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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季老大的脸当场就涨得通红。因为从分家后,除了接王招娣回来那天外,他就没再登老房子的大门。何况他现在吃的粮食都是分家分的,自然不可能给明言不用他养老的季老太孝敬。
季老大觉得你既然说了不用我养老,那我不给你们老两口孝敬很合适啊。但这样想归这样想,这样的想法一旦放在台面上来,必然没有好果子吃。季老大一直是闷在心头的,结果今儿季老太这么一说,等于直接挑破了平静,顿时坐在一起吃席的男女老少爷们,看季老大的眼神都不对了。
季二丫整张俏脸都燥得要死,明明事先她都跟季老大说了,这回新房落成请客,她那小心眼爱记仇的小叔一定不会来的。让他记着不要冲偏心眼的奶抱怨。结果席宴一开始还好,中途喝了几泡马尿就将嘱咐忘得一干二净,和着偏心眼的奶席上就闹了起来。
季二丫想到她看上的知青也在场,顿时急得上前道。
“阿爹啊,小叔他不是不愿意来,而是恰好撞上了陪小婶子回娘家的日子。”
季言之隔三差五就领着被他娇养的媳妇回娘家,这是全季家坝子都知道的事。所以季二丫的这借口倒找得可以,至少季老太忍了忍,没就着季二丫的话计较。
吃完饭,看着季老大那一家老小,早就拉下了晚娘脸的季老太可没继续待着‘受气’的想法,直接拉着季老头回了老房子。回到家,季老太将院门儿一栓,也不管季老头一回到家就坐到门槛台阶上抽起了旱烟子,径直回屋翻找出季言之给她打的那套首饰,美滋滋的又开始欣赏。
她的幺儿就是有孝心,瞧瞧这金手镯足足有小拇指粗!
可惜这年头好东西都不敢戴,只能藏着掖着,不然她准戴着四处炫耀去。毕竟谁家的老太婆有她这么好的福气,临半只脚踏进棺材里时,居然穿金戴银一把。
欣赏完后,季老太美滋滋的又把季言之给她打的这套金首饰,压箱底的藏了起来。然后摸索拿出好几块上好的灯芯绒面料,高声喊了一句季老头。
“老头子。”
季老头收了旱烟锅子,慢腾腾的进屋。
正左右比划翻看那块灯芯绒面料的季老太头也不抬的说道:“幺儿前几日给了俺几块好布,让俺琢磨着给你做一套中山装。你瞧那块合适。”
因为季言之原本的目的就是给爹妈做衣服,所以给季老太的布都是颜色比较深色的,且黑色为主。所以季老太这么一问其实有点多余,这不季老头随意一瞄,就只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就出去继续抽他的旱烟锅子。
季老太白眼一翻,却是将除黑色以外的布料小心收好,开始拿着大剪刀熟练的剪裁起留下外边的那一大块黑色布料,纯手工的做起了衣裳。
季言之骑自行车带着王卫娟回来之时,季老太已经将两个袖子都缝好了。
季言之看了一下季老太的手艺,笑着道:“阿娘手艺真好,不过怎么不用缝纫机?”
“还是习惯了用手。”季老太笑了笑,却是冲着王卫娟道:“娟子啊,等明儿你踩缝纫机,给老幺也做一身新衣。”
王卫娟娇俏的应了一声哎:“也给阿娘做一身。”
“俺这老婆子就免了。”话虽这么说,但季老太显然心情是极高兴的,这点从她跑到厨房准备做饭的麻溜劲儿就可以看出来。
季言之笑笑,待王卫娟跟着进了厨房帮忙后,便压低了声音和季老头谈起了最近县城里的局势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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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章节名
第64章 第七个故事
“这么说; 季家坝子以后也要收押教育那些…需要劳动的落后分子…”季老头猛抽一口旱烟子; 几多犹豫还是选择将闷在心头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老幺啊,你有空多往革委会走动走动。俺老首长对俺不错,俺总不能让他和他的后人…”
季言之打断季老头的话:“阿爹,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别担心; 幺儿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吗; 我保证会将事儿办得妥妥当当。”不就是借着王卫红这个势,将季老头以前的熟人‘调’到季家坝子来进行看守教育吗。就算季老头不说,季言之也会做的,要知道如今已经低落至尘埃,被全村人不喜厌恶的季四丫原本嫁的人就是季老头以前跟过的老首长的孙儿。
讲真; 季言之一直以来都挺好奇的; 这男主到底是眼瞎到何种程度哪能看上季四丫那种自私自利,愚蠢又恶毒的女人的; 难道是因为季老头念旧; 在特殊时期照顾了本该住在牛棚被批~斗致死的男主父亲?当时季老幺已经死了; 季老头就只有季老大这么一个养老送终的儿子; 于是男主父亲就起了报恩的心思; 让男主娶了季四丫?要知道那时的季四丫有空间调养; 算是十里八村最出挑的,从外表来看的确和男主般配。
啧,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就更对季老大一家膈应死了。
季老头一个退伍的瘸腿老兵有那个能量改变‘造反派’的下放地点吗。没有。只有原主季老幺这个整天吊儿郎当; 看似无所事事的家伙有这个能耐; 毕竟不管原主娶没娶王卫娟,他和革委会一把手王卫红的铁哥儿情谊是做不得假的。
说不得原本季老幺被害死后,季老头就是走的季老幺的门路,将男主父亲和其他的老熟人一起下放到季家坝子的,然后到头来反倒促成了季四丫以后人人称羡的官太太生活。
季言之嗤笑,答应季老头会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同时,也准备暗中搞事,让已经低渐至尘埃的季四丫再体验一把生不如死感受。因为要真是因为季老幺的原因,季四丫才能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那么季言之不会再无视,会1让季四丫每一时每一刻会后悔为什么要重生,为什么要心生歹意,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下手谋害亲人。
明明季老幺本身就是一个好叔叔,不像她亲爹妈一样重男轻女,在他自身过得好的同时总会力所能及的帮衬亲哥侄女儿们。结果升米恩斗米仇,果真是千古流传的至理名言。
吃了晚饭,季言之和王卫娟就回屋休息了。
正房里,季老头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被吵得同样不好入睡的季老娘一下子坐起,恶声恶气的问季老头大晚上的不睡觉作死啊!
“你这老娘们怎么说话的。”季老头也坐了起来,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俺心里有事,又不是故意的。”
“就今儿你跟幺儿谈的事?”季老太翻白眼:“幺儿既然答应你会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那就一定会妥妥当当的,老头子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她喜欢吹牛,他幺儿的本事那是顶顶的厉害。远的不说,附近的村落不少人家都遭了人祸害,就他们季家坝子,因为出了和革委会一把手关系甚好的季老幺,即使批~斗教育之风刮得最剧烈之时,季家坝子也是最风平浪静的。所以偏心眼的季老太一直认定这世上就没有季老幺(季言之)办不好的事。
季老太挤兑了季老头几句,说他就会瞎担忧后就径直的丢开睡觉去了,季老头发了半宿的呆,瞎操了半宿的心,等到凌晨天明之时才转而熬不住睡了。
季老太公鸡打鸣之时就起了来,生火做饭忙碌了好一会儿,季言之才打着哈欠起来梳洗。
“阿娘,我出门了哈!”
季言之几口将一块粗粮饼子和一碗杂粮稀饭下肚,便跟季老太打了一声招呼,骑着自行车,扑哧扑哧的进了城。季言之今儿来县城里,除了找即是大舅兄又是铁哥们的王卫红办季老头交待的事,还有昨儿不好当着王卫娟面儿处理的私事。所以季言之先是去了老胖头和几个与他做过交易的人的那儿谈事情,才踩着午饭点儿慢悠悠的逛到了革委会,找张卫红聊天唠嗑。
其实认真说起来,季言之的要求对于身为革委会一把手的张卫红是小事,反正下放到他们这个县城的‘造~反’派就那么多,分谁分到哪个村,不是他们革委会的人说了算?
王卫红原先是没想到要分些‘落后’分子到季家坝子的,可如今季言之一提,王卫红略微想了想,干脆答应下来的同时,也要季言之行事顾忌一点,最起码就算因为父亲的关系想帮衬一二,也要避着一点,不要做得高调张扬。
“怎么?有人想夺你的权?”
季言之眼睛微微一眯,直接出口问到了点子上。
可不就是有人想夺权吗。毕竟特殊年代特殊的产物——革委会这个时候的权力在一些县城里可以说空前的大,就连公安部门有时候也要避其锋芒,何况王卫红本身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儿,靠着家庭靠着一股狠劲儿就占据了一把手的位置,一些人看在眼里怎么会不眼红,毕竟县城里并不只有王家人能耐。
“我早就说过,要你小心一点,行事周全一点,不要下面的人说什么,就查也不查的开展什么批~斗大会。娟子和我可担心你了,就怕这种缺德事做多了,你生儿子没屁~眼怎么办。”
“滚滚滚,你一天不挖苦我,你心情就不好是不是。”
王卫红瞪了季言之一眼,倒没说让王卫娟教训季言之的话。因为王卫红深刻的明白,他只要跟王卫娟一说要她教训季言之,到时候挨训的绝逼不是季言之,而是他这个做哥哥的。要知道王卫红好不容易摆脱了来自于自家亲妹的暴力,怎么可能那么蠢干那种自投罗网的事,所以识趣闭嘴才是不挨揍的硬道理。
季言之抿嘴,笑了一声,不过不是嘲笑王卫红怕王卫娟,而是在笑王卫红居然真的开始反醒自己是不是真的缺德事做多了,以至于都二十出头的小伙儿了,还没有找到与他心灵相通的革命战友。
“卫红啊,不是哥喜欢埋汰你,就你那样儿,想找个和你层次一样的革命战友怕是不容易,不如你干脆如了爸妈的意,娶了你家隔壁的…嗯,叫什么金花银花的姑娘得了。”
正在喝酒吃菜的王卫红立马被呛着了。
“什么金花银花,人家叫于金华。”
“哦,你连人家女同志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有情况啊。”
“有毛的情况。”王卫红翻白眼:“邻居那么多年了,除非是傻子才不记得。”
“于金华其实挺不错的,既然爸妈和于叔叔、张阿姨都有意撮合你们,你一个大老爷们还矫情个什么劲儿,不如从了呗。”
王卫红冷哼:“我可没你那么想得开。”
季言之挑眉,这话说得…
“我的确想得开,这点娟子知道,相信娟子也很快会教你知道的。”
我屮艸芔茻,能不能比一言不合就用王卫娟来压他。从小到大,对上王卫娟,他王卫红就没讨到好过!觉得自己一颗心被铁哥儿伤害得碎成八半儿还有余,王卫红干脆化悲愤为酒欲,自己将自己惯了个伶仃大醉。这样一来,下午王卫红自然没法回革委会主持工作了。
好在季老头要他办的事不急,所以接下来的几日季言之都待在县城里。中途,王卫娟来了一次县城,了解季言之要办的事儿还要几天才能办好,便回了娘家住着,准备等季言之办完了事一起回季家坝子。
季老头过去跟的老首长一家子是季言之在县城盘旋、闲逛后七日,和着其他下放人选一起被带来县城的。季言之代表村里的干部,和着王卫红办了交接,将老首长一家子和其他几个看起来特别惨的下放人员驾牛车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