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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钟鼎恒没有多说一句话,对儿子的行为表示了默认。
钟恺凡本来自少年时期跟钟子铭就各种不对付,再加上林远之前在江西拍戏,钟子铭用拍摄现场的视频吓到了钟恺凡,多番主动挑衅,甚至在公事上存在一些违规行为,钟恺凡忍了很久了。反正那些收回来的股权份额,够钟子铭吃上几辈子,也算是仁至义尽。
只要钟子铭不主动离职,钟恺凡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钟家的股份,他碰都别想碰。
这是钟恺凡的底线。
除去明面上的利益分配和重新洗牌,钟恺凡现在越来越深入公司的管理。平心而论,除去父亲在婚姻上犯了错,在其他方面,要平衡好这么多人的利益的确不容易,至少在股权争夺案之前,汇鼎在父亲的引领下,发展得非常好。
心要狠,但也不能太狠,凉了人心。
企业也有一定的寿命,钟恺凡不想让父亲的心血付诸东流,自己能做的,一定坚持到
极致。
直到现在,钟恺凡才在总经理这个位置上稍微坐稳了。
除去忙于工作,他私底下开始查聂祖安那件事,现在总算是能腾出时间,好好儿把林远受的那些气,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地算清楚。
临近下班时,段琪敲门进来,详细汇报了聂祖安在影视行业的产业分布、投资项目、家庭背景。
段琪说:“他现在基本上已经退了,主要工作交由他的女儿聂岑玉打理。”
钟恺凡问:“聂岑玉结婚了没有?”他见过聂岑玉一面,那个女人游历在名利场多年,心高气傲,言谈间优越感十足。
“没有,她今年36岁,不过最近有个小男友。”
钟恺凡眸光幽暗,冷笑道:“他们父女俩口味倒是差不多。”
段琪补充道:“男的比她小十多岁,刚入圈不久,是个模特。”
钟恺凡呼吸沉沉:“这人留意着,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临近跨年,钟恺凡更忙了一些,经多次商讨与确认,将三家股东合计持股比例控制在39%,这样有利于原股东及管理层在重大经营决策面前具有否决能力。
与此同时,还需适时维护市值,确保中小股东的利益。汇鼎之前在股权争夺案中,未能得到中小股东的全力支持,也是因为平时忽略了中小股东的利益。
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位。
协和医院那边联系钟恺凡是在12月27号这天,钟恺凡当时还在开会,主要在旁听下个季度的产业调整,倒也不是非常紧急的会议。
特殊护工说得简单明了,“钟先生,宋老师这边等到了肾源。”
钟恺凡站在走廊的尽头,手腕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泪意一下子涌上心头,胸腔闷得厉害。
护工问:“您还在听吗?”
钟恺凡竭力缓和情绪,一字一顿地说:“在,手术时间确定了没有?”
“还没有,这个需要跟家属商量,如果顺利的话,尽快接受手术当然是最好。不过我跟医院这边说过,家属工作繁忙,有急事可以跟您联系。”
“行,我尽快通知一下他,宋老师那边有情况你随时联系我。”
“好。”
挂了电话,钟恺凡忽觉步伐有些不稳,他撑在栏杆上,将玻璃窗轻轻推开一个缝隙,寒风一下子钻了进来,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漫天飞舞,好像在无声地庆贺什么。
钟恺凡想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林远,但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第三次终于被接起,与预料中的一样,接电话的是李萌:“钟先生?”
“林远在吗?”
李萌压低声音说:“他现在有一个线下见面会,之前拍的电影《青焰》定档了,1月13日上映,虽然不是春节档,但排片期也很不错,宣传活动在所难免。”
钟恺凡长话短说:“麻烦你转告一下他,宋阿姨的肾源等到了,近期可能会谈手术的事情,家属需要过来签字。”
电话那端出现短暂的沉默,很快,李萌呼吸急促地说:“好,我知道了。他待会儿忙完,我就立刻告诉他。”末了,她又说:“钟先生,谢谢。”
钟恺凡眼眶温热,“不客气。”
下了班,钟恺凡直接去了协和医院,宋阿姨的精神状态尚好,护工照顾地非常细致。
钟恺凡坐在一旁,声音很平静:“阿远最近工作忙,手术的事情我已经跟他说了。”
宋望舒目光舒缓,“恺凡,给你添麻烦了。”
钟恺凡鼻尖一酸,握着宋阿姨的手说:“您别太见外了,”说着,他抬起头,笑着说:“上次我妈妈来北京了,见了阿远,心里很高兴。”
宋望舒说:“那就好!”她本来以为恺凡的家人会竭
力阻拦他们在一起,没想到还能这么包容,她忍不住问:“你爸爸呢?身体还好吗?”
钟恺凡听出宋阿姨的弦外之音,“都好,家里的事渐渐平息了。我爸爸……他不太干预我的事情,”说着,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坚定,“有任何事,我都会正面应对,阿姨,您别担心。”
“哦……”宋望舒目光晶莹,稍微放心了一些:“阿远最近的工作量比往年要大多了,以前除去他在剧组拍戏,至少每个月能见他一次,现在都好几个月了。”
钟恺凡耐心地说:“阿远现在慢慢红了,工作量加大在所难免,不过等开年,他的合同六月份就到期了,到时候会空下来。”
宋望舒靠坐在床头,“我本来想让他把家里那套房子卖了,稍微减轻一点他的经济压力,工作不要那么拼。”
“房子不能卖,没了房子,您出院了住哪里?阿远这两年的收入状况应该很不错,有些工作需要服从公司安排,忙过这阵子就好了。”说着,钟恺凡笑了笑,“再说,不是还有我吗?我护他一辈子。”
空气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氛,彼此心间涌动着热切的泪意,可是让人觉得那么幸福而寂静。
隔天,钟恺凡收到了林远的微信,话很简单,直接发了航班信息,应该是高兴得都来不及多说了。
钟恺凡正准备回复消息,师妹姚希文发了一条微信过来,问他最近有没有空,廖教授正好在北京参加研讨会,大家一起吃个饭。
姚希文能这么说,肯定是廖教授示意。
这么看来,老师应该原谅他了。
钟恺凡的眼眶不自觉有些湿润,他回复地很快:“有空,地点你们定,我做东。”
姚希文发来一连串表情包,看样子应该很高兴,不过她又说:“近期出差有点忙,要跟随专家学习经典案例,确定了具体时间再联系你。”
钟恺凡回:没问题。
林远的航班定在12月30日,晚上11:00这趟,一路上他被粉丝围堵,机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直到他跟工作人员过了安检,周围的哄闹声才小了点。
钟恺凡一直在等他,临时12点时,林远打了电话过来:“恺凡,我可能要晚一点到。”
钟恺凡隐隐有些担心:“怎么了?”
“我的身份证信息泄露,航班不知道被谁取消了。”林远语气平和,接着说:“不过你放心,我在VIP等候区,要迟几个小时才能到北京,不用等我,你先休息。”
第194章 说一句我爱你
钟恺凡这才意识到做明星的困扰之处,以前他老觉得,无非是粉丝围堵。但现在,随着林远越来越火,更多负面、危险、意外的事情出现了。
“你还好吗?”钟恺凡的语气里透着不安。
林远说:“没事,这在圈子内很常见,不用太放心上。”
钟恺凡最近在忙工作上的事,很少留意网络平台的事情,他随手点开了微博,发现词条【林远被私生粉取消航班】已经上了热搜,热度在不断上升。
翻看帖子,机场的路透图已经出来了,林远穿了件灰色的大衣,里面衬了件蓝色针织圆领毛衣,头发乌黑而凌乱,整个人看上去英俊又温和。
12月份北京那么冷,穿这么薄不怕冻?
钟恺凡脸色沉沉,他现在真是烦透了这个行业,无数人横在他和林远之间,让彼此的感情变得更加艰难。网上关于林远的黑料他从来不看,一是安然之前跟他聊过,很少有不被黑的明星,只要不是太严重,视而不见是做好的做法。二来,他看了那些东西又要气得睡不着。索性全都不看了。
由于涉及到宋阿姨动手术的事情,钟恺凡请了一天假,肖正代替他父亲批准了。
可能是出行饱受困扰,林远中午打电话过来,说傍晚再来医院,大白天跟踪的人更多。
钟恺凡只好同意了。
下午那会儿,钟恺凡留在医院,五点多的时候没等到林远,倒是接到了姚希文的电话:“师兄,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喝杯茶。”
钟恺凡说:“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你在公司?”姚希文语气疑惑,“这个时间点应该都下班了。”
“我在医院,”钟恺凡长话短说,“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病人,等到了肾源,近期在考虑动手术的事情。”
姚希文一听就明白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消息,她语气雀跃地说:“就是你那位……”说着,她笑出声来,“那我更要过来看看,也算是帮你缓解一下心情。”
钟恺凡笑了:“你别嫌无聊就行。”
姚希文说:“说什么呢,我也是业内人士好不好?”
“廖教授呢?”
“他跟几个老朋友聚餐,这会儿没空搭理我,师兄师弟们要去唱K,我不感兴趣,落单了。”
钟恺凡问:“研讨会结束了?”
“是啊,”姚希文语气轻快,“老师很多年没见那些老朋友了。”
“那行,你要是不觉得麻烦,就过来聊一会儿,反正我空等着也是无聊。”
“好的!”姚希文兴冲冲地说道。
临近七点多的时候,姚希文到了协和医院,一别一年多,师兄钟恺凡好像更成熟了些,只是眉宇间看起来有些沉重。
俩人聊了一会儿,姚希文大致了解了宋望舒的病情,“其实这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我见过好几个病人,最后都没配型成功,这个病又得持续花钱,一般人消耗不起。”
钟恺凡点了点头,又问:“你吃饭没有?”
姚希文说:“吃了!多谢关心。”说着,她笑了笑,有些八卦地问:“我今天有没有机会见到你爱的那个人?”
钟恺凡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说你今天怎么兴致那么高,还是改不掉八卦的习惯。”
姚希文狡黠一笑,“你就当我是好奇嘛,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把钟师兄一举拿下!”
钟恺凡忍不住笑出声,正说着,忽听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回头,再转过脸时,眉眼间不自觉带了几分温柔,“说曹操曹操到。”
姚希文偏着头,顺着师兄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面前走过来一个瘦削而英俊的男人,一双眼璨若星河,还戴着黑色口罩,她的心控制不
住地咚咚直跳。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姚希文怔怔地问,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了什么。
钟恺凡收回视线,“你之前见过他。”
林远已经走了过来,看见钟恺凡正在和一位女士说话,看样子应该是熟人,他取下口罩,“恺凡。”
姚希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这这……不是林远吗?”她掏出手机,翻看着微博热搜,“你几个小时之前,不是还在另一个城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