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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了鞋子,啪叽往床上一趴,不动弹了。
石珫忍着笑坐到阮临身边:“不急,等你长到我这么大,肯定会比我高的。”
阮临趴在枕头上,整个脸都埋在里头,一说话声音闷闷的:“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不?”
“算。”石珫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我哪次食言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阮临身子没动,歪着头看他:“好吧。”
他往里头让了让,给石珫腾了半个床,石珫躺上去,眼睛眨了眨:“竹席果然凉快些。”
“睡前才用温水擦过,睡着清爽多了。”阮临叹了口气,“若是房里有冰降温,就是不睡席子也舒服得很。”
石珫道:“你若是想要冰,等以后去京城,我让人用雪蚕丝给你做被子,再往屋里放一个大冰盆,保准你六月夜里都要盖着被子睡觉。”
阮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我才不要自己找上门去,除非你请我去做客,这我还能考虑考虑。”
“行,”石珫一口应下,“到时候我让人专门用冰做个轿子,请你去京城。”
“冰做的一天就化了,到时候还得我自己走,没诚意。”
“那就让人打个大缸,底下铺着冰,上头架个大椅子,抬着你进京。”
阮临笑的不行:“好,那我就等着这天!”
石珫也跟着一起笑:“那我到时候让人把缸抬过来,你可不许不坐。”
阮临想了想那种场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又升了起来。
有谁会去坐缸啊,傻死了!
“睡觉!”他故意翻身背对着石珫,将脸蒙住,“把灯灭了!”
石珫笑着叹气,认命的下床吹熄灯,然后上床躺下,看着阮临的背影,伸手戳了戳:“睡了?”
“睡着了!”
“真睡着了?”
“真睡着了!”
“那好吧,”石珫惋惜道,“原本还想和你说件事,既然睡着了,那就晚安吧。”
阮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翻身对着石珫,“你要说什么?”
石珫闭着眼,“睡着了。”
阮临愣了好半天,见石珫实在没有要说的样子,气的戳他的脸。
…
暴雨一阵接着一阵的下,这些天断断续续的,也不知什么能结束。
石珫就这么在阮临家住下了,一住就是十天。
阮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石珫的异常。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开始会时不时发呆,阮临知道他担心宋何,又不好直说,每天变着法子的逗他开心,石珫虽然还是如往常一般同他说笑,但阮临知道,他心不在焉。
这让阮临心里也有些惶惑。他向来对于劝慰人有些无措,既恨自己无能为力,又怕鲁莽的多说几句话却适得其反,思量来思量去,不仅没得到什么好的效果,反而让自己也陷进低落里去。
于是乎,两人一个小心翼翼的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一个小心翼翼的想尽办法去不动声色的宽慰。
宋何离开的第十五日,大雨倾盆。
“今天下雨也就罢了,天竟也凉了许多,”
阮母这几日有些不舒服,去镇上买了些药自己回来配,两个孩子一个帮她按方子称药材,一个拿着药钵捣药,她便做个甩手掌柜,坐在一旁同他们说说话。
“眼见入了七月,便不似三伏天那般热了,到时候秋季的衣物都得准备起来。”阮母说着看向石珫,“等过些天我帮阮临做衣服时,也给你量量,到时候一起做一套。”
石珫受宠若惊:“阮姨,不用了。”
“怎么就不用。”阮母直接拍了板,“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阿临记得提醒我。”
阮临乐滋滋的应下:“好嘞。”
说起衣服,阮母忽然想起一事,问石珫:“这几日降了温,我记得你没带厚一些的衣物过来吧。”
石珫摇头。
阮母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若是待会儿雨停了,你们一起去拿几件过来。”
阮临想了想:“那干脆我今晚和石珫到他家去住一夜,顺便也收拾一番。这么多天,估计得落一层灰,”
“这样也行。”阮母没什么意见,“你们俩商量好就行。”
两人帮阮母配好药,阮临拿着药罐去厨房煎,石珫跟着他一起,被他轰出来,“煎药味道可大了,你别带着里头,呛人。”
石珫于是搬了个小板凳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阮临拿着扇子扇火。
阮临皱眉看着药罐,一回身就看见石珫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哭笑不得道:“你坐这里不嫌苦吗?”
石珫遥遥头,看着外头的雨,半晌忽然道:“我这几天心里一直不舒服,总觉得要出事。”
药罐里的水咕嘟嘟的沸着,带出药材苦涩的味道,熏在阮临脸上身上,熏得人心里也沾上苦味。
“别多想。”阮临轻声道,“越是多想,就越是在自己吓自己。宋叔不会出事的,安心。”
“不是宋叔,不只是宋叔。”石珫伸出手,手掌朝天,不一会儿就淋了一掌心的雨水,“原来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宋叔一直瞒着不说,我便也不问,只听我娘的话安心跟着他。可有些事由不得人不多想。”
他转头看向阮临,眼中有着明显的担忧和惶恐:“阿临,我觉得我家里……好像出事了。”
阮临与他对视一眼,而后低下头看着水汽腾腾的药罐。水汽萦绕,他半阖着眼,声音很轻,“我不太会安慰人,也只能和你说说我心里怎么想。”
“你既然已经有所怀疑,想必也不是随意的猜测。我一味告诉你不会发生,其实也是骗人。”
“我原来,也遇到过让我觉得很难熬的事。那个时候,我比现在还要小上不少,”他伸手比了个高度,“大概也就那么高吧。事发突然,我每天都在想到底要怎么办。”
“可后来吧,我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纠结担忧,其实都是没有用的。我既出不了力,也帮不了什么忙。这么想后,我便抛开一切想法,什么都不管,只跟着他们的安排走,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
他转头看向石珫:“你方才说,你家人让你好好跟在宋叔后面,你是怎么想的?”
石珫哑声道:“我娘应是早有察觉,才提前计划好,让宋叔将我带出来。”
“你看。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阮临轻轻出了口气,吸进的空气满是药材的苦涩气味,“你现在没办法赶回去,宋叔这次没有带上你,说明他们似乎也并不希望这个时候你出现在京城。”
“既然这样,不如好好的等着宋叔回来。现在的种种的猜测都并非是现实,一切等他回来才能见分晓,不是吗。”
石珫将手从雨里收回来。水一滴一滴从指尖和指缝滴落到地面,不一会儿就洇了一小滩。
他问阮临:“你想让我别去多想?”
“不,”阮临微微摇头,“我是让你相信他们。”
第14章 星河欲渡(五)
吃完晚饭,阮母早早去歇息,阮临将家里收拾利索后,跟着石珫一起去他家。
半个月没住人,石珫打开门,阮临随手在桌上一抹,一层灰尘。
皱着眉拍掉手上的灰,他看向石珫:“要不要先打扫一遍?”
石珫没有意见,顿了顿问:“要做什么?”
阮临眨巴着眼看他,半晌道:“大少爷,知道你家的抹布在哪儿吗?”
石珫思索一番,而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大少爷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阮临其实也已经料到结局,笑着叹了口气,带着石珫去厨房,找出抹布,吩咐他将布沾湿,自己则拿上扫帚,“走吧,先去房里。”
他一路指挥着石珫,“你先把桌子擦好,灰抖到地上,我待会儿扫干净。”
石珫把湿抹布叠得整整齐齐,往桌子中间一拍,开始认真画圈。
阮临在一边看着,心里满是问号,心道大兄弟你这是要在桌上画符吗?
他一把将石珫的手按住,哭笑不得道:“桌子不能这么擦啊哥哥。这桌上都是灰,转着圈儿擦只会把桌子擦花。”
“你看。”阮临将抹布脏的那面叠到里头去,换了个干净的面出来,抹布贴着桌边,用力一抹,直直的一擦,桌面肉眼可见的干净了许多,与一边花猫脸似的桌子分了楚河汉界,对比鲜明。
灰尘遇水,结成了一块一块的灰迹。摊开布抖一抖,灰落在地上,一小堆。他把扫把塞到石珫手里,三两下擦好桌子,出去将抹布洗干净,又把房间了的架子、床沿、柜子都擦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全部再擦一次。
石珫站在一边,看着阮临忙来忙去,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上去帮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一时间进退为难,脸上难得显出一丝局促的神色。
阮临瞥他一眼,将功成身退的抹布塞给石珫,又从他手里拿走扫把,“喏,去院子里把抹布洗干净,然后在找个地方挂起来。”
终于能帮上忙,石珫挺开心,也不顾抹布上都是灰,直接攥在手里出了门。阮临的视线偷偷跟着他,就见石珫走到井边,提了小半桶水上来,找了个盆倒进去,也不知道用皂角,就这么一点一点慢慢搓。等水黑了,就倒掉,再换一盆,颇有耐心。
洗一块抹布认真的像在临帖,阮临心想,对于石珫来说,恐怕洗抹布还真比临帖难多了。
自己曾也是像他一样,什么都不会。阮临还记得他第一次在井里打水,当时年级不大,力气更是小,费劲往上拉,也不过提上来半桶水,还全撒在了井边,被爹娘拿来说笑许久。
如今为了避免阮母劳累,他总要算着时日,在水用完之前早早的接满一整个水缸。
胸口高的水缸,他一桶一桶往里装,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
所以说,境遇当真推着人往前。不仅是他,谁又不是被生活逼着改变呢。
收拾完屋子,阮临出了一身汗,洗了把脸,石珫坐在旁边给他扇扇子:“歇会儿。”
阮临看着他床边撑上的竹架,用手摸了摸:“这是什么时候安上的?”上次他来还没见到。
“前些日子宋叔给我做的。夏天家里蚊虫多,他说给我做个床架,上头装上帐子,夜里睡觉就不怕蚊子了。”石珫道,“他走的前一天做好安上的,你来的那天还没弄好。”
阮临看着床架,忽然想到一件事:“我记得我家刚好有一个纱帐没用,我拿过来吧。”
“今天不用拿,等以后再说吧。”石珫说,“天都黑了。”
“没关系,还没黑透。”阮临刚好也像趁着机会回去换身衣服,刚才帮忙打扫沾一身的灰,他穿着不太舒服。
“我回去一趟,很快就回来。”阮临站起来,摁住石珫的肩膀,“你就别跟着了,在家里等我回来。”
阮临一阵烟似的跑回去,石珫还没来得及反应来过,人就已经没影儿了。
“走的真快。”石珫喃喃自语,而后想起什么,赶紧追到门口,冲着阮临喊了句,“走慢点,小心摔!”
阮临没走多久,远处开始隐隐有雷声传来,石珫点上灯,打算烧点水洗澡。
点火用了好半天,呛得他直咳嗽才勉强生好。烧了两大壶,留够夜里要喝的,剩下全都倒进盆里。他看着腾腾的热气,开始往里头兑凉水。等热气终于散掉一大半,他伸手一摸,眉头皱起来。
凉水兑多了。
火已经被石珫熄了。实在不想重新生火,他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