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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背上斑驳猩红交错; 竟然有恶化的趋势。
凌无夜却是一脸平静,淡道:“这洞外虽然有不少奇珍异草可以疗伤; 但多是平常难见之物,就算是医者也难以分辨; 你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许多药草毒药原本就外形相似; 采错了也很正常; 不要放在心上。”
毒草的毒性不强; 并不会要命; 但是凌无夜的伤口经此一遭,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好了。
萧云清将自己的外衣给他披上,去洞外取了水回来给他擦洗,那伤口鲜红一片; 还隐隐渗着血,冰凉的布料在上面一点一点的擦拭; 凌无夜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擦着擦着; 萧云清便觉得眼睛有些热烫,他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想起了两人之间许多的往事,想起了落崖时凌无夜隐忍的样子; 只觉得眼前斑驳的血肉像一片刺扎着他的心。他极力地去想:不对,我不应该心软。
但是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像断了线一样的往下落; 无声无息,打落在地上。
一只手伸过来,接住了他的一滴泪:“怎么哭了?”
沙哑的声音带了几分温柔,像虫蚁点点啃食着萧云清的心。
萧云清连忙擦去眼泪,扶他侧靠:“你别乱动了,我出去再给你找解药。”说罢,给他重新盖上外衣,转身跑出洞去。
凌无夜就那么静静的坐着,望着他,眼睛透亮,就好像什么都看透,又什么都没有说。
他这副样子,让萧云清心里更难过了。
凌无夜原本就受了伤,加上敷了毒草,伤势延缓,成了修养的病人。萧云清一边照顾他的伤势,一边要负责两人的饮食起居。
他轻功不错,暗器用得也好,四周的野果成了他的第一目标。说起打野果的习惯和执念,跟他作为暗卫的野外经历有关。暗卫但凡外出任务,多数隐藏在暗处,饿了都是随便摘点野果子充饥,还得吃得悄无声息。
所以在他连续第三天捧着黄橙橙的果子进山洞的时候,玉石床上那位养尊处优的黄泉庄主拧起了眉。
“你准备就让我吃这个吃到伤势复原?”
他瞧着果子,眼里尽是嫌弃:“换一种,这个腻了。”
萧云清想了一想,于是跑到潭里去抓鱼。
凌无夜瞧着他的背影道:“真不贤惠。”
烤鱼,萧云清也是手艺不错的,虽然每次在外都是夜缺在烤,但他偶尔也会动手。
烤好之后颇有信心地交给凌无夜,凌无夜咬了一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怎么没放盐?”
萧云清眨眨眼,盐他是真的变不出来了,虽然他也不想让凌无夜受这种委屈,但是现在是荒谷求生,能不饿死都不错了。
他拿起另一条吃了一口,味道确实寡淡,但是勉强算得上香,能充饥果腹。
他浅声道:“你先忍耐一下,现在你有伤在身,要补补身体,先将就吃一点,明天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味道好一点的东西。”
凌无夜拒绝了他,把叉鱼的树枝递给他:“不补,今天不吃了。”
萧云清低头看一眼手上的两条鱼,微微叹气,又去外面找了。
这一次,萧云清逮到了一只野兔,开心地走进来:“吃兔子吧?”
他眼里闪着星光。
凌无夜看得一呆,笑起来:“你有盐了?”
萧云清点头,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摊开一把紫纹细叶草:“我刚刚发现的,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种咸草。”
说完,便出去把那兔子杀了,洗干净后在洞里烧烤起来。
凌无夜坐在一旁,抱臂观看,眼睛不住在萧云清身上瞄来瞄去。
萧云清以为他饿了,道:“再等等,马上好了。”
凌无夜开口:“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萧云清卖力地烤着兔子,兔肉烤得黄滋滋,阵阵香气扑鼻,眼看大功告成。
“我们两个都不会做饭,以后我要是兵败归隐,我们两个要怎么过?”
兵败归隐?这个不可一世、脑子里根本没有“失败”两个字的人是怎么突发奇想有了这种荒诞的念头?就算他真的在武林大势上失势,也绝不至于沦落到需要考虑谁来做饭的地步,这种担忧简直是多余。
萧云清于是愣住:“多带个会做饭的人逃走?”
凌无夜的手指在玉石床上敲了敲,显然对他的这个回答不满意。
萧云清机警的改口:“我可以学,”他举起手里的烤兔,撕了一块下来递给凌无夜:“你喜欢吃什么菜?”
凌无夜打量了那块兔肉一眼,因为卖相上过关,他接过去了:“你学得会?”
送进了嘴里,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萧云清道:“既然是你想吃,我当然是要去学的,啊,不要吐,真的只能这样了。”他几乎哀嚎了。
凌无夜纡尊降贵的细嚼慢咽了一会,吞了下去。
“不合格,”黄泉庄主评价丝毫不留情面:“我看山谷里有不少的鸟,明天换吃那个。”
看来他是打算换着来,然后从中挑一个勉强能入口的。
“夜雨,”凌无夜这么说着,萧云清在一旁正襟危坐,生怕他又要吃什么自己做不了的花样。
凌无夜道:“你,还是适合放在床上。”
萧云清:“……”
第29章 野人生活2
次日; 凌无夜坐在新做的木桩饭桌上姿态优雅,静心等待开饭。
他此时一身中衣破落; 外衣随性的披在身上,但一庄之主的威严和气度不减分毫。
可能是即将要来的百鸟宴总算让他龙颜大悦; 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桌上敲着,似乎是想到了萧云清在外面努力拔鸟毛为他做饭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然后萧云清就以浑身插着鸟毛的姿态进来了; 非但一身狼狈; 还两手空空。
凌无夜的笑意当即凝固在嘴边:“我让你去射鸟; 你怎么像去了一趟山鸡窝?”
萧云清略微有些气息不稳道:“我看到一只很大的鸟,想打来给你吃。”
“鸟呢?”
“它太凶了,我没有抓到,让它跑了。”
居然还有自家宝贝抓不到的鸟; 凌无夜不禁奇怪,夜雨的飞花摘叶是他手把手教的; 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连蚊子腿都能单独射下来; 能让他失手的恐怕得是一只鸟精,凌无夜眼睛在萧云清身上停留了片刻。
等等,这羽毛……
从他头上取下一支鸟毛,捏在眼前打量; 这羽毛有常人的手臂那么长,竟真是只大鸟。
“你老实告诉我,你抓的那只鸟长什么样子?”
萧云清想了一下道:“比人高; 金黄色的,头上有花冠,尾有九翼,很美丽。”
凌无夜伸手,把一脸不解的萧云清拉到身边,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叹道:“小傻子,你打到的不是野鸟,是凤凰。”
萧云清微微一惊:“这世上怎么会有凤凰?”随即又一想,连那样的黑蟒和首乌童子都有,怎么就没有凤凰呢?
凌无夜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一身足以推断出战斗之激烈的伤痕道:“凤凰肉我没吃过,但把你抓成这样,下次让我遇到,少不得要把它烤来吃了。”
这狠话撂下没有多久,萧云清口中的凤凰鸟就又来了。
萧云清正在山洞外拔鸟毛,那凤凰就落在伸于潭面的一根粗壮树枝上,挑衅地看着他。
萧云清将虎落平阳沦为杀鸟工具的寒光匕从一旁的地上拔出,缓缓站起,一人一鸟目光不善,蓄势待发。
上次胜负未分,彼时相见,分外眼红,两方在清潭上空打的鸟毛乱飞,衣衫尽破。
忽然,凤凰骤然停止攻击,悬在半空扑腾着翅膀,在萧云清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振翅长鸣,忽然朝洞口扑过去。
那边凌无夜正披着外衣,斜靠在洞口旁边观战,一身潇洒风流,惬意非常,手里抛着一块石子,似乎正等着瞄准时机为家里那口子报仇雪恨。
谁料凤凰奋力一扑,笔直扑进了凌无夜的怀里,还分外热切的叫了一声。
萧云清:“……。”
凌无夜:“……”
凌无夜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紧紧相贴、万分欢喜的凤凰鸟,笑道:“你这东西倒是挺有眼光,可惜我的雌凤凰已经选好了,”指了指站在潭边的萧云清:“那边那一只先你一步俘获了我的心,你没戏了。”
这凤凰凤目圆瞪,竟像听得懂人话一样,忽然拍起翅膀,又朝萧云清愤怒地杀过去。
萧云清横了匕首,准备和它大战,结果这凤凰还没起飞,就被凌无夜一把楸住了尾翼,一个甩手,扔上了天空,化作一颗细星消失在山谷之外。
“两强争夫,”凌无夜总结道:“你的情敌从人族跨界到了鸟族,打也打不过,也不知道跟我撒娇求援,还是晚上多想想办法,看怎么挽留住我的心才是上策啊我的小凤凰。”
说罢,转身进了洞去。
第30章 月下
这一声小凤凰; 也不知道是戏言还是有所指,萧云清也不敢细想; 只得装作未听到跟着进了洞。
白日里一番斗殴做饭的劳累,时间过得飞快; 一晃眼一天又过去了。
夜空星光满天,潭中倒映了一池星辉; 水面上飘了几许落英花瓣; 很有几分浪漫。萧云清掀了身上披着的中衣; 赤足踏入水里; 激起涟漪阵阵。
这潭很深,只有靠岸的地方稍微浅些,坐下刚好到人的胸口,水清且凉; 但不会冷,很是舒爽。
萧云清靠在岸边; 脚踢了一下水中的星光; 有些惬意。
他们在这深谷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已有月余; 外面发生了何种变化也无从得知,但不用想也猜得到,变化肯定不小。
三大势力之一的黄泉山庄庄主失踪,黄泉一方一定会掘地三尺的找人; 炎凰和燕王两家也应该觉察到了异样,趁机动手,吞噬对家势力。凌无夜虽然什么也没有说; 心里不会不清楚这些。
但他如今一派闲云野鹤的养老姿态,倒不像着急自家地盘失守的样子,反而成天不是研究吃什么,就是和萧云清说一些古事奇谈。
他懂得颇多,萧云清也听得认真,有时候萧云清想,如果凌无夜年迈以后去接位做下一任天机老人也是可以胜任的。
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做那极耗体力令人腰酸背疼的事,凌无夜对那事似乎永远执着和享受,每天不把萧云清折腾得哭泣求饶绝不罢手。
萧云清又想到了自己的哥哥,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经顺利地离开了……
诸多思绪混在一起,他微微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踏足入水的声音,有人自背后揽住了他,萧云清不自觉地靠在那怀里,竟有些安心。
“想什么呢,一直在叹气。”凌无夜在他耳边道。
“在想要是一直找不到出口要怎么办?”
凌无夜亲他侧脸:“不着急,出口总会找到的。”
萧云清偏头看他,月下男子的脸廓镀上一层柔光,眉眼顺和,少了平时的侵略之色。
“那要是永远都找不到出口了呢?”
凌无夜回视他,眼里映着满潭星辉:“那就不出去了,我们这样不也挺好吗?”
没有想到他这种对大势执着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萧云清有些惊讶。
凌无夜道:“怎么了,你就这么想要出去?我这个每天吃野菜的人都还没抱怨。”
萧云清微微合眼:“你真这么想吗?”
凌无夜笑:“我看上去像在开玩笑吗?”
他的脸上一派轻松,可眼睛却不像开玩笑,萧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