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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离温雪吟上次去东宫找赵辕歌已过去了好几日。
原来炽凤笛上的穗子是她缠着姚女傅给做的,像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子一蒙睡到天黑的人,根本就没怎么好好学过女红,做穗子更是不用提。
她也想过去街上随意买来一条穗子蒙混过去,但每每走至街头商铺将要掏出银两的一刹那,她脑海里便会出现赵辕歌那邪邪的一笑,只好作罢。
落霜得知她要做穗子时,还惊讶了好一阵,当即搓手上阵要教她做穗子,只是当她问起温雪吟要做什么样的穗子时,温雪吟又开始犯了难。
做的太精致,给赵辕歌那家伙实在不值,但若做得粗糙一些,那厮岂不是要以为她笨手笨脚,万一还要反过来笑话她,她总不能真的给他一拳。
整整两日,温雪吟都在纠结这个问题,就连在秀文堂时也难得没有到处招惹那些小姐们,只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执笔勾勾画画。
只有孟咏兰依旧会呵斥她不认真听人授课,温雪吟嘻嘻一笑,在孟咏兰面前将一堆线料和纸张摊开,“女傅喜欢什么样的?我做了给您,算是走了您弟弟的赔礼啊。”
孟咏兰每每听见这句话,便会眉头一拧,转身离开。
然而没几日功夫,她便再次在秀文堂外头看见了洪二的身影。
温雪吟眉头一蹙,主动找上前去,“殿下不是答应我,不再做这些惹人注目的事了么?你怎么又来?”
洪二讪笑,“姑娘莫慌,奴才只是来替殿下转告一声,他虽对姑娘日思夜想,但以姑娘为大,他不会催您。”
她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若不是她看透了赵辕歌那个臭男人一肚子坏水,怕是也不会相信这么肉麻又酸溜溜的话,是从当今端庄贤明的太子嘴里说出来的吧。
“从本小姐手里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要最精致巧妙,他急什么,又不是上赶着投胎。”
洪二听闻这话嘴角一抽,然而仍旧陪着笑脸,安抚道:“奴才一定转告殿下姑娘的良苦用心,便不打扰姑娘了,奴才告退。”
如此,她以为终于便打发好了洪二,谁知这第二日第三日,洪二竟是一天不落地蹲守在秀文堂,惹得温雪吟心烦意乱。
他既然这么心急,那边随意做一个好了。
于是第四日,她坐在马车头赶往宫城时,手里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线胡乱撺掇,然而马车忽的一震,急急停下。
“发生了何事?”落霜将她扶稳,掀起车帘一角询问车夫。
还未等车夫回话,便听外头有人道:“此乃云依郡主,你们是何人,还不快快让道。”
话音一落,温雪吟手里的动作一滞,撇嘴懒懒道:“本小姐怎么不知道,奕朝还有什么云裳……还是云依郡主?”
“放肆!”
“不让。”
她轻飘飘打了个呵欠,“正巧本小姐也懒得这么早赶去宫里,不如云依郡主陪我在此处说说话聊聊天,也好解解本小姐的困意啊。”
“我们云依郡主可是将来的太子妃,你……”
“住口,”对面终于传来一声轻柔低沉的女声,“我们让便是。”
原本同温雪吟顶嘴的那人没再吱声,两辆马车缓缓错开,街上刚要凑过来看热闹的百姓没了看头,纷纷让道而行。
然而那人的话虽说被打断,温雪吟却是听得一字不差,这个所谓的云依郡主,自诩未来太子妃?
温雪吟捂嘴轻笑,如此一来,她不去恭喜恭喜赵辕歌,岂不是对不起这些天人家的死缠烂打?
如此想着,她将手中的线团收入袖中,方一进宫,便直接去了东宫。
彼时赵辕歌在殿中用早膳,她循着香气一路摸过去,不等洪二通报,便推门而入。
“听说殿下要和云依郡主喜结连理,恭喜恭喜!”
只见男人放下粥碗挑眉,“谁跟你说的?”
她大摇大摆在赵辕歌身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膳食,笑道:“郡主跟我说的!”
然而男人却是沉沉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吃醋了?”
温雪吟一愣,捂嘴娇嗔地用手在他身上一戳,“瞧你说的,本姑娘若是吃醋了,只会提刀杀了狗男女,哪里还能让殿下吃粥呢!”
“哦?”赵辕歌垂眸与她对视,“那便谈情了。”
“……”
“你只管放心,我不会娶云依,不过既是谈情,那我定当放下手中一切事宜,身与心,奉陪到底。”
第24章
如此不要脸皮的话,一而再再而三,温雪吟听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丝毫不慌了。
“不必,本小姐陪你吃饭都成,”她挥手叫洪二添了双碗筷,在桌上挑了许久,又道,“你好歹是个太子,怎个吃得如此清淡?我看敬安街尾那家糖糕便不错,下次带与你尝尝。”
“我的吃食,向来是御膳房负责。”
温雪吟瞥他一眼,“哟,果真是太子殿下,比本小姐还要金贵,还是那个什劳子郡主好一些呢。”
她正说着,却忽然听到赵辕歌浅笑出声,蹙了蹙眉,“你又笑什么?”
“我答应你,云依郡主之事我会好好处置,”赵辕歌没接她的话,反倒没头没脑开始解释,“襄国使臣此次入京确有和亲之意,然和亲对象并不是我,你大可放心。”
温雪吟一滞,“我放心?”她放心什么?放心他不再纠缠让她继续过快活日子?
谁信呢。
“本小姐又没要求殿下,你答应什么?”她舀了些粥在碗里,端在鼻尖闻了闻,才又道,“倒是殿下不必自降身份,整日叫洪公公去秀文堂找我。”
只见他摇头叹息一声:“姑娘杳无音信,我也是思你心切。”
“……”温雪吟眯眼假笑,“本小姐这不是来探望殿下了嘛,我看殿下痴迷于我,于心不忍,明日一定将穗子送至殿下跟前,包你爱不释手眼前一亮!”
说着,她一想到袖中那个丑绝了的七彩穗子,仿佛已经能看到赵辕歌看见东西的一刹那臭下来的脸,心里一个劲儿欢喜。
然而赵辕歌只看到她明媚的笑颜,柔声道:“好。”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洪二急匆匆的劝止声。
“二皇子……殿下还在用膳……”
“皇兄用膳,又不是在沐浴更衣,你拦着我做甚。”
赵辕歌面色一僵,扭头果然看见赵辕青摇着扇子大步走近。
赵辕青过来时,一眼便看到赵辕歌身边坐着的女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然而还是故作镇定晃过去坐下,对温雪吟道:“我说是什么缘由呢,看来是打扰皇兄同温姑娘亲热了。”
“你是谁?”温雪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偏头看来人衣着不凡,眉眼间同赵辕歌有一两分相像,其实已猜出了大半,但她向来不肯在嘴皮子上落人下风,于是无辜地眨眨眼,又道,“莫不是我打搅了你跟赵辕歌亲热?”
话一说完,赵辕歌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自己解释。”
冷冰冰的几个字,让赵辕青听得心里一哆嗦,悔不该如此着急闯进来,连忙道:“别人都叫我二殿下,至于温姑娘你嘛……倒也不必多礼,大可叫我辕青,亦或是皇帝也可啊!”
他说完,特地偷偷查探了一下赵辕歌的神色,果然好了许多,终于松了口气,排开折扇悠悠然摇起来。
“原来是二殿下,”温雪吟撇撇嘴,“二殿下来同太子殿下亲热,我怕是不便打扰?”
赵辕青被呛住,刚想要回话,又听赵辕歌沉声命令:“扇子收起来。”
他一愣,没底气地将折扇手收好,仔细想了想,从他踏进殿内,应当是没有做什么过分之举才是……他记得他手里的扇子,也不曾得罪过赵辕歌的。
赵辕歌垂眸,又道:“温姑娘怕寒。”
虽说如今已经入春,但她仗着屋外日头暖和穿的单薄,这畏寒的性子还是少吹些风为妙。
温雪吟愣住,随即对赵辕青挑挑眉,赵辕歌这时候站在她这边,还是有点觉悟。
“来找孤有何事?”
赵辕歌这话自然是对着赵辕青说的。
赵辕青嘴角僵了僵,眼珠子滴溜一转,笑道:“我只是听说襄国云依郡主冲着皇兄来,提醒一下皇兄,早点想想怎么哄温姑娘罢了。”
温雪吟感受到赵辕青打趣的目光,昂首瞥他一眼,起身道:“我看二殿下英俊潇洒,本小姐便好心提醒殿下,小心变成长舌妇。”
“你……”赵辕青咬牙,然而一想到边上还坐着个赵辕歌,又只得闭了嘴。
温雪吟捂嘴轻笑,“二位殿下好好亲热,小女子就不打扰殿下了,先行告退。”说完便提起裙摆步履轻盈悠悠离了东宫。
赵辕歌直至看着她出了殿门,才冷道:“到底有何时?”
他这话说的冷冰冰,一点也没有平日里那副温润气。
赵辕歌重新抽出扇子,状似遗憾的摇头,“皇兄不是说非温姑娘不娶?可如今襄国郡主对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你就不怕父皇无奈之下真的将她赐给你?”
赵辕歌拧着眉,并不做声。
“皇兄啊皇兄,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而已,那温姑娘真要是不愿意,先娶过来,再好好哄一哄,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了,谁还会去计较你当初有没有逼她呢,”赵辕青倒了杯茶,感叹道,“不过皇兄你也别急,我方才去父皇殿上,已经将此事亲口告知了父皇,你且等着抱得美人归,不必谢我。”
赵辕青深知赵辕歌的脾性,他嘴上虽说的好听,但以他对赵辕歌的了解,若是赵辕歌还能淡定,他第一个不信。
果然,只见赵辕歌眉头皱的愈紧,看得赵辕青心里甚是激动,“倘若皇兄能求我帮个忙呢,你我兄弟情深,我也不是不能帮啊……”
谁知赵辕歌忽然勾了唇角,缓缓道:“多谢皇弟促成孤这段姻缘了?”
“我可以帮皇兄……”赵辕青忽然一愣,“你不慌?”
赵辕歌挥手叫人将桌上的膳食换下,挑眉反问,“孤是说过不会逼她,然告知父皇此事的人是你不是孤,纵使父皇赐婚,与孤又有何干系?”
“……”赵辕青吃了瘪,一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皇弟果然不负孤所望,倘若没有你,怕是孤便少了一分与襄国郡主彻底撇开关系的借口。”说罢,他笑着起身朝外走去。
赵辕青才察觉自己是被他利用,笑不出来,跟上前去,“皇兄去哪里?”
“你方一告知此事便迫不及待跑过来找我,我自是前去面见父皇,好好商讨婚事了。”
赵辕青不死心,“你……你就不怕温姑娘知道了……她生你的气!温姑娘在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皇兄小心被她报复!”
“皇弟怕是糊涂了,”赵辕歌顿了顿步子,嘴角忍不住勾起,“她要报复,应当也是找你才是,皇弟姑且放心,看在你有助于我的份上,我倒时只旁观,绝不掺和。”
“……那我还要谢过皇兄了。”
“你我为手足,不必多礼。”
赵辕青望着他春风满面出了东宫,站在殿外捶胸顿足好一会儿,脑子灵光一闪,才理理衣裳,转了个方向风风火火大步走去
彼时温雪吟已经回了秀文堂,一个人窝在后头专心致志变着穗子,直至课业结束,穗子已经基本扎好,只是碍于线绳的颜色实在没法挽救,穗子怎么看怎么丑。
回去再串几颗珍珠玛瑙上去,应当可以丑的更上一层。
然而当她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