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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莫急,”她闻了闻桌上酒壶中的酒,眉头微蹙,略嫌弃地斟了一杯递给赵辕歌,“琴棋书画,你会几样?”
“嗯?”
“是我多问了,只是……”温雪吟抿唇笑笑,“小女子就喜欢他们这样,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公子您莫要见怪。”
赵辕歌微愣,瞥了一眼排排站着咬牙切齿的几个小倌,星眸眯起,“如此,那我改日定要过来好好……请教几位了?”
几个小倌撞上他的目光皆是一颤,隐约觉得像是有一把刀子割在身上,终还是有人忍不住道:“一个姑娘家不知羞耻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带了男人过来羞辱我几人,你莫要不识好歹,有钱又如何?别以为我们不敢叫人把你轰出去!”
温雪吟轻咳一声,心想这几人怎么关键时候不给面子,正想着如何圆回场子,身旁的男人倒是比她先开了口。
“是吗?”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他身份的缘故,明明只是不痛不痒的两个字,听了却叫人心悸。
其中一个倌倌已然眼含泪光,破罐破摔,甩袖转身,“这客,我不接了!”
这还是温雪吟生平第一次被人轰出去。
她若无其事地站于弹花楼前,偷偷看了眼赵辕歌的脸色,决定将此事怪到出宫时忘了叫赵辕歌带够人手上去。
她捂嘴轻笑,“公子可还喜欢?”
赵辕歌偏身看她,沉默许久,也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勾起唇角,“喜欢。”
温雪吟一惊。
她不过是把他折腾过来气一气,好让赵辕歌放过她,没想到他竟真的喜欢这种地方,如此一来,所谓东宫太子妃,岂不当真是个摆设!
“孤是说,”他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垂首贴近她耳边,低声解释,“温姑娘不拘小节,孤甚是喜欢。”
“……”
温雪吟被他温热的气息闹得耳根子痒痒,下意识缩了缩肩,脑子里正想着要如何才能扳回一城,不料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行人的惊呼,一阵嘶鸣之下,她来不及反应,腰肢便被赵辕歌的双手环住,人也跟着被抱起。
她慌乱地伸出双手抵在男人胸前以维持平衡,颔首垂眸间,恰巧能看清他紧锁的眉头。
不得不说,若赵辕歌少折腾胡闹一些,就凭他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气质和这张精雕细琢的脸,她要是拒绝,那她便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京城女纨绔的名头。
温雪吟被抱着打了个圈儿,待双脚落地站稳,才看到她与赵辕歌三两步的距离处不知何时有了一匹劲马,马上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居高临下睥睨着她二人,轻哼一声,才不情不愿从马上下来。
“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竟染上了如此癖好,小心传到外人耳中,有损清誉啊。”那人行了个礼,嘴上的话却丝毫没有半分敬畏,目光在温雪吟身上打量。
温雪吟蹙眉,昂首瞥了回去。她怎么不曾听父亲说过,朝中竟有人敢如此对当今太子说话?
“元国舅尊规守礼,有何急事,竟失了智,闹市纵马?”赵辕歌偏身将她护在身后,声音低沉冷淡,“好在未伤及无辜之人,只是……”
那人皱眉冷笑,“哦?太子殿下这是心有不满?”
只见赵辕歌忽然回首看她,眼底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温雪吟一愣,随后便听他一字一句道:“只是国舅倘若让她一个姑娘家受了惊,坏了孤的姻缘,就莫怪侄儿翻脸不认人了。”
温雪吟一愣,看着他叹息一声,耳后抬手捂住胸口,黛眉微蹙,媚眼之中泪光涟涟,扶着额柔柔弱弱往赵辕歌身上一倒。
她楚楚可怜地同赵辕歌对视一眼,朱唇轻启,唇齿软糯,一字一句娇声入骨,“殿下,我忽然觉得心口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混合双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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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考试,更新可能会移到晚上九点左右,啾咪~
第20章
其实赵辕歌并未料到她会做出如此举动,但也只是稍有一瞬惊异,便皱眉扶住她的肩,转而对那男子道:“她不过一介柔弱女子,国舅若有何问题找孤便是,牵连无辜,怕是不妥。”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孤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赵辕歌抬手摸了摸温雪吟的头,“只需给她道歉便是。”
若不是碍于还在做戏,温雪吟很想将头上那只手拍下来。她堂堂相府千金的脑袋,岂能容人随意乱摸?哪怕是太子也不行!
赵辕歌口中的国舅名为元正德,乃元贵妃兄长,素来看不惯赵辕歌稳坐于太子之位,奈何贵妃膝下二皇子偏又不求上进,今后的皇位多半也是赵辕歌所属,因而纵使他心有不甘,平日也不会过多表露出来。眼下元正德来势汹汹,听了赵辕歌的话一张老脸又垮了几分。
“太子说的是,”他神色阴鹫死死盯着温雪吟,不屑道,“不知这是哪家的姑娘,可要我改日登门道歉?”
“倒也不必,”赵辕歌打断他,“哪有让国舅亲自登门的理,倘若她愿意,在此处将误会解开便是,省得国舅费心。”
温雪吟闻言揉揉眉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软软道:“殿下说的是。”
弹花楼居于闹市,人来人往,方才元正德那般动静,已惊扰了许多路过的百姓。众人见这阵仗生怕惹出事端,又抵不过心中好奇,便只得远远站着观望,压低了声音议论。
赵辕歌轻笑着朝他颔首,遂拍拍温雪吟的肩,让开半步,“请。”
温雪吟佯装抹泪,不情不愿地往元正德跟前挪了一小步,恰好让他正对着自己。
元正德额角青筋暴起,然而已是骑虎难下,沉默许久,才僵硬地两手一抬,两眼看着脚尖,咬牙切齿道:“是我莽撞,还请姑娘……原谅了?”
温雪吟昂首擦擦脸,翘着兰花指捂嘴背过身去,“我有些累了。”
赵辕歌挑眉看她,“那便休息。”说完,伸手扶住她的肩带着温雪吟直往前走。
“殿下!”
两人步子一顿,温雪吟心中耐心渐失,悄悄伸手掐了一把赵辕歌,以表不满。
她好心好意陪他演这出戏,怎个还没完没了了?
只听元正德又道:“敢问这位,可是温丞相家的千金,温雪吟啊?”
“国舅这是何意?”赵辕歌偏身,垂眸果然看见温雪吟脸色不大对劲。
“温姑娘尚未出阁,哪怕是殿下与千金两情相悦,公然在弹花楼这等不入流的地方相伴出入,怕是不成体统吧?”
他道歉时嘴上倒是含糊不清,如今说这些,反而字正腔圆底气十足,温雪吟估摸着,在此处围观的百姓想不听见他说的这些都难。
她本想跟赵辕歌低调出宫来弹花楼转一趟,这如此一来,以京城百姓嘴碎的能力,怕是不出半日便人尽皆知了。
温雪吟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在赵辕歌开口之前转身道:“国舅说的对。”
赵辕歌同元正德二人皆是一愣。
只见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望了一眼赵辕歌,遂道:“国舅一语惊醒梦中人,小女子幡然醒悟,从前做错的事太多,也不知如今还能弥补多少。”
元正德拉着脸瞥了一眼赵辕歌,生怕他二人又生出来什么鬼主意,却发现赵辕歌的脸色沉沉,愈加难分辨眼下状况。
而温雪吟真正想要做什么,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和赵辕歌心里清楚了。
不过是想借这次机会同他划清界限,浪子回头金不换,到了温雪吟身上,即使没有人相信她会改了那娇惯性子,然而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总归不会有假,只要她今日在大庭观众之下撇清了自己跟太子的关系,到时传入外人耳里的,来来回回自然也是八'九不离十。
总比跟赵辕歌关系不清不楚的要好得多,那种没有依据的传言,才是最容易引人遐想,越传越乱的。
“是吗?”赵辕歌冷着脸悠悠道。
不知为何,温雪吟听着他的话,心里便跟着一虚,于是眸子开始发直,抿抿唇没有回答。
在旁人眼里,原本是贵胄之间的摩擦,莫名其妙又变成了苦情鸳鸯难舍难分的戏码,男人痴情,女人被世俗禁锢两面为难。
若非顾忌这几人身份不俗,还真是一出让人想配着瓜子搬来木凳看的好戏。
此时金巡卫已循着动静赶来,领头的男子见人群中一人是当今太子殿下,一人又是殿下曾吩咐过要多加照顾的相府千金,脸面为难,忽而看见劲马旁边的中年男子,眼睛一亮。
这是国舅爷,虽说身份也尊贵,但他记得当今国舅爷手上并无实权,贵妃又久居宫中,应当……不会有事?
“京城街头不得闹事!散!”
金巡卫高声一呼,挤在一处的人群随之散开,转眼便只剩了三人。
领头之人正了正身子,直横在元正德身前,拱手道:“拜见国舅,京城街头不得闹事,还请国舅……”
元正德板着脸冷哼一声,“我与殿下说话,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殿下……”领头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赵辕歌,却见他只看着不远处的温府小姐,并未给元正德任何眼色。
“还请国舅配合我等执行公务。”
元正德再次被驳了脸面,面色黄里透黑,刚要甩袖上马,却再次被金巡卫阻拦。
“闹市街头……不得纵马,烦请国舅谅解,我等这就替国舅将马牵回国舅府上。”
“废物!废物!”元正德哆嗦着手指着那领头的骂了半天,才带着几个下人怒气冲冲离了此处。
如果可以,温雪吟很想上前拦住元正德,再怎么说,也要等她把话说完再走才是。可眼下赵辕歌拦在前头,元正德又愈走愈远,她只好抬高了声音,急急道;“从今日起,小女子便不再烦扰殿下,我心痛矣,然礼数在前,还请殿下也莫要被情谊冲昏了头脑,冷静冷静!”
赵辕歌仍未发话,只等金巡卫离开,陆续又有几个胆子大的路人在不远处驻足观望,重新围上一群带着瓜子的大爷大娘,才看着温雪吟冷笑一声。
“原来温姑娘心里竟有如此担忧,是孤考虑不周了,”他忽的挑眉上前两步,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孤今日回宫,便去找父皇赐婚,绝不委屈了……雪儿。”
“嘶——”周边百姓扔掉手里的瓜子,齐齐后退两步。
第21章
温雪吟隐约觉得,她好像摊上事儿了。
她对上赵辕歌的目光,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心里却是慌成一团。
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趁机与赵辕歌摆脱干系,倒成功惹怒了他。
“殿下您莫要冲动……”她抿唇微笑,凑近他道,“这大街上的,你要是敢胡来,本小姐……”
“嗯?”赵辕歌邪勾起嘴角,一副慵懒姿态,“温姑娘要做什么?”
“本小姐……”她咽住,目光扫了一眼周边看热闹的行人,忽的娇嗔着轻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本小姐就生气了!”
“噫——”围观之人纷纷感叹,到底这温府小姐是用的什么法子迷住了太子殿下,竟然还敢如此说话。
温雪吟背过身,两耳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暗自盘算着耍赖和撒娇,该用哪一套来对付赵辕歌才最合适。
然而她还未听见有何响动,脖上忽然多出一股温热气息,温雪吟身子一僵,生怕动弹分毫就要
和赵辕歌来个肌肤之亲。
“既然生气了,孤便先将姑娘娶回东宫,再好生哄哄你,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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