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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慈母多败儿,有言之在,象儿不会出什么事的!”
李承乾依然神色未明的看着池子里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荷花,语气却变得柔和的道:“太子妃书香门第出身,应该知晓行万卷书不如走万卷路的道理,何况… …”
李承乾哂笑,转而看着苏檀,神色变得极其认真的道:“依着太子妃的聪慧,当知晓如今象儿跟着言之外出,比留在宫中要好!”
想到东宫前段时间无故小产的王昭训,苏檀心一紧,倒是蓦地收敛了对幼子离开身边的不舍之情,担忧而郑重的道:“臣妾已经仔细查了许久,仍未寻到蛛丝马迹,想来应该是意外才对。只是想起晋阳公主随房遗爱外出游历之前的留言,臣妾依然心惊肉颤,又不觉得是意外了。只能说,这幕后害殿下子嗣之人当真隐藏得深。”
“依着汉王叔的能耐,你查不到很正常!”
李承乾可不管苏檀听到他的话,是怎样的诧异和明悟。李承乾顿了顿,便让苏檀不要再继续往下查,只一心料理好东宫的琐事宫务就成。苏檀猜测李承乾多半又要暗地里搞事,所以温顺的点头,此后除了晨昏定时给李世民外加一个韦贵妃请安外,苏檀轻易不会踏出东宫一步。
就这样过了几月,被‘赶去’封地的李泰突然得了疾病,爱子心切的李世民赶紧让汉王李元昌带着太医前往李泰所在封地——相州,结果和李泰早有默契的汉王李元昌快马加鞭回复李世民说李泰之所以病重是水土不服外加思念父亲导致,建议让李泰回长安医治。
爱子心切的李世民自然顺着李元昌给出的‘台阶’,赶紧下旨让李泰回长安。半月之后,李泰回到长安,少了一半体重,小脸蜡黄的模样让李世民毫无怀疑的认为李泰的确病得很重,不顾群臣反对,就将李泰安置在了武德殿。
当初李泰没有被‘撵’去封地之时,李世民就有过让李泰住在武德殿的念头,却被魏征以‘今武德殿近储后焉’的理由劝谏住,毕竟武德殿是极为靠近东宫的宫室,并且在东宫之西”,其地理位置之重可以见一斑。更何况当年的李元吉就是住在武德殿与李建成互通有无的,李世民通过玄武门之变,弑兄上位后,也会偶尔在武德殿听证,这回李世民力排众议将李泰安置在武德殿,算是充分表达了李世民对李泰的偏爱到底有多浓厚。
早就知道李泰和李元昌之间有问题,在群臣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李承乾只是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此举礼秩逾制的话,见李世民依然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在回东宫之后,通过私底下豢养的白鹰用暗语联络季言之,问他什么时候归长安。
季言之一行人出了长安后,就打着要深居浅出练武的名义,直奔深山老林,一连在里面待了好几月都舍不得出来。而收到李承乾的飞鹰传信后,季言之一行人不止没有动回长安的念头不说,还打算离开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深山老林,去长白山脉或者天山地界儿再一次的‘占山为王’…
小兕子却有些迟疑:“皇兄来信内容虽说写得简略,但依着皇兄的性格,这么写只代表四哥回长安之事不简单,遗爱哥哥,我的心随着这封信的到来七上八下,分外的忐忑,总觉得会出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不如就让七哥和小妹留在这儿,遗爱哥哥和我带着象儿一同回长安如何?”
“大事???哎,什么大事,总不会四哥想谋反吧!”
李治不经大脑的话吐口而出后,首先惊住的人确是他自己。
“四哥他不会真的那么想不开吧!”
自从出来就变得开朗却又咋咋呼呼的李治大呼小叫,大有不惊飞附近树梢树杈停靠的所有鸟儿誓不罢休的架势。
正和李象席地而坐,面对面对弈下着围棋的新城蹙眉,到底还是未崩她沉稳、安静,柔和如一副水墨画的人设,只软软糯糯的道:“四哥,你怕是想多了吧,四哥即使再得父皇宠爱,也绝对不会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遗爱哥哥,皇兄在信里说是汉王叔前往相州将四哥接回长安,又是汉王叔力荐四哥入住武德殿的?”小兕子神色凝重的问
季言之点头:“确切的说,是陛下起了心思,汉王强力支持!”
“师傅的意思是…”李治有些迟疑:“我的怀疑没错?四哥真的起了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心思…”
季言之罕见的露出笑靥,语气也不复以往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明道不清,总之十分怪异的味道:“魏王殿下不是一直都想拉太子下马,换自己上位吗!”
小兕子沉默了,李治沉默了,就连席地而坐、面对面对弈下围棋的新城以及李象也沉默了。到底是年龄最小,性格也是最跳脱的,李象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包括原本在树梢、树杈上鸣叫的各类鸟儿,草丛中偶尔蹦跶的蚂蚱、昆虫也好像感受到了气氛的凝结,而暂时停止了蹦跶…
李象忍不住开口道。“师傅我想回去,我怕父王一应对不过来!”
季言之神色变得有些怪异起来,李象到底哪来的信心认为他能帮助李承乾的,还是说这猴精似的小屁孩认定了他不会一直在旁看戏。
好吧,戏是要看的,但他更清楚何时该适可而止,所以……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回长安肯定是要回的,只是…稚奴留下,新城留下,我和小兕子、象儿回去。”
李治若有所思:“其实只需我留下便是…”
“新城陪稚奴你一起留下不回长安最为妥当不过!”季言之轻哂,神色显得有些诡谲的道:“有新城作陪,陛下便不会怀疑你是故意不回长安,从而打消改立你为太子的想法!”
李治一脸惊悸:“师傅你莫开玩笑,这种玩笑不好笑,我可是绝对绝对没有拉太子哥哥下马,自己当太子的念头。”
“如果四皇兄真如遗爱哥哥推测的那样准备造反,依着父皇的爱子之心绝对不忍心杀了四皇兄。” 小兕子神色严肃,看得明也就分析得很透彻的道:“可依着太子哥哥和四皇兄以往的不对付,父皇必然不会相信太子哥哥会顾念手足之情,容四皇兄活在这世间,必然会表现出一副迁怒太子哥哥的模样,废除太子哥哥的太子之位…父皇只有太子哥哥、四哥、七哥三位嫡子,而七哥一向心软,有宅心仁厚的七哥改立太子,犯下大错的四哥自然也就保住了… …”
李治无语了好一阵子,才顶着季言之看过来的似笑非笑、饱含了浓浓揶揄的眼神,支支吾吾的道:“父皇的思维…应该没那么奇葩吧!”
新城暗暗的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父皇能把母后早逝的原因怪罪与我,让我的待遇比庶出的公主还要不如,七哥就那么肯定四哥真的干出谋反之事后,父皇不会如皇姐所言那样行事?论对父皇的了解,四哥能比得上皇姐?能比的上太子哥哥?”所以他们的父皇十有八九会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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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有一更完结(* ̄︶ ̄)
第98章 第十二个故事
新城伶牙俐齿起来; 那是一般人也招架不了的。李治虽说能招架,但这是嫡亲妹子啊,而且还是年岁相差颇大的嫡亲妹子,偶尔凶起来怼两句; 他还能说什么。
如此这般,回长安事宜就这样在‘闲谈’中定下了章程。李治、新城留守后方,能不露面就不露面。而自认将好好做人任务贯彻得十分彻底的季言之则选择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先将小兕子和李象送回了皇宫; 然后才回房府。
于是第二日,皇宫里的人以及房府的人都惊呆了; 这公主、皇孙以及房家小二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夜睡醒他们就突然出现了呢,不会昨儿趁着天黑,趁夜回来的吧!啧; 果然不愧为驸马堆里最雕的那位,可真是视长安的安全布防无一物啊!
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比他有能力的。就好比待在长业寺‘住’了好几年的高阳郡主,她就巴不得害她落得这般田地的房家小二低贱入尘埃。可惜现实却是她越来越落魄,过得日子甚至比不上支脉宗室的那些郡主、乡君; 而房家小二倒好; 失踪三载却能够带着一身本领归来; ‘解除’了和她的婚约; 却能尚嫡公主; 请缨领兵出征得胜而归不说,还将所耗军费军需军饷赚回来十倍有余… …
可以说房家小二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举世皆知,就衬托出她的眼有多瞎… …
她真的眼瞎吗?
素衣罗裙,清丽却难掩其憔悴的高阳想到最近偶遇的那位俊俏和尚,想笑却眼睛却渐渐冷厉了起来。
她如果真看上了房家小二,眼才瞎,也只有晋阳那种乖乖女才会觉得父皇挑选的亲事是好的。说什么疼爱女儿,要让女儿们享受尊荣,一辈子幸福昌平,可结果呢… …
结果,她只是为自己反抗,无心之失的让房家小二磕破了脑袋,人又没死,可疼爱她的好父皇先是削了她的公主份位,让她变成了郡主。后又把她撵来了广业寺,只差代发修行了。
这叫疼爱女儿?
高阳如今已经完全‘忘了’她为什么会滚到广业寺长住,只把所有的仇怨都记在季言之的头上,几乎恨得咬牙切齿间,还不忘对着佛像祈祷此次李泰密谋之事大获全胜。到了那时,她一定要让房家上下几十口人以命赔罪。
高阳的想法,季言之并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只会嘲讽高阳爱做梦,她以为她是谁,她又以为李泰是谁,就凭李泰那圆的跟球一样,拍李世民马屁拍得溜,其实连废物点心都比不过的玩意儿真能造反成功?
李承乾当看笑话一样看,其他隐约猜到一点儿的庶出皇子也当笑话一样看,也只有家事糊涂到愚蠢的李世民才会依然相信他的四儿子纯善得很… …
回来之后,季言之便充分发扬了他惫懒的性子,连家门都懒得踏出一步,更别提到衙门报道的事儿了。
李承乾见季言之这样,不行啊,得制造一个机会,让季言之得个‘救驾’的功劳,所以多方布置后,李承乾登了房家的门,邀请他出门打猎… …
打猎需要这么大招旗鼓,且少带随从吗……
季言之心里清楚李承乾在打什么鬼主意,但看到小猫两三只,加起他和闹着一起去的房小三,打猎人数也没有突破十位数,季言之很怀疑,要是没有他,他们这小猫两三只的打猎队伍是打猎呢,还是猎物打他们,哦,还有引君入瓮… …
“打猎的人数多了,容易惊扰了猎物。”
李承乾说得振振有词,至于听得人比如季言之信不信他就不过问了,反正他是自己说服了自己。
“你是太子殿下,你说什么都对!”
换了一身轻松便捷胡装的季言之将房小三拎上,上马之后冲着今日休沐的房遗直点了点头,便跟着李承乾打马出了长安城。一行人按在平时惯有的习惯,打马去了李承乾名下、规模不怎么大也不怎么小的围场。
“哎,言之,你说什么时候出现啊!”
打马走到季言之跟前,李承乾笑得一脸轻松,很是期待李泰安排的刺客的到来。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季言之看了看青山绿水的周围,也是压低声音道:“魏王、汉王真要下定决心造反,即使你这个太子不出宫,也会来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