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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吵了。
那么响的声音，唐安译该有多疼啊。
保安用力拍了几下窗玻璃，我克制着情绪，压下所有声音，打开了车门。
“这里不能停车，请你快点开走吧，已经给别人造成困扰了。”他说。
“对不起，我马上离开。”我跟他道歉，然后又坐进车里，抖着手发动了车子。
第15章
“你终于来啦。”小秋看着我走进店里。
“陶老板呢？”我问。
“二楼休息室，你找他干嘛呀？”小秋趴在吧台上低声问。
“有点事，”我刚想往楼上走，又停下多问了一句，“他一直都这样吗，每天待在店里？”
“也不是，一半一半吧，你来的这几天正好都在。”她想了想说。
“知道了。”我丢下一句话，匆匆走上楼。
休息室一般只有陶老板一个人，他在里面一待就是半天，我之前还觉得这个店老板都挺不上心的，比起季满来简直清闲过头了。现在想想应该是季满的问题，也没多少老板会整天守在店里。
我顾不上敲门了，直接拧开门把手，看到他带着个耳机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说说吧。”我也没理他，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说什么？”陶老板退出了游戏，滑着电脑椅过来。
“跟唐安译怎么认识的，他出事前来找你干什么？”我攥紧了手盯着他。
陶老板露出有点尴尬的表情，半天没说话。我只好接着说：“你告诉他了吧，我就是张朝尹这件事。”
“你……你们俩的问题，要不你还是去问他吧……”他看起来有点为难。
“我就想听你说，他永远藏着半句真话，”我从口袋里掏出□□，扎进桌上那本书，“趁我还有点理智，你最好马上说。”
“哎哎哎，刀……刀放下，”陶老板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文明社会，别拿这个吓人。”
“你可能不知道，”我压着声音，凑近了说，“我脑子有毛病，就算往你身上扎一刀……”
“我说。”陶老板叹了口气。
“我跟他是去年年初认识的，在一个饭局上，我爸拖着我去，要我认识点人。但那种局嘛，就是很无聊，几个老头子一个接一个吹牛逼，我逃到厕所抽烟，正好碰到唐安译了。他被灌多了，很正常……我是说在那种饭局上啊，他这种年纪又没什么背景的人，想往上爬就免不了要陪笑喝酒。”
陶老板拿过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他喝太多了，不知道被几个老东西灌了多少，吐得一塌糊涂。我看着实在有点不忍心，就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挺不识好歹的，瞪着我没说话，我就也懒得理了，抽完烟就回了包厢。结果他后脚就也回来了，我爸给我介绍唐安译，说他年少有为，能力很不错，让我跟他认识一下……我俩一块儿抽了会儿烟，我问他这样不累吗，他笑着说他跟我不一样、没得选，这我就来劲了啊。”
“我跟他说可以让他以后都不碰酒局，但是得到我的公司来帮我，他没说话，两只眼睛盯着我看，快要把我盯出个窟窿来。我手头刚好有一个店面，想着做个顺水人情，就告诉他可以给他一个铺子，喏，就这现在这家店。”
陶老板有点怅然：“他挺有谱的，说要考虑一下，说实话我对那公司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我需要有个人帮我打理，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合适，可能是他身上那股劲吧。唐安译那天连路都走不稳，我找了个司机把他送回家了，给他塞了张名片。”
“他几天后来来找我了，那是个周末吧，他胡子都没来得及刮，看着有点颓，但眼神挺狠的，说可以来帮我。我们聊了会儿，快结束的时候我提到那家店，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他就提了句咖啡店，说边上公司挺多的，应该不愁客源。我没什么主意，这店本来也是要送给他的，让他给取个名儿，他想了想说CHAO吧。”
“后来那段时间我们都在保持联系，挖他不容易，他们公司挺看重他的，我只能捡着他应该独处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出事前是要来找我签最后的协议，那对他很重要，签了协议他能得到不少好处，但没想到……”
陶老板给我鞠了个躬，语气挺诚恳的：“他出事我也有责任吧，那段时间他应该是忙过头了，再加上运气不好……”
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顾不上他的道歉：“他什么时候想起你的？什么知道我是张朝尹的？”
“他就没想起来我，开业那天他跟他同事来喝下午茶，我正好看到他了，这才联系上的。”陶老板叹了口气，“他跟我说过要找一个叫张朝尹的人，你来的那天晚上我就告诉他了。”
“你是说他一直知道我是谁？”我死死盯着陶老板。
“是啊，他还问我你腿怎么回事，我说就是崴到了没什么大毛病。”陶老板说。
“那份录音是你给他的吗？”我卸了力，靠在沙发上。
“是我，那阵子我有电话录音的习惯，遇到他的那天就给他放过，证明我认识他。他后来专门来了一趟问我拷贝了一份，说多听听可能会快点想起来，”陶老板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叹了口气，“他真挺狠的，一般人不该避开这种录音吗，有阴影什么的，他倒好，每天都在听。”
我迟钝地回想着：“所以他出事前总是很忙，偶尔晚上还会接电话，是因为你？”
“是……对不住啊。”陶老板表情尴尬。
“他跟你提过我吗？”我问。
“没有，之前让我帮忙打听一个叫张朝尹的人，我让人去查了查，他也没什么动作，结果你后来自己出现了，”陶老板说着，自己也皱起眉，“别的我真不知道了啊，别再问我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把那把刀收回口袋里，抬头看他，“你认识寇苏吗？”
他动作顿了顿：“见过，不是唐安译的朋友么，之前一块儿吃过饭。”
“帮我约他出来。”我说。
唐安译跟我一样是个没什么朋友的人，但除了恋人之外，如果要找到一个算得上了解他的人，那这个人就一定是寇苏。
寇苏跟唐安译是大学室友，两个人一个流连花丛一个沉迷装逼，但都觉得宿舍其他两个人是傻逼，于是一拍即合，这些年虽然也不总联系，但毕竟唐安译联系的人屈指可数，寇苏跟他的友谊已经堪称奇迹了。
陶老板帮我把寇苏直接约到咖啡店休息室，他推开门看到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愣了愣，在我凶狠的目光下耸了耸肩，老老实实的进来坐下了。
“说吧，找我干什么？”寇苏倒是很直接。
“我找你还能干嘛？”我没好气地说。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知道。”他插着手，一脸为我好的表情。
“你来都来了，说几句再走吧。”我叹了口气。
寇苏见我不死心，也没再劝了：“我上个月在路上遇到的唐安译，那会儿我们俩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他也没认出我来。这点你可以放心，他确实想不起来很多以前的事了。”
“嗯，接着讲。”我说。
寇苏翻了个白眼，忍气吞声：“我给他看了大学时候的照片，然后一块儿去吃了顿饭，他跟我说了他醒来之后的事，我也把我能说的都给他说了。不过我没有你照片啊，没办法嘛，咱俩也没个联系方式，毕竟我跟唐安译太塑料了。”
“他什么反应？”我追问。
“就，很难形容……”寇苏抓了抓头发，努力组织着语言，“有一点可惜，但还是很淡定，好像还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
“哎，说到这儿就差不多了。”寇苏站起来想走。
我差点要笑出来了，出声喊住他：“你都说到这儿了，多说少说还有区别吗？”
他转头看我，表情有点奇怪：“你想到什么了？”
“唐安译是不是不打算来找我？”我直接开口，内心居然很平静，“哦不对，他打听过我，但是不想认我了，对吧？”
寇苏皱着眉，又重新坐下：“他没跟你说？”
“什么？”我一头雾水。
“他的腿，车祸留下后遗症了，没法治。”寇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第16章
唐安译真不是个人。
我真的不想再理他了。
但我又做不到。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咖啡店里走出来的，坐进车里靠了好一会儿，一边骂唐安译一边骂自己。
“张朝尹，你知道自己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自我感动。”
“你总喜欢在自己脑子里编故事，把自己都编感动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惨，一会儿觉得唐安译惨。”
“就是闲出来的，过日子是比着惨过的吗，你俩能不能消停消停？多简单个事放在你们身上就跟打了死结似的，有什么事儿就说，少矫情一会儿。日子是过的，不是靠想的，说清楚了才过得干净。”
寇苏说的对，我就是太喜欢自己想了，一天到晚瞎想，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我不主动问，唐安译也不主动说，活生生再把日子往死路上过。就算唐安译没有出事，我们也早晚要大吵一架。
又回到我想过很多次的那个问题，我跟唐安译是不是不合适呢？我们在一起太快了，没有考虑太多就确定了关系，是不是时间久了所以问题才越来越明显呢。没等我想完这个问题就接到了电话。
“东西都放回家了吗？”唐安译问。
“哦……嗯，放好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唐安译顿了顿：“怎么了？”
“没怎么，”我换了个坐姿，怎么坐都有点不舒服，“算了，你下班再说吧。”
“好。”唐安译挂了电话。
嘴唇有点干，我咬着上面的死皮又开始愣神，心烦意乱撕出了一个血口，尝到一点腥甜。这问题我一个人想不明白，还是得跟唐安译聊聊。
我绕了路去城西一家私房菜馆，之前唐安译带我来过，吃完说觉得味道不错。离他下班还有一会儿，我坐着等菜的时候挺无聊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理，只能玩手机打发时间，朋友圈刷新了快一百次，把几个屏蔽的微商都放出来了，还点进去翻了他们半年内的所有动态。
烦。我搓着脸感觉脑子快要炸了。
这家店边上还挖了一个人工湖，我靠在玻璃上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早上还是大晴天的样子，这会儿看着都快要下雨了。深色的云大片大片的压下来，湖边的树在风里晃得很厉害，水被吹出一层层褶皱，怎么看都是一幅不怎么明媚的景象。
果然等我领着菜上车的时候开始下雨了，我没带伞，只能把打包的袋子护在怀里冲出去。风很大，很快把我的外套吹湿了。我把袋子丢进副驾驶座位上，远处响起几声雷，落在脸上的雨滴越来越大，我突然没力气了，关上门靠着车喘气。
湖面开始沸腾，大滴大滴的雨砸在水面上，我眯着眼几乎快要看不清。我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雨，一霎就加速坠落，不断倾倒下来，然后把我淋湿。
雨实在太大了，一个女生撑着伞小心而快速地路过，看到我的时候停下脚步转身走来，我在暴雨声中听到她扯着嗓子喊：“你需要帮助吗？”
“不用了，谢谢。”我对她摇了摇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