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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杨阿姨了,又被你小嫂子气走了。”
慕有哥实在不想听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懒得问原因,直接说:“再找。”
她与宋致寒暄几句便要离开。
何亦芸客气客气让她一起吃早饭,慕有哥不想留,找了个借口直接走了。
她走的还挺快,一会功夫已经过了两个十字路,慕有博小跑着追上来,“有哥。”
她回头。
“等等。”他小喘着,“走那么快呢。”
“腿长。”
“急着走干嘛,早饭也不吃。”
“不饿。”
“最近忙吗?”
她看向慕有博,他还没洗脸,眼角挂着硬邦邦的眼屎,“有事?”
“没有。”慕有博挠了挠后脑勺,勉强地笑着,“哪天回来的?”
“昨天。”
“以后你拍戏回来了告诉哥一声,我和你嫂子带着岩岩和乐乐去看你。”
“有话你就直说。”
“妈的护工费。”
嗬。
一猜一个准。
“杨阿姨不干了,妈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嗯。”
“我又去找了人,比杨阿姨多了六百。”他见慕有哥不说话,补充道,“还了半天价,人家不乐意做,我们又找了几个,也差不多都是这个价,现在行情就这样。”
“意思让我再添六百?”
“你也知道,我手头紧,岩岩和。”
“你家那点破事别再跟我重复。”慕有哥打断他的话,走的更快些,“我没钱。”
“有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这不是没办法才跟你开口的。”
她站到人行道等红灯,扫着来回的车辆,“你们自己想办法,我照旧,一个月五千五,一分都不添。”
“你就少添点,你们演员不是挣得挺多的嘛,你再多加个五百,就五百,凑个整,六千,对你来说还不小意思。”
“小意思?”她冷笑一声,“慕有博,我不是大明星,你当我钱天上飞来的?”
“你多拍几个戏就好了啊,你们这行再怎么说也比我们来钱快啊。”
“我还怎么多拍?把人劈两半?还是不眠不休的去挣钱?”她斜眼看向他,“你要是手脚勤快点,开发区那边电子厂多得是,哪个不比你现在工资高?年纪轻轻跑去当看门的,三千块钱工资够干嘛?”
慕有博被她堵的没发声。
“一大男人好手好脚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男人有出息,还不是个吃软饭的。”
慕有哥顿时来气了,“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当初是谁给妈付的医疗费?”
“那是他应该的,你跟他这么多年,十几万都算少了。”
“慕有博,年轻时候不是个人就算了,怎么那么大了还是个畜生?”她冷笑了一声,“你没用,我认了,妈我养着,不用你花一分钱。但是养你不是我的义务,更不用说你老婆和孩子。我忙,这几年找护工的钱全给了你,你扪心自问一下扣了多少下去?”
“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冷血,都是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慕有哥离他远点,“我以后是闻家人。”
慕有博还不放弃,一路跟她到公交站上,“有哥啊。”
“妹妹。”他绕到她面前,“好妹妹,你就再加几百。”
慕有哥转过脸去,“你丢不丢人?”
“早就没脸了。”
她看着他死皮赖脸这个样,又觉得好笑,“还挺有觉悟。”
“同意了?”
车来了,慕有哥抽出卡,跟着人群上了车。
慕有博在下头喊着,“就这么定了!六千,六千啊。”
…
慕有哥离开一周了。
闻川带着一幅刚裱好的画去了留一画廊,这幅画他断断续续地画了半个月,十分满意,却没想到又被画廊老板拒收了。
老板姓袁,也是搞油画的,后来一直卖不出画,便做了画廊。从前他很欣赏闻川的风格,与他签了三年的约,起初也为他卖出去过两幅画,可自那以后,闻川的作品再无人问津,渐渐连展位都被撤了下来。
“不是我不帮你,我是很欣赏你的风格,有想法,够个性,但买家不喜欢啊。”袁老板抽着烟,苦口婆心地劝他,“现实就这样,想要钱,就得低头,走正常路子,顺应潮流啊,我给你展过这么多次,很明显,没人吃你的画风,大家看看觉得新奇,但不会花钱买,知道吗?”
闻川沉默着,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女人像,写实,漂亮,像照片一样。
“一年前你送过来那幅风景画,不就很好吗?挂两天就卖出去了,你有那个水平,走对路子不愁卖的。”
闻川回过神,什么话也没说,拿着自己的画离开。
袁老板望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也没叫他。
闻川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可以便宜点,这幅。”他将画展示给袁老板,“随你卖多少钱,五百,三百,都行。”
袁老板纠结地看着画,考虑片晌,“行吧行吧,帮你挂几天。”
“谢谢。”
袁老板接过画,放到墙边靠着,“希望你能听听我的意见,年轻画家,都觉得自己能开创一条新路,曾经的我也是这样,可现在呢。”
闻川敷衍地点了下头,“那我先回去了,麻烦你。”
“行,有消息我通知你。”
“嗯。”
闻川去了趟画材店,买了几大管颜料和麻布,到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又买了十个馒头。
小黄听到他开锁的声音,撞的笼子砰砰响,闻川将它放出来,带出去遛了一圈。
晚上,他叼着馒头,钉着画框,小黄就在一旁捣蛋。
“别碰那个!”
馒头从嘴里掉了下来,他拾了起来,训一顿小黄,将馒头外层剥掉,递给了它。
“慢点。”
闻川见它喜欢吃,又揪了一块给它。
“慢点吃。”
…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准备开挂了
第30章
最近有个穿越剧选角; 是个小制作的网剧; 导演也不知名,慕有哥递了个简历,没想到一路顺利的被选上了女二。
当天晚上; 副导演的给她来个电话。七点半; 慕有哥到了酒楼; 除了男一号; 几个主演全在; 十几分钟后; 导演和制片人也到了。
慕有哥并不擅交际,不会说场面话; 也不会拍马屁;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酒量好了点,多陪了几杯酒。
这顿饭仓促的便结束了; 女一号送刘制片回酒店; 上了他的车。
慕有哥站在门口目送着; 心里头跟个明镜似的。突然,齐导从后头过来搂住她的肩; “小慕住哪,我让司机送你一趟。”
慕有哥握着他的手腕; 把他胳膊轻轻放了下来,“不麻烦齐导,我自己打车就好。”
“说什么麻烦,以后要相处几个月的; 都是一家人。”
嗬。
谁跟你一家人。
车停在了面前。
慕有哥看着打开的车门,明明白白的知道,这车是万万上不得的。
齐导手落在她腰上,把人往车里推,慕有哥手撑着门,往旁边闪了一下,齐导重心不稳,脸差点撞到车上。
他没说什么,倒是旁边的副导发话了,“怎么回事?”副导皱着眉,朝慕有哥使了个眼色,扶了把齐导,“小慕,赶紧扶着点啊。”
慕有哥想了想,还是扶住了他,“您站稳了,小心磕着。”接着就把人往车里塞。
齐导顺势就搂住她的腰,手往下滑,冲她屁股捏了一下。如果是从前,她早就两耳光呼他脸上,可是现在不会。
“齐导,您喝多了,赶紧上车休息会。”
齐导没想到慕有哥劲这么大,自己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塞进车里,他的手仍拽着她的袖子,“真不上?”
慕有哥笑着推开他的手,对前头的司机说了声,“哥,麻烦您车开稳些,窗户打上去,齐导喝多了吹不得风。”
齐导脸冷了下来,不再看她,“走吧。”
“再见,齐导。”
车子开走了,副导耷拉着脸,刚要进自己车,退回来与慕有哥说了句话,“有点眼色,不然怎么混啊。”
慕有哥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副导摆摆手,上车走了。
“男二号”站在后头看着她,见慕有哥转身,与她搭话,“我挺喜欢你的,长相不算太漂亮,但很特别。”他瘪了下嘴,叹息一声,“可惜了。”
慕有哥弯了下唇角,“谢了。”
“男二”抹了把头发,往来接自己的车走去,“有缘再见吧,走了。”
第二天,慕有哥被换了,制片主任给她打的电话,说有更合适的人选。
戏没了,意料之中的事,她并没有太失落,反正只是低制作的小网剧,片酬少,题材土,还不如去大剧组跑特约。
席天给她打了电话,说是选好了几套房子,她还得回去看看。
乌漆嘛黑的天,路上没什么行人,慕有哥打了个车去了火车站,她没化妆,也没戴着口罩,虽然是混演艺圈的,却也没人认得出她来。
对面的老大爷还在睡觉,他脱了鞋躺着,占着三个座。
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车厢里还算安静。
慕有哥睡不着,找出个经典影片研究着。
很快,天色没那么暗了,灰蓝色的天边开了道口子,带了橘色的黄张扬地漫了出来,好像那一边有着另外一个世界。
电影放完了,她收起手机,按了按眉心,看向窗外迅速划过的物影。
车厢外、田野中飘着的白点,像一个个孤独的游魂。
她靠着窗,闭上了眼。
…
席天办事向来靠谱,他说好,自然不会差,买的是个七十平的两室房,办理完乱七八糟的手续,席天又带她见了个设计师,简要谈论了装修方案。
付了房子的首付,再留个装修的钱,她和闻川的存款基本算是没了,再不出去工作,恐怕宋致的护工钱都快付不上。
闻川又总是那副无所谓、事不关己的状态,让她更着急。吃不下,也睡不好。
在家待了三天,她实在受不了,一大清早起来准备再去横店。
天刚亮,慕有哥洗了个澡,闻川做好早餐,过来帮她吹头发。
“哪来的糖大蒜?真好吃。”
“王奶奶给的。”
“下次回来跟她学一手,我带到剧组吃。”
“我去学,给你送。”
“好。”
闻川轻轻地抓着她的头发,吹风机呼啦呼啦的响,吓得小黄躲去角落。
他突然看到了一根白发。
手顿了顿,热风吹的她头皮阵痛。
“烫。”
他恍神,将吹风机举远些,摘下那根白发。
“疼。”她摸了摸头发,“拽我头发干嘛?”
“不小心。”他背过手去,将那根白发塞进口袋里,“对不起。”
“没事。”慕有哥一口咬掉半个鸡蛋,“装修的事你上点心,虽然交给席天了,但是终究还是你的房子,别不闻不问的。”
“好。”
“再等半年,就可以不用住这里啦。”
他放下吹风机,拿起梳子给她梳头,就这么俯视她的头顶,心里突然有些酸楚,“要不,过段时间再走吧。”
“在家干嘛?”
“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没钱啊,我们怎么生活?”
“我卖画。”
她笑了笑,喝了一大口粥,吐词不清地说:“你才卖出去几幅画。”
闻川沉默了,手心握着一缕长发,温柔地落下。
她扭头仰望着他,“一起努力,以后会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