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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掌门应声,朝各自门派方阵走去。
萧云清行在前方,只听得身后那位紫琼派女掌门不知和哪位掌门还在吐槽那位瑶仙派圭圭子:“人一多就抖面子,烧内力把袍子鼓得飞起,耗这么长时间也不怕油尽灯枯。”
她吐槽的那位瑶仙门掌门,此时正好回了自家马车那边,仙气飘飘的上了马车。
马车门帘方才落下,圭圭子便连忙爬到榻上歇着,不等他开口,叶一寒已经帮他把补气丹丸的盒子打开,呈递上来。
圭圭子连吞两颗药丸,才舒缓过来,拍着胸口长长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所以我才不喜欢这种场合。”
叶一寒微笑道:“师尊英明神武,一向看重这些武林大事,自然会亲自出马,为瑶仙派立威。”
圭圭子哼哼:“之前三家相斗,我看不出风向,当然要置身事外保存实力,如今大势已定,自然放开了手脚。先前我一直没有搅和进来,其他门派说了不少的风凉话,跟我说个话三句有两句是讥讽,真是狗眼看人低。往后这些事,我可不能落于人后,非但如此,我还要大出风头,闪瞎所有人的狗眼,你们可得给我争气一点!”
“是,师尊。”
叶一寒出了马车,跨上了一匹骏马,领头行在瑶仙派队伍的前方,瑶仙派的蓝白仙衣将他衬得愈发玉树临风,身姿潇洒。许多门派的女弟子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一条路走得魂不守舍。
尤其是紫琼派和清音门两派,门下全都是女弟子,此时最是遭殃,众弟子都顾着看叶一寒,踩脚的踩脚,撞人的撞人,队伍里骚乱不止。
紫琼掌门见状,放下了马车窗帘,对同乘的好友清音掌门道:“圭圭子这个做派佬,真是踩了狗屎运,竟有个这么好的弟子。”
清音掌门道:“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更难得的是,虽然在瑶仙门这种中庸的门派,一身修为却不输于任何名门大派的优秀弟子,资质和勤奋兼备。”
一路上再无其他波折。
那地狱门地处数十里连绵的苦陀山后,与百里荒丘接界,方圆数里,荒无人烟。
众派来时早对这有名的魔教凶煞地做足了心理准备,没有想到来了之后,还是吓了一跳。
只见天色阴沉,满目碎石枯草,风沙迷眼,随便站在一处,都能踢到骷头白骨,众人纷纷打了个寒颤,心中啐道: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第60章 黑风沙
那远处孤独屹立的地狱门; 外形轮廓极似一个巨型的白色骷髅头,在萧瑟冷风中; 很有鬼境的惊悚感觉。
萧云清在人群的前方静立不语,一众掌门在他身后面面相觑; 殷无阳上前一步,在他身边殷切道:“二公子; 咱们这就放那个?”
萧云清颔首; 殷无阳得了允许;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开; 不多时,那同行而来的二十余辆黑布遮盖的马车,被人掀开来,马车上数名囚犯被押了下来; 推到了人群前方。
众派茫然互望,有人很快反应过来:“萧二公子英明; 我们不知敌人深浅; 让这些黄泉旧部做探路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听这人一说; 许多人恍然大悟,纷纷附和地拍起了马屁,无一不是夸赞萧云清才智双绝,心里边却纷纷暗道:这位萧二公子可比他哥哥心思狠辣多了。
萧云清哪里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并不理会,从秋池手里接过地狱门的地图,展开边看边道:“根据这上面的提示; 我们现在已经在地狱门的核心地界内,护界的黑风沙随时可能出现。”
沧海阁主道:“二公子的意思,是让这些人在前面为我们挡风沙?”
萧云清斜眸看他一眼:“沈阁主觉得不可?”
沧海阁主沉默,清音掌门欲言又止,半晌道:“虽然有一句话叫做成王败寇,但这些人誓死效忠凌无夜,忠心难得,即便不肯归顺,或囚或死,也应该有个安葬之处,不至于暴尸荒野。我们不用他们开路,未必不能过去。”
殷无阳怪笑一声:“这些人全是些硬骨头,死不足惜,最后能有这样的用处是他们的福气,清音掌门何必妇人之仁,你们这些女子还是更适合那些吹拉弹唱之事。”
清音掌门气结,紫琼派掌门柳眉一竖:“殷庄主可是对我们女人有什么误解?”
殷无阳又是阴阳怪气的一笑,紫琼派掌门他却是不敢怼了,毕竟同在燕王阵营,嘴上交手无数次也没占过便宜。
倒不是殷无阳怕了她,只是这女人人性子冷硬,嘴巴还像泡过老坛酸菜,一张口膈应死人,谁的面子也不给,他懒得搭理她。
空气中的冷风不知何时息止,地狱门左面那起伏连绵的矮山丘后,渐渐升起了一团黑雾,扭成长龙,直至与天接连,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不多时,黑雾轮廓渐渐清晰,竟是一片遮云蔽日的黑色沙尘,带着千军万马的汹汹气势奔腾而来。
是护界的黑风沙。
微弱的风势渐渐强烈,直至吹得人眼都睁不开。众人身形难支,纷纷将遮沙斗篷的帽斗戴上,并立即将那些黄泉旧部全数驱赶到人群前方。
这些旧部因为没有任何防护,被狂风刮得几乎站立不稳,不少人脸上被砂砾刮出了血口,又因为中了“三毒”禁制,走得痛苦又缓慢。
很快,黑风沙压了过来。
“二公子,”西雷门主掀开半边帽斗,因为大风,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对萧云清大声喊:“清音掌门说的有理,进了黑风沙,这些人必死无疑……”
“你休要再胡说八道!”殷无阳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手搭在西雷门主的肩上,一把将他扯开,自己占了萧云清身边的位置,附带给了西雷门主一个嫌恶嘴脸。
“西雷门尽是些怂货,事已至此,还说这些没用的作甚?”转而对萧云清道:“二公子,不要听这厮胡说八道,咱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定能安然到达地狱门。”
他好不容易献策博得萧云清的欢心,哪能容别人插嘴破坏。
谁知话音刚落,面前末日般的景象令他脸色大变,他立即把帽斗遮得严严实实,黑风沙瞬间将他们全数淹没。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寸步难行,殷无阳往前捱了几步,伸手去抓一名黄泉旧部做挡箭牌,却抓了个空。
他又连翻了好几个,竟都不是那些旧部之人,心里又惊又纳闷,想不出方才还在这边又身负禁制的人能去哪里。
他再看看身边的人,个个都是低头往前艰难推进,自顾自命,哪里还有人管黄泉旧部的死活,只怕这会人丢了他们都还不知道。
他只得跺跺脚,拉低帽子自力更生。
漫天风沙,天昏地暗。
风沙里的另一无人之处静立着一男一女,衣发乱舞。
霜月华上前,原本想要握住对方的手,想了一想,改为将对面之人紧紧拥抱。
“走吧。”萧云清清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霜月华张开嘴,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化成了“谢谢”两个字。
“三重毒”的解药在萧云清去北狱的时候已经暗渡到了霜月华的手上,这一场黑风沙不过是萧云清借来助他们逃脱的掩护而已。
萧云清道:“出去后,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再也不要过问武林中的事。”
霜月华点点头。
黑暗中跑出来一人,那人掀开帽斗,露出秋池那张娃娃脸:“人已经疏散开了,避过这场风沙,所有人会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萧云清点头,转身往大部队方向走去,他不能离开太久。
霜月华在他身后喊道:“谢谢你,夜雨。”
这次,总算是叫对他的名字了。
殷无阳一见萧云清回来,便靠过去,神色紧张道:“二公子,我刚刚发现那些黄泉旧部一个都不见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萧云清看了他一眼,略显不悦:“你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计划天。衣无缝吗?”
殷无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纠结了半天,眼珠子一转,忽然跺了一脚,转头恶狠狠的瞪向身后不远处的一名西雷门弟子,并伸手把那人抓了过来,恼怒道:“说,是不是你们把人放跑了?”
那弟子拼命摇头,殷无阳眼角窥着萧云清的脸色,口中不依不饶道:“方才这些人里,就属你们掌门反对声最大,一群怂货碍手碍脚,肯定是你们扰乱了二公子和老夫的大计,定饶不得你!”
说罢,便要动手,西雷门弟子面色惨白便要大叫,西雷门主在两人身后急急赶来:“殷庄主,请息怒。”
殷无阳终于逼出了替罪羊,恶狠狠的转过脸:“啊,正主出现了。”
手上咔嚓一声,竟把那西雷门弟子脖子扭断了。
断了气的弟子像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西雷门主望着那尸首,神色凝滞,一时没了反应。
殷无阳道:“西雷门主,你不顾所有人的安危,一念之仁放走黄泉旧人,该当何罪?”
西雷门主怔怔道:“二公子,在下并没有。”
“你还狡辩!”殷无阳大声斥责道:“除了你还有谁,不是你难道是你那位新结交的好友清音门的掌门吗?除了她和你,谁还有这个嫌疑?”
西雷门主再次愣了,眼底激怒之色涌起又缓下,似乎在极力忍耐克制。
萧云清不耐烦道:“够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先进地狱门再说。”
说罢,独自走在前面,在他们的前方,黑沙弥漫之中,隐隐有白色巨大建筑显现出来。
地狱门近在眼前了。
在黑色狂沙侵袭中,所有人狼狈地钻进了地狱门,听着外头的风沙呼啸不止,拍的拍沙子,抖的抖衣裳,个个灰头土脸。
稍作喘息之后,众人才警惕地打量地狱门内的状况,他们所处之地,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四周角落骷头堆积,毫无规律的散落一地,广场边缘五条入内的大道不知伸向何处。
萧云清对地狱门的地图早已熟记于心,对几名心腹道:“你们五人分别带一批人进去探路,切忌不要过于深入,如果发现异样立即退出。”
那五人领命去了。
萧云清转身对众人道:“其余人先按兵不动,保持警惕稍作休整,顺便清点一下人数。”
众人应声。
秋池与各派掌门交谈后,很快回到萧云清身边:“刚才各派清点了人数,均无损伤,只有西雷门主还未见人。”
刚说完这话,西雷门主便从门外进来,手里抱着死去的弟子尸首。黑沙中行路不易,他多抱了一人自然走得慢些。
西雷门弟子见状,将他围住。
“师父师父,七师弟他这是……”不少弟子哭了起来。
西雷门主嘴唇紧抿,默不作声,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殷无阳便在此时从他面前对大摇大摆经过,两人四目交接,殷无阳回以恶毒一笑。
西雷门弟子中有人瞬间明白过来,低声惊呼道:“是他,上次在紫雾镇七师弟就差点遭了他毒手,没想到这次还是没能避得过!”
众弟子对殷无阳怒目而视,一名最小的弟子便要上前,西雷门主按住那名弟子的肩头,沉目示意他不要冲动。
那弟子应是平日与这老七感情很好的,气恼之下一拳下去,在地上砸出个好大的坑。
秋池挨近萧云清,悄声道:“那殷无阳真是一脸反派嘴脸,又势利又恃强凌弱,仗着是燕黎座下第一心腹,就这般作践人家。”
萧云清道:“他的确是个势利小人,但却是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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