的过来,朝他们行了礼,而后小声的对石珫说了几句话。
石珫脸色沉了下去,正要说什么,阮临忙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好。”石珫看起来确有急事,只匆匆说了句,“替我看着这个小妮子。”便走了。
石珺看着石珫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不懂我。”
阮临忍着笑:“哦?你六哥怎么不懂你了?”
“他总觉得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不是的。”石珺一本正经的说,“我其实什么都懂。”
阮临看着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想逗她:“哦?那你和我说说,你都懂什么?”
石珺没有笑,认真的看着阮临:“你和我哥哥,能好好的吗?他没有什么朋友,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阮临笑容淡了些。
石珺以为他不相信,忙道:“真的。我听舅舅说,四年前,六哥受过一次很重很重的伤,差点死掉,他还是撑着给你写了信,这还不够喜欢你吗?”
阮临脸色刷的惨白,怔怔的道:“四年前,他受了重伤?”
“对啊。”石珺疑惑,“你没有收到信吗?”
收到了。阮临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没收到。
他甚至记得,四年前,石珫给他寄了最后一封。
此后四年,山长路远,再无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出去旅游,把存稿彻底浪完了。后面几天又要开启存稿模式,估计更新时间会有一点波动。但不管怎样都会在上午更新的,啾咪!
第33章 观风听雪(八)
石珺察觉到阮临的表情不对,眨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小临哥哥,你怎么了?”
阮临勉强笑了一下,面色苍白道:“无事。”
他的脸色实在不像无事,石珺有些担心,小声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采青带着手炉姗姗来迟,石珺立刻接过来,塞到阮临的手里:“小临哥哥,你抱着它暖一暖,暖暖就不冷了。”
手炉烧的很热,冰冷的手指放在上头有些发痒,阮临平复一下心情,看着石珺:“你哥哥这些年,过得好吗?”
石珺噘着嘴看他,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我不知道。我太小啦,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不过,听舅舅说,六哥他这几年,应该是很累的。”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采青忙道:“外面雪气重,我们赶紧进屋吧。”
屋里烧着足足的碳火,温暖如春。
石珺进屋后立刻脱了大氅,没一会儿就开始睁不开眼小鸡啄米了。
阮临在前头坐着,采青服侍石珺睡下,半晌后放下帘子,给阮临换了杯热茶。
“我只是个婢女,这事本不应该由我来说。”采青放下杯盏,轻声道,“但我比公主长了几岁,又在杜将军府中长大,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或多或少都看在眼里。”
阮临默然。
“这些年,王爷过得很苦。”采青道,“当年与宋何先生一起赶去西北,路途上已是九死一生。谁知两年后,他不声不响的,突然就自己跑了出去,也不知去哪里。过了约十天,重回将军府,便已经身受重伤,直接倒在了门口。”
“王爷向来不是冲动之人,我们也不知他为何会突然不辞而别。后来我听到他们说……”
采青抬眼看向阮临:“那时,您刚继任慰灵宫宫主一位。”
阮临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能够形容了,简直血色尽失。
“他去找我了?”
阮临心中一阵撕扯的疼痛,口中竟是翻涌出阵阵血气:“他的伤有多重?”
“九死一生。”采青说着也红了眼,“凶险万分。当时就连大夫都无能为力,只能用药吊着,然后听天由命。”
“还好如今都挺过来了。”采青看着阮临,心下不忍,于是又宽慰道,“阮公子也无需自责。奴这次将这件事拿出来,不是想让您自责难受。只是奴想着,王爷既将您看的如此重要,若因几年未见就生分开,实在让人痛心。”
“我知道了。”阮临心中翻腾,强撑着站起来,“我先回去了,若王爷待会儿问起来,代我告罪。”
“阮公子!”
采青没想到这么一说,竟让阮临直接打道回府了,直在心里不住的骂自己。
好不容易登门一趟,自己多什么嘴!
她想拦住阮临,可看着阮临的脸色,又不敢真的硬来,只能眼睁睁的让阮临回云湖山庄。
这叫什么事!
采青叹了口气,慌忙去寻刘管家去了。
坐在马车里,身下是松软厚实的绒垫,阮临拥着狐裘,抱着手炉,却依旧冷的发颤。
石珫去梁州找自己了?
石珫为了找自己受了重伤?!
阮临甚至不敢去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伤,才能让杜远都束手无策?
他……到底为什么会受伤?!
无数的疑问塞在他的脑中,纷乱复杂的猜测更是让他浑身发冷。
阮临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极冷的尽头又开始发热,如同一团火烧在心内,滚烫热辣的直涌喉头。
他再也忍不住,捂嘴剧烈的咳了起来。
静王府别院离云湖山庄并不太远,车夫停在云湖山庄门口,就见里头有人迎出来,竟是江岚风与王义。
王义一边走到马车边,一边对江岚风说:“你若是不信我,待会去问问这小子就明白了。”
江岚风皱着眉,眼中隐有愧疚和担忧:“是我照顾不周。”
“现下回川也很好,你不用过多自责。”王义说着敲了敲马车窗,对里头道,“下车吧,犹豫什么?”
马车里静的没有一丝动静,王义顿了顿,突然察觉不对,脸色大变。
伸手将车帘一掀,就见阮临歪靠在一旁,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袖口和领上星星点点都是血迹。
“回川!”
——
黑暗。
无边的黑暗。
脚下是松软的雪层和刚冒头的草根,以及棱角分明的石子。赤着脚在无边的雪原中奔跑,脚底像是已被冻成冰,但他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与疲惫一般,只知道往前,再往前。
脚底被草根割破,被石子的棱角划烂,温热的血落在雪地里,不一会儿就失去了温暖,被雪同化成了坚硬而寒冷的带着血污的冰。
快一点,再快一点!
黑暗之中,遥远的明灯依旧亮着。他用尽全力奔跑,不知跑了多久,那光明忽的近了。
那是扇门。
他没有任何犹豫,带着满身风雪,大力的推开门。
入目并非灯火通明,而是简单的几盏灯,却也能将一切照的分明。
里头的景象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一个不算大的屋子,满室苦涩药味,床上躺着一个人,形容枯槁,瘦的脱了相,表情却仍旧是温和的。
床上人的呼吸声十分重,像个将要支撑不住的破风箱,他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慌乱的要从口袋里掏出他昼夜狂奔带来的东西。
可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彻底的慌了,却见床上之人眼中笑意温暖,并无一丝责怪。
“我来救你了!”他颤抖着双手,“我找到了!我能救你了!”
他伸手要抓住床上之人,却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
“为什么不见了?为什么?!”他崩溃的瘫坐在床边,大口的喘着粗气,恸到极致,反而一滴眼泪都流不出了,“我明明带在身上……我找到了,我来救你了。”
“别难过。”床上那人轻轻的说,“娘不怪你,你也别自责。我们阿临最听话了,以后要好好的活着,知道吗?”
阮临只能疯狂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答应我,答应我。”阮母缓缓的闭上了眼,“娘对不起你。娘要去见你爹了。”
“娘……”阮临撑起身体,绝望而哀求的看着她。
脚下鲜血淋漓,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伸出手,声音嘶哑:“碰不到……为什么碰不到?!娘!”
阮母的呼吸越来越轻,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又像是终于解脱一般:“乖,别哭。”
她叹了口气,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很想他。”
床上的人完全静止了。阮临僵硬的转头看向地上,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瓷瓶滚落在地,盖子不知何时掉了,散出一丝悠远而清冷的香气。
像是雪。
阮临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
“醒了?”
王义的声音传来,接着便见他出现在视线中。
阮临面色平静,轻声应道:“嗯,醒了。”
“你方才昏过去了。”江岚风也走了过来,“三个时辰才醒。”
阮临闻言闭上眼,淡淡道:“只是做了个梦。”
第34章 观风听雪(九)
什么样的梦?
江岚风心里有疑问,见阮临面色淡淡,似乎并不想说,到底是没开口。
“只是去见石珫一面,怎么弄成这样?”王义问,“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阮临长舒了口气,“知道了点旧事罢了。”
王义闻言急道:“你别总这么轻描淡写,你今日咳血昏迷了!这不是小事!”
阮临微微笑了起来,安抚道:“青州天寒,我又耐不得冷,每日炭火烧的太旺,一冷一热的交替着,一不留神就这样了。只是反应大了些,没有多严重。”
“你啊。”王义叹息道,“静雪是千万别再用了,至少在身子养好之前一次都别给我碰,你听见没?”
阮临含着笑点头:“知道了。”
“真知道?”王义看了眼江岚风,“这次可是当着你江叔的面答应我的,你这小子别又左耳进右耳出。”
阮临无奈道:“先生放心。”
王义听罢立刻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