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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抬头，看到了台上如天神降临的江涵。
江涵穿着一身贴身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子挽了起来，白色的衬衣包裹着西装的袖口。有些略长的头发被重新打理，一束聚光灯将他笼罩。韩明珠觉得自己甚至好像看到了江涵周身的金粉。
周围有手机的同学都拿出了手机，对准了宜城一中的校草。
江涵第一个音响起来的时候，韩明珠就莫名开始流起了眼泪。直到江涵最后一个音落下，韩明珠已经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
或许是曲子选的好，也或许是江涵在台上太过耀眼，更或许是，有什么东西韩明珠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触碰了。
江涵在台上发着光，而他只能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面，独自缅怀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初恋。
一直沉迷在摄影和花痴的何求，转头准备再刺激一把韩明珠的时候，就看到了他满脸的泪痕。何求正准备说什么，韩明珠就从位置上站起身，飞奔出了体育馆。
何求着急，想去找，但是因为江涵演奏结束，体育馆轰动得要命，他根本挤不出去。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没过多久，倒是江涵自己找来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健壮精瘦的身材，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得体西装，把何求帅得是立马不假思索地说出了韩明珠的下落。
“韩明珠刚刚看了你拉小提琴，哭着出去了。”
就，很迷惑的那种发言。
但是江涵立马也从体育馆出去了，第一时间赶到了3班的后门——
却看见了苗甜给韩明珠递粉色信封和卫生纸的场景。
江涵愣在了原地，他甚至都不知道应不应该这个时候出声。这个场景是什么意思，江涵太熟悉了，从小到大被告白无数次，江涵甚至都知道什么样性格的女生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话。
但江涵却迈不出进去的腿。
他冲过去之后能做什么？说韩明珠你不要早恋，现在可还没有高考？
之后呢？高考之后呢？韩明珠迟早还是会和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有一个正常且幸福的家庭。
他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冲过去，替韩明珠做决定？他只是一个在阴暗角落里面偷偷幻想着自己朋友的变态而已。
……他从很久之前，就不只是想要做那片雪地里面的飞鸿了，甚至连圈地都不满足。
他想拥有那块雪地，用各种方法。
可是，每每有疯狂想法的时候，江涵就只能回想起韩明珠那双通红的双眼和鼻头。
折磨自己的同时，也只能怯弱地收回自己想要触碰的手。
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不是吗？韩明珠并不是同性恋，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接受，想尽了各种方法为自己开脱。
不是吗？
江涵转身，背靠在了3班后门，双手什么都抓不住。
初春的风啊，原来还能这么冷。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保证，明天，绝对，就甜回来了！（拍胸脯）
第28章 今天赛跑
运动会在一股难言的酸涩之中拉开了序幕。
韩明珠昨天拒绝了苗甜，并且坦言自己喜欢男生之后，觉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自嘲。
他初恋可是江涵这样水平的，日后可还怎么找男朋友啊？
就，很会苦中作乐。
韩明珠苦笑了一声，在看台上把春季校服外套脱了，准备去男子3000米检录了。韩明珠耐力和爆发力都超强，基本就是3班运动会的得分主力。
于是班上的五个男生合计了一下，让韩明珠第一天把3000跑了，后面两天正好跑个200和400以及100米的接力和400米的接力。
在最大范围内能得分的同时也能休息好，不至于太累。
韩明珠在检录处活动关节的时候，就看到江涵也穿着运动服过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地别开了眼。但又同时觉得这样太心虚一样，互相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
江涵想率先打破沉默，却“你”了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韩明珠笑着说道：“昨天拉小提琴太帅了！”
江涵微微皱眉，想问什么的时候，3000米就要开始了。
两个人挨在一起起跑。
枪响之后，两个人都采用了在第一梯队保存体力的方法。江涵就跑在韩明珠身边。
高三两个大帅哥跑在一起，这简直就是谋杀菲林。学弟学妹还有高三同一个年级的都涌到了跑道边给两人加油。
韩明珠本能地想要离江涵远一些，他加快了脚步。江涵皱眉，立马跟上了。
还有三圈，韩明珠想着，干脆不管不顾地开始加速。
他一快，跟着江涵也加快了脚步。3000米对他来说，真是小事一桩，但是他看着韩明珠有些红的眼睛，总觉得他要出事。
韩明珠边跑边流泪，宋倩倩在跑道边皱眉：“小明珠什么时候有的迎风泪？”
何求翻了个白眼，叹气无奈道：“那是少年心事的眼泪啊！”
宋倩倩被酸了一把，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准备离何求远一点。
还有最后一圈，江涵跑到韩明珠身边：“别哭，一会儿岔气了。”
韩明珠使劲儿往前跑着，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他只是想离江涵远一点，再远一点。他知道不能碰甜了，他也知道他只配吃酸，那能不能，能不能让甜离自己远一点？
拜托了，真的太难受了……
最后五十米冲线，江涵瞅准了时机，先行一步冲了线，立马拿起了罗彬彬手里的校服外套。韩明珠红着眼睛，满脸泪痕的冲线之后，江涵转身接住了冲线的韩明珠，然后立马用校服外套盖住了他的头。
所有准备欢呼的同学都愣住了——这是什么发展方向？
韩明珠还在抽泣，再加上跑了3000米，整个人又冷又热。头上还盖着带着江涵味道的校服，这让他哭得更大声了。
江涵带着韩明珠往前走，顺便跟后面要接人的罗彬彬和宋倩倩说道：“我送他去医务室，顺便再走几圈。他……岔气了。”
宋倩倩还想跟着过去，被罗彬彬一把拉住了，“就、就他们俩就行。你看、看江涵跑了3000，一点儿事都没有。”
宋倩倩奇怪地看着罗彬彬，“你结巴什么啊？”
罗彬彬：“没、没有！”
宋倩倩：“……”这人有病。
韩明珠每次哭鼻子，都哭得忘我认真，这回更是。他知道自己这可能是最后能和江涵在一起相处厮混了，更加肆无忌惮哭起来。
江涵觉得自己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
江涵并没有把韩明珠带到医务室，而是把他带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这会儿也没什么人过来，都在操场上。
韩明珠坐到了花坛旁边，一直在抽泣。
江涵把校服外套拿了下来，把茶语纸抽出了一张给他擦眼泪。
韩明珠立马像触电一样，自己拿了纸巾胡乱地擦了起来。
江涵蹲在他面前，把韩明珠汗湿的刘海拨到了旁边，给他把校服外套也披上了。
“能跟我说说吗？”江涵柔声开口。
韩明珠抽噎着，低着头擦眼泪，什么都没说。江涵的手还在他的头上。
韩明珠听到了自己耳边一声叹息，下一秒，他就被搂到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韩明珠惊得忘记了哭。
江涵拍着韩明珠的背，“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或许说完，你就再也不理我了。但是，我实在看不了你这么个哭法。”
江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有一天，突然想起来，如果高考结束之后，我再也看不见你，和你相隔千里，我就会莫名有些烦躁。应该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吧，”江涵喟叹一声，“你说过你不是，但是我总是在自欺欺人。这几天排练科艺节节目，我也是藏了一份想要炫耀的心情，奢望你能对我更加喜欢一点。当然了，朋友的那种喜欢。”
“昨天看到你被告白，我想过要和你保持距离，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做不到。”江涵自嘲，“我……就是那种很霸道的人，我一想到以后你身边站着别人，我就想把你关起来。”
“你……会觉得我变态吗？”江涵声音中有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韩明珠从一开始的呆愣，到听完之后的激动与兴奋，只是在短短几句话之间，他觉得自己上上下下，心情像过山车。
韩明珠鼓起勇气，一把抱住了江涵。江涵差点儿没撑住摔到地上。
未曾尝过恋爱滋味的两个少年，像两只小兽一样，用最原始的拥抱和互相的体温，告诉对方——我不怕，我喜欢，我也是。
韩明珠又哭起来，江涵想要给他擦眼泪，手忙脚乱。但是韩明珠就是不松手，死死抱着江涵的腰。
江涵想了想，试着说道：“明珠，我给你把眼泪鼻涕擦擦？”
韩明珠闷闷道：“你嫌弃我脏。”
江涵好笑，“没有啊，那挂你脸上也不舒服不是吗？”
韩明珠蹭了蹭江涵的衣服，没说话，还是死死抱着江涵。江涵这会儿也没什么洁癖的毛病了，直觉得自己心里满满的，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也收紧了自己的手。
半晌之后，江涵柔声问道：“明珠？”
韩明珠低着头：“我有点尴尬，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啊？你知道吗？”
江涵被可爱到了，把人松开，扶着韩明珠的肩膀看他。
韩明珠低着头，躲避他的视线。
“躲什么？”
“太丑了。”
“不丑。”江涵美滋滋，又温柔柔给人擦眼泪。
韩明珠还坐在花坛边，有些发懵，更有点不敢相信两个人之间刚刚发生的事情，“那、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江涵认真：“男男朋友的关系！”
掷地有声！
“不行，”韩明珠皱眉，“早恋耽误学习。”
江涵：……？
韩明珠继续认真说道：“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自制力，我们还是高考完了之后再在一起吧。”
好正直一男的，江涵怄得吐血。
江涵觉得有点儿缺氧，捧着韩明珠的脸说道：“明珠，你是文科第一，你不会耽误学习的。”
韩明珠瓮声瓮气，“放屁，第一掉下去最简单了。”
江涵：“……”所以我到底是拥有了男朋友还是失恋了？
“那你想怎么办？”江涵还是退步了，他也没办法。
韩明珠抬头，“做、做朋友？”
正直又可爱！江涵把人又抱住了。
“你干嘛呀！”韩明珠不好意思。
江涵把人紧紧锁在自己怀里，“这几天反正不学习，我提前预支一下男朋友的权利义务行不行？”
半晌之后，韩明珠悄悄也环上了江涵的腰，“那、那好吧。只能这几天啊。”
江涵轻笑，“好，就这几天。”
初春的风也不是很冷嘛，江涵心情颇好，至少怀里热乎乎的。
刚刚确定心意的两人，有些误会不用解释也解开了。
江涵和韩明珠重新“勾肩搭背”回到看台的时候，何求直接给了个白眼，立马下看台去找别的人玩儿去了。
他看不得，他觉得酸。
宋倩倩拿着本政治考点在看台上看着，罗彬彬耳朵红彤彤地给她撑伞，时不时还招惹一下她。
江涵和韩明珠对视一眼——简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光了。
既然都预支了这两天的男朋友福利，江涵立马就顺杆子往上爬，给曹师傅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