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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他一直住着的地方。
一个中年女人从楼上优雅地走了下来,她不高,身材偏瘦,盘着头发,身着条象牙白色长裙,肩上盖着灰色披肩,还带戴了个金框眼镜。她与慕有哥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尽管一身素色,未着粉黛,却从头到脚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女人微笑着,眼角捻出道并不明显的皱纹,目光平和地打量着她,“你就是有哥吧?”
慕有哥没答话,看着这女人,已经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
“我是正云的太太。”
正云?正云是谁?
“你还不知道?你妈妈没跟你提过?”太太笑了笑,坐到沙发上,“也是,哪个母亲会告诉女儿自己是个小三。”她抬了下手,示意一旁的沙发,“坐吧。”
慕有哥并没有过分震惊,这种结果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设想到了,她咬着牙,平静地注视着太太,没有动弹。
“不坐也行。”太太微微歪着脸看着她,“长得挺漂亮,像你妈妈,气质也不错,像正云年轻时候。”
“正云?”
她看着慕有哥迷茫的表情,“哦对了,他在你们那叫久国,你还不知道他的真名吧,叫正云,慕正云。”
慕有哥顿时脑袋一片空白,正云?久国?正云?
连名字都是假的。
好可笑。
“要不要喝点东西?”
“他人呢?”
太太拿起桌上的糕点,“尝尝,刚送来的,别人排队都买不到。”
“爸”她顿了下,改口,“他人呢?”
“你不会见你的。”太太小口食着糕点,仿佛连指甲盖都写了两个字:高雅。
“听正云说你很聪明,确实不错,性子很稳,换个小姑娘可能就又哭又闹了。”她温婉地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好好待在宁椿就很好,不会缺你们吃穿的。”
“有钱有势的男人在外面养点情人、孩子,很正常,除了你们三口,天津还有两个,你妈妈也知道。”太太心平气和地陈述着,仿佛事不关己,“你也没必要崩溃,我理解你现在一时很难接受,索性你现在这么大了,这些事也该有数。”
“我的底线就是不允许你们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你妈妈就一直做的很好。可现在呢,你来了,钱给了还想要人?不觉得过分吗?”
慕有哥咬着唇,竟说不出一句话来,是啊,说什么啊?妈妈是插足者,自己是私生女,站在别人的领地,还能说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克制着心中的狂躁,不让自己显得失态,或者说,没教养。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有哥吗?”太太放下糕点,用丝巾缓慢地擦擦手指,“是我取的。”
“早些年我有个儿子,也就是你大哥哥,不幸出车祸去世了,本来慕有哥这个名字给的是你亲哥,但是宋致死活不肯,于是就给了你,别人都以为,有哥有哥,说的是慕有博吧?”太太站了起来,朝角柜走去,“你大哥哥如果在世,都三十二岁了。”太太拿起一个白色相框,“你看看,他长得多帅气。”
慕有哥看着照片上男孩的眉眼,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爆炸了。
“你和他性格还挺像的,话少,冷静,够克制。”太太放下相框,离近些看着她,“听说你学习不错,在江大是吧。这么看着我还挺喜欢你的,不如就留在广州,正好我没闺女,可以把你当亲生女儿待。”
“他人呢?我想见他。”
“你爸爸不想见你。”太太坐回沙发上,“没我的同意,他也不敢见你。”
“考虑下。”太太笑着看她,“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条件,你们三口子的经济全是从我这走出去的,那些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根细毛。”
慕有哥沉默了几秒,垂着眼,冷静地说了句,“对不起。”
太太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我走了。”
她走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太太饶有意味地弯起唇角,却见她将手腕上的表脱下放到桌上,转身又走了。
“后悔了就回来。”
慕有哥跑了出去。
路上没什么人。
她咬着牙,掐着手,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走两步便回头看看,也许慕久国会来找她,会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会来与她解释。
可是,他始终没出现。
慕有哥走了四公里,来到个不知名的街道,街上很多人,欢声笑语,于她竟如冰冷刀枪,锥心刺骨。
她走累了,坐在路边,想给闻川打电话,又怕自己绷不住大哭,让他担心。万一他发疯,可怎么办。
于是,她打给了席天。
“有没有在广州的朋友?”
“有啊,怎么了?”
“能不能找辆车送我回宁椿?”
“你在广州?你怎么跑广州去了?”
“你别问了。”
“好,你发个地址给我,我让人去接你。”
“谢谢。”
…
慕有哥连夜回了宁椿,她没有回家,直奔了闻川那儿,也没有跟他上楼去,抱着闻川站在楼下哭泣。
“这么多年,我总是怀疑爸爸外面是不是有人了,我还抱怨他一直不回来,可他根本就不属于我们,到头来,他才是我们偷来的。”
“我总在想,我为什么叫有哥,到头来,居然是为了纪念一个去世的人。”
“我的姓,我的名字,全都不是我的。”
“我没办法挽留,我连奢求的权利都没有,他跟他们才是一家人,我们就是外面的野花野草,想起来就浇灌一下。”
“小川,这次,我真的没有爸爸了。”
…
慕久国挂了宋致的电话,从那一刻起,宋致就像着了魔了一样,一边疯言疯语,一边抱着手机不停地给他打电话。
最后把一切罪责都赖在慕有哥的头上。
“都怪你,他不要我们了。”她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指着慕有哥的鼻子骂,“你为什么要去找他啊?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没老公了,你开心了吧。”
“他不要我了!他以后都不会来了。”宋致散着头发,几近癫狂,“本来我还可以盼着,盼着他一年回来两次三次,两三次我就满足了,现在呢,都是你!”
“你喊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
“听啊,都来听!我还怕什么?你嫌我丢人了是吧,那你也是从这个丢人的肚子里钻出来的,我见不了光,你也见不了!”她拿着拖鞋,往桌子上砸,“以后要怎么办!我什么都不会,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别发疯了行不行?”慕有哥直接推翻了桌子,“我养你就是了。”
“你怎么养啊?你能给我多少钱?你连自己都养不了,还有你哥哥,他就是个废物,你说,你要怎么养?你能给我买名牌包还是名牌衣服?”
慕有博关着门在屋里打游戏,“别吵了!烦不烦。”
宋致听到他的声音,走过去踹着他的门就骂,“你这个废物,没用的东西,就是你没用,不讨你爸的喜欢,他又生了个儿子,才不回来!你能不能争点气,别打那破游戏了!除了打游戏你还能做什么?”
慕有博开了门,指着她吼,“你自己留不住男人,怪我干什么?干什么不好,非要找个有老婆的!还是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
宋致扇了他一巴掌,“不许你说你爸。”
“本来就是!”
宋致直接拽着他撕打起来,“你闭嘴!我让你说!”
“我就说!”慕有博也不让她,“不要脸!做小三!”
他们母子两三天两头闹,慕有哥早就习惯了,她冷冷地看着他们两,走出了家门。
到了底楼,都还能听到他们吵闹的声音,真丢人。
外头下着雪,她戴上帽子,想要去找闻川。
身旁的草地咚的一声,从天上掉下了什么东西,她扭头看了过去,听到楼上哥哥的嘶吼,“妈!”
…
宋致没有死,她好巧不巧掉到一根钢筋上,伤了脊柱。
慕久国给的卡,在广州时就被慕有哥扔了,即便没有扔,她也不想再用他一分钱。手术费是闻川付的,还有接下来的住院费、疗养费。
宋致昏睡了五天才醒过来,哭着拉着女儿,“好疼啊,死真疼,我不要再死了。”
慕有哥握着她的手,“没事的,忍过去就好了。”
“我的腿是不是废了?为什么一点知觉都没有啊?”
慕有哥沉默了。
“我是不是以后不能走路了。”
“能走的,以后好好做复健很快就好了。”
“真的吗?”
“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呀,有哥从来没骗过我。”她边笑边哭,“可是我们没有钱了。”
“我去赚啊。”
“对啊,有哥聪明,从小就学习好,赚钱肯定也厉害。”她眯了眯眼,“我困了,我想再睡一会。”
“好。”
“你不要走,在这陪着我。”
“我不走。”
宋致闭上眼,一行泪挤了出来,慕有哥没有替她擦,静默地守在旁边。
闻川提着盒饭进来,她扭头,“嘘。”
他点头,走出去将盒饭打开,轻声走进来,放到床头柜上,对她比了个口型:吃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修修错别字什么的,不用重看
爱你们,继续红包
第25章
经过这件事; 慕有博性情大变; 一夜长大似的。这半个月,他没有和宋致吵过一句嘴,创了有生以来的记录。
慕正云没有再来过电话; 他们没有存款; 没有经济来源; 连吃饭的钱都掏不出来; 更不用提昂贵的医疗费; 所有的开支暂且全靠闻川资助着。
每一笔费用慕有哥都清清楚楚的记了账; 闻川却把她账本给撕了。
与她说,
“我的就是你的。”
慕有博虽厚脸皮惯了; 但让他去跟妹妹的男朋友要钱; 实在有些拉不下脸。于是,他给慕正云发了个短信; 告知他宋致的情况; 慕正云没有回复。
慕有博等了两天; 气得写了一千多字的小文章发过去狠怼了父亲一顿,而后幼稚地把他拉黑了。
慕有博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 还好吃懒做没脑子,完美遗传了他妈所有的缺点。
他对宋致怀有愧疚; 想给家里挣点钱,便跑去发传单,才做一天就坚持不下去,领着一百六十块钱回家了。
后来; 席天给慕有哥送了钱来,她不收,“你要是想帮我,就帮我哥哥找个工作吧。”
于是,席天帮慕有博安排了一个傻子都能干的活,在船厂仓库负责开门关门,天天就闲坐着,收入虽不高,但也算是个正经活。
宋致终日由慕有哥照顾着,她人向来娇气,双手没毛病还非得要别人喂她吃饭,慕有哥依了她两天,实在受不了她这矫情劲,骂了声“爱吃不吃。”
不过经过这一劫,宋致倒是沉默了不少,终日除了看着窗外发呆就是盯着手机发呆,有时半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慕有哥把客厅的电视挪到她房里,从早播到晚,又半月过去,她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正月十六。
慕有哥把昨儿吃剩下的饺子煎了煎,又煮了锅小米粥,三人凑合对付了晚饭。
宋致不能动弹,又爱干净,即便不着一点灰尘,也要每天清洗。
慕有哥接了盆热水,正为她擦着身体,突然有人敲了门。
“慕有博,开门去。”
他乖乖去开门,见来人,惊了下,“爸。”
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