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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老师提前来了班级,她把杂志往桌肚里揣了揣,趴在桌上,一手撑着脸,一手转着笔,等着前头的同学发试卷。
教室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正看得出神,它受惊似的忽然飞走了。紧接着,闻川单肩背着个黑包,臂里夹着红色的速写本,从走廊路过。
快速旋转的笔落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等到再起来,教室外的人已经没影了。
试卷落在面前,114分,好数字!
她随意翻了两下,往旁边一扔,从桌肚里摸出几本书堆到桌上挡住老师的视线,拿起杂志继续看了起来。
…
这节是语文课,闻川晚到两分多钟,好在老师也迟到了。
他个高,坐在教室最后,同桌是个一百九十斤的胖子,粗大的胳膊总是越到他的课桌上。
语文老师是个温婉的中年女人,性格特别好,同学们都不怕她。
上课时,有人聊天、有人玩手机、有人传纸条、有人看课外书、有人吃零食,也有人认真听讲。
闻川自然不是那听讲的其中一位,即便是班主任的课,人家也照样走神。
他的课桌常备画具,以便一有想法立马就能提笔。
闻川画画与正常人不同,比如同一个苹果,人家画的是红色,圆的,他给你画出个黑色,无形的。
一般这种人呢,要么是怪胎,要么是天才。可惜,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属于前者。
铅笔芯用到了头,该削了。
闻川正握着刀缓慢的使着劲,旁边的胖子一胳膊撞了过来,划得他一手血。
胖子并未察觉,从桌肚一块接一块摸着薯片,吃得一脸幸福。
过去很久,等他再看向闻川时,控制不住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身体撞到墙上,“卧槽!”
凳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的声音,分外刺耳。
他的这一声惊叫,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徐老师从黑板前转身,“怎么了?”
胖子皱着眉看着闻川,完全没听到老师的问话,坐在周围的同学们也纷纷发出惊讶声。
徐老师走到后面,看着他一手指的血,“怎么弄得?流这么多血?吴锋你快带他去医务室。”
闻川没动弹,“我没事。”
“什么没事,赶紧走,这么大口子。”胖子站起来,拽了把闻川,“走啊。”
在全班的瞩目下,两人离开了教室。
徐老师无意间看到桌子底下露出的半张画纸。她将它取了出来,待看清时,变了脸色,立马扔在了桌上。
大家议论纷纷,徐老师杵了会,“大家先自习,班长维持下班里秩序。”
老师走了,班里顿时哄闹起来。
闻川前桌是个胆大的,举起那张画纸,一脸惊叹,“我靠,他是真有毛病啊?”
是啊,有毛病。
没毛病谁会用自己的血画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是江苏人,不太了解其他省的高考制度,就按着熟悉的写了,这英语总分一百二。
第3章
“手怎么伤的?”
问话的是何澄光,闻川高一时的政治老师,兼任学校的心理咨询师。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班主任把闻川送到他这来,说明了情况,还带来他那张血腥的画。殊不知这两人已经是老朋友了。
“削铅笔,没注意。”
“我没看明白。”何澄光给他倒了杯茶,拿着他那张血画观摩了会,“画了什么?想说说吗?”
“没什么。”
“抽象画?”
“随便抹的。”
房间里一片沉默。
“看样子流了不少血。”何澄光转着纸,从不同方向看着这奇怪的图案,还是没能看懂,“不疼吗?”
“还好。”
“割得深吗?”
“没注意。”闻川低着头,转着手里的茶杯,“有点吧。”
“别沾水,注意点,别感染了。”
“嗯。”
“对了,你托我给你买的书到了。”
闻川顿时抬起了头,眼里有了光。
“我还没去拿,明早递给你。”
他失望地垂下脸,“好。”
“待会去餐厅吃?”
“嗯。”
“我要出去一趟,不和你一起了。”
“好。”
“那你在我这画会画?还是?”
“嗯。”
何澄光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他的速写本,“那支铅笔没用了,我扔了,黑笔能用吗?”
“可以。”闻川接了过来。
何澄光没再管他,他抽出本书,坐到椅子里看,时不时的会看闻川几眼。
还是老样子,并无大异常。
…
慕有哥与沈艺芝差了两个班,体育课却总是排在一起,她两被排进健美操项目里,虽没用什么心,却也能跳出一套完整的操来。
再过一个多月是椿禾建校四十周年的大日子。她们很悲催的被选进健美操校队,集训定在周一到周三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无特殊情况必须到,烦人得很。
这校队还挺庞大,少说有四五十人,慕有哥和沈艺芝自觉地站到最后面,跟着瞎混。
离她们不远的一列队里站了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盘着高发的女生,沈艺芝悄声与她普及,“看到那个黑衣服第三个没?”
“嗯。”
“陈雨清,校花。”
慕有哥看过去,只见校花弯着眼睛与同伴说笑,确实长得很漂亮。
“她后面那个,沈冬楠,李帆的女朋友。”
“没听过。”
“据说,是混的。”沈艺芝一脸感慨,余光瞥着左前方,“你看看,那嘚瑟样,都要横着走了。”
“谁啊?”
“沈啊。”沈艺芝一脸无奈,“你能好好听我说话吗?”
“听着呢。”慕有哥又看过去一眼,几个黑衣服身材不错,“她们怎么不穿校服?”
“舞蹈班的,可能刚上完课吧。”
健美操老师站在前头的高台上,高声冲她们两喊了一句,“不要说话,后面的两个干嘛呢?”
目光纷纷聚了过来。
“……”
“……”
…
排练完,两人一头大汗,去卫生间冲了把脸才去餐厅。
这是慕有哥第四次遇见他,那家伙正一个人吃着饭,看着孤零零的。
慕有哥看清了人,故意坐到他面前。
沈艺芝跟着她坐下,偷偷戳了戳慕有哥,比了个夸张的口型,“帅。”
闻川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也没离开。
慕有哥叫他一声,“闻川。”
他抬眼,转瞬落下眼帘。
“闻川。”
“有事?”
“没事。”
她转脸对沈艺芝说,“上次你撞到的那个人就是他。”
“啊?是你啊。”沈艺芝更加来了兴趣,“上次赶着上课,急上头了,撞到你不好意思啊。”
不见他说话,沈艺芝理了理头发,“听说你是美术班的,上次有哥去找你,我有事,就没去。”
“嗯。”
“……”
真冷淡。
慕有哥翘起二郎腿,无意中踢到了他的小腿,“对不起。”
闻川缩了缩腿,没当回事。
她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掐了沈艺芝一下。
“疼,掐我干嘛?”
“……”
沈艺芝读懂了她的眼神,不情不愿地端起盘子,“我去看看珊珊,待会回来找你。”
“好。”
沈艺芝翻着白眼走了。
慕有哥毫不避讳地盯着闻川,嘴角带着微妙的笑意。
“看什么?”
“看你眼熟。”她夹了块红烧肉递到他碗里,“今天肉做的不错,你尝尝。”
他盯着它,半天没动筷子。
“吃呀。”
闻川把红烧肉扫到旁边去,继续吃自己的。
“我叫慕有哥。”
闻川不搭理她。
“没印象?”
还是不搭理。
“六年级,我坐在你前面,作业经常给你抄,不记得了?”
“不记得。”
“不记得正常,那么多年了。”她打量着他高挺的鼻梁,“我记得你小时候挺胖的,瘦下来像变了个人,差点没认出来。”
“你认错了。”
一个女同学快速地奔跑过去,掀起一阵风,卷走餐桌上他折住的画,正好落在慕有哥的脚边。
她将它拾起,不经意间看到画的内容,她并没有惊讶,将画纸放了回去。
闻川按住它,“谢谢。”
慕有哥瞥了眼他修长的手指,“那个,是血么?”
他默认了。
“你用血画画?”她皱了下眉,感到不可思议。
“是一只鸟?”
闻川突然抬起眼,与她的目光冲撞上。
慕有哥被他看的浑身发毛,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是吗?”
“你看得出来?”
她看着他狭长的双眼,筷子戳着米饭,“不确定。”
闻川低下眼,放下筷子,什么话也没说,端着盘子就走了。
“画。”她拿起它,“你不要了?”
人已经走了。
慕有哥放下手,打开画多看了几眼,确实是鸟啊,哪不对吗?
沈艺芝突然趴到她身上,吓了她一跳,“看什么呢?”
“你坐下。”
沈艺芝坐到她对面,瞟了眼她手里的东西,“这什么?他送你的?”
慕有哥折起画,放在一旁,“他不要了,可能要扔掉的吧。”
“呦,动春心啦?”
“是小学同学,好像三年同班呢。”
“还青梅竹马呢。”
“不是,不熟。”
“还不熟,定情信物都有了。”
“定你个头啊。”慕有哥把芹菜里的生姜挑了出来,放在一边,“他小时候是个胖墩,又矮又胖,成绩不好,也不跟别人玩,天天坐在座位上拿着纸乱涂乱画,怪得很,你看这画,用血画的。”
慕有哥刚要展示给她,沈艺芝挡住眼,“咦,别给我看,变态,恶心。”
她笑着叠了回去。
“虽然有点小变态,但是长得挺帅啊。我们学校竟然有这么一号人物,我居然从来没见过。”沈艺芝咬着筷子,“不行,我要去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
“就打听……”沈艺芝一句话没说完,琢磨起她的表情,“呦呦呦,看把你急的。”
“我急了?”
“真不急?那我去追他了?”
慕有哥睨她一眼,“去啊。”
沈艺芝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您的青梅竹马啊,我哪敢乱动。”
“快吃吧你。”
“我减肥。”
紧接着,慕有哥就去挑她盘子里的肉丝。
“你干嘛?”
“你减肥啊。”
沈艺芝立马护住肉,“算了,下次减吧。”
十分钟后,慕有哥吃完了,她看着还在奋战的沈艺芝,突然提了句,“咱们把王昀踹了吧,他穿那套真不合适,王昀虽然脸长得帅,但是腿太短,没气质。”
“短么?没感觉啊。”
“你光看人家脸去了。”
“那你想换谁?”
“就刚刚那个。”慕有哥翘起二郎腿,摇了摇脚,挑了下眉,“你不觉得他挺合适么?身材,长相,气质。”
“嘁,看上人家就直说,跟我还拐弯抹角的,扯这理由。”
“长得不好?”
“好是好。”沈艺芝幻想一番,“好像是不错。”
慕有哥提了下嘴角,“你去找他问,看他同意不同意。”
“你看上的人干嘛我去?”
“我和他沟通不来。”
“得了吧,你少坑我,我才不去。”
“上次我去的,这次换你。”
“不去不去。”沈艺芝低头刨饭,傲娇地哼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