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娇气包委委屈屈地控诉:“从我前日醒来,你就对我爱搭不理的,从前你喂我喝药时还笑着同我说些趣事怪闻,现在你……你动不动就冷着脸不说话。”
这越说,她越觉着心口绞痛,连带着后脑那个要命的大包也跟着凑上了热闹,元欢声儿颤颤,越发哀婉起来,“昨日夜里,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自个摸索着去找了你,才睡下没一会儿呢,就叫你喊醒了,还冷声质问我为何躺在你的榻上。”
元欢说得急了,小脑袋一点,牙齿上下一磕,正正咬上舌尖尖上的软肉,她疼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水淌不尽似的。
严褚将人拉到跟前,下意识地眉心一蹙,沉声道:“怎么说话也毛毛躁躁的不注意着点。”
他顿了顿,轻轻抬起她尖瘦的下巴,开口道:“让朕瞧瞧,磕出血了没?”
元欢脸本就只有巴掌大的一点,这会子纠成了一团,就更显得小巧,瘦得出离,严褚目光细细扫过,不由心里一痛。
她总是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子,可着劲地糟蹋折腾,三天两头的就出毛病,太医早早就同他暗示过,再这般下去,怕是年寿不永。
可身子是她自个的,他便是再如何震怒,也无济于补。
元欢将委屈一股脑都说出来了,便也就平静下来,她乖乖地将下巴磕在他的手掌心里,任他托着,又伸出小半截舌尖,上边被咬破了皮,渗出点点血丝来。
她的表情甚是无辜,可怜兮兮的脸颊两侧还挂着两条未干的泪痕,只是那嫣红的舌尖,对男人来讲,到底是非同一般的诱惑。
偏偏这人还不自知,凑到他跟前吐气如兰,又纯真又妩媚,勾人心魄,“我知道我从前有些事做得不对,日后定不会了,你也别再冷着我了,可好?”
严褚听完,再正经不过的神情也变了一层意味,他掂了掂手里的重量,想着原来在她心里,竟是他冷了她?
鹿元欢这人当真是没有丝毫道理可讲,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不由分说的就将他缠死了去。
但不得不说,她这轻轻巧巧的两三句,竟真的叫他生出苦尽甘来之感。严褚拉过她一只小手把玩,眸子低垂,意味不明地问了句:“说这话,可想好了?”
你既然今时今日说了这话,做了这事,也承诺了会记在心里,便是日后想起了从前的事,也再不能说忘就忘,说弃就弃。
元欢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又亲亲热热地环了他劲瘦腰身,沉在那雅静清淡的竹香里头,许是怕他没瞧见自个点头的动作,又重重地嗯了一声。
恰似冰雪消融,枯树又发新芽,严褚眉间寒意退却,他又本生了极好的相貌,此刻摇身一变,便极像京都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严褚蓦地从喉咙里低笑几声,伸手抚了抚怀中毛绒绒的小脑袋,声音温和缱绻,噙着七八分宽纵,“听你的。”
他虽统御天下,但在有些方面,一直都在听她的。
留下程双的性命讨她欢心,光明正大养在宫里,请最好的启蒙先生,甚至任由她出了宫生活。
多少次太后不满,群臣参谏,她冷清清的一句话,他便信了,事情伊始查都无需查,自替她出了头。
轻纱帐暖,元盛轻手轻脚进来的时候,正正瞧见了这一幕,他心底感叹了一句不易后,又笑着开口,道:“皇上,公主,晚膳备好了,可要传来?”
严褚低眸,替她理了理褶皱的衣裳,眼也不抬地吩咐:“另备些清淡的粥与羹汤一同呈上。”
元欢登时有些不满,她自然知道那清淡的菜是给谁准备的。
自从伤了头,太医便再三叮嘱,忌辛辣生冷的吃食,重盐的也不可沾碰,这样一来二去的,元欢瞧着喜欢想吃的,多半都没有机会下筷。
严褚深谙恩威并济之道,对朝臣如此,对失了忆的元欢也一视同仁,还不等她抗议出声,便又漫不经心地加了句:“再吩咐小厨房做一碟栗子糕备着。”
等会哄着喝药时用得上。
元欢猜不到他的用意,眼神亮了亮。
从前鹿元欢并不重口腹之欲,现在越是不能吃的,倒越馋得不行,这几日下来,清茶和桃夏压根看不住她,唯有严褚板着脸冷声呵斥几句才管用。
但一旦没把控住力道,说得稍稍重些,她便要望着他,二话不说,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纵横沙场无往不利的成武帝也是无奈。
因着方才那一席话,两人也算是达成了共识,一顿晚膳用得无比的和谐,就在饭后漱口的时候,元盛突然覆在严褚的耳边,小声禀报:“皇上,罗首辅来了。”
严褚微愣,旋即哑然失笑。
先前听小姑娘说了几句哄人的好话,他竟将自己传了罗笙进宫这事忘在了脑后,也着实稀罕,算是头一遭。
色令智昏,女色果然碰不得。
罗笙任两朝首辅,活脱脱的老狐狸,面上温润儒雅,实际圆滑世故,他这回召他入宫,自然是有事要问。
关于罗府的那个庶子,也关于镇国将军府。
元欢才喝下半碗药,这会急忙捻了一颗蜜饯进嘴含着,那表情鲜活得可爱,他瞧着,冷硬的神情和缓不少,摆了摆手,开口道:“去传进来吧。”
罗笙星夜入宫,自然也有所猜测,只是往日帝王都会在御书房中接见论事,这次元盛却将他请进了建章宫正殿。
郑重行过礼后,他不卑不亢地起身,抬眸,冷不丁就触见了那张美得出离的脸庞。
罗笙呼吸冷不丁一滞。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鸭!
第20章 第 20 章
夜进帝王寝宫,对罗笙来说,并不是头一遭。成武帝才登基时,君臣两人经常彻夜长谈,因随帝在政时沉迷女色,山河疮痍,又经历了几次三番的征战,国库空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新帝继位,要做的事情有许多。
严褚与罗笙皆是有远大抱负才情之人,这样的人在相处时难免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来。严褚又是个惜才的,久而久之,这两人便多了一份默契,罗笙更是借此青云直上,成为朝堂上当之无愧的文官之首。
他是帝王手中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刃。
内殿伺候的宫女们撤下膳食,鱼贯而出,庞大的四足金乌伫立,尖嘴里叼着一颗造型别致的小金炉,炉里熏着京都贵女惯爱用的桃香,屏风之后,三四人的身影显现,朦朦胧胧几团黑影。
元欢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抬眸,视线所及,却是一片黯淡无光,她便有些兴致缺缺地垂眸,眼里晶亮的碎片随之湮没。
罗笙早早的就探得了她如今的情况,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却又是另一回事。
但他到底年过四十,又历经两朝风雨,最会控制自己的所思所想和情绪变化,不过是须臾之间,便已调整好了心态。
罗笙生来就是温润君子模样,浑身上下都透着儒雅书生气息,做事最是沉稳有度,不急不躁,连说话的声音也极温和。
“陛下星夜召臣前来,可有要事相商?”
严褚抿了抿杯中的香茶,醇厚绵密的滋味泛开,他笑着抬了抬手,指着自个对面的位置,道:“坐下说。”
这便是要彻夜长谈的前奏。
罗笙目光在元欢身上停顿了一会,也蕴着笑从善如流地应了声是,衣袍微掀,坐到了严褚与元欢的对面。
从他的角度看,这两人挨得极近,郎才女貌,宛若一对璧人般,若不是九公主与皇帝不和的传言屡屡传出,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人竟是貌合神离,各有各的心思。
这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子干燥的暖棉香,与严褚身上那清冽的竹香分庭抗礼,各占半边,元欢嗅了嗅,有些不喜地皱了皱眉。
她动了动身子,左手微抬,向一旁摸索。
元欢虽然撞了头失了忆,但有些常识却刻在了脑子里,就像此时,她便十分自然地想要起身离开,一则因为后宫不可干政的规矩摆着,二则因为她对这人打心眼里的反感不喜。
清茶见她抬手,赶忙倾身过去,只是还未来得及握住那只莹白小手,就见皇帝望来,手掌朝外,漫不经心地一扫。
她于是了然,与同在一侧伺候的桃夏对视一眼,默默躬身退了下去。
严褚漆黑的眸底浅淡一片,他抬手轻摁住元欢伸在半空些微冰凉的小手,又因忆着她一个时辰前控诉他的话,声音温淡:“眼睛瞧不见便别想着乱跑。”
磕着碰着又不得了,那金豆豆不要钱地掉,她自个又不长记性,有了第一回 就有第二回,心疼的还是他。
话落,见她还是不安分,安抚地拍了拍她后背,像是知道她心中顾虑般,道:“你就在这坐着,谁若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朕绝不姑息轻饶。”
尚留在此处伺候的,仅剩下元盛一个,他听着这近乎警告的话语,左右眼皮子都狠狠跳了几跳,若不是罗笙还在,他险些原地跪下请罪。
他简直怀疑是不是有人在皇上跟前告了他的小状,这两句话简直明显至极,意有所指,总不可能是对着首辅和九公主说的吧。
罗笙瞧着眼前这般场景,低眉浅浅饮了口清茶,无声哑笑。
还未到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下边也没有万事俱备,加之他本就是个十分理智,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绝不会轻举妄动的,因而心思藏得极深。
见了眼前这般场景,突然心安。
那是怎样的一种隐晦心思呢?
两人越是意见产生分歧越好,仿佛只要元欢没有真心实意地依赖、信任成武帝,他便可以横插一手似的。
这四年来,他曾匆匆见过元欢几面。
几乎每一回,她都对严褚冷脸相待,两人闹得不欢而散,至于他这号曾经几乎成为她夫君的人物,则早就被忘到了脑后。
只是这一回,终究不同。
搭在元欢手背上的大掌温热有力,那上头的温度如岩浆般烫进了心底,她姝艳的眉目攀上一缕缕笑意,像是花丛中开得最盛的一朵秋蔷薇,微一点头颔首,便是万般乖巧怜人。
严褚勾唇,极散漫地看向罗笙,眼皮子一掀,聊家常一般不咸不淡地问:“西街罗府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罗笙早料到他会问这个。
京都有两个罗姓家族,一个是户部侍郎罗杰一家,另一脉便是作为内阁首辅的罗笙一脉,但这两家,却又是沾亲带故的无数牵连纠葛。
罗杰与罗笙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因早年政见不和,早早的分了家,各立门户,分明同朝为官,却颇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其中原因,两位当事人皆缄口不言,任旁人如何猜测,流言风语传遍了京都,也没见有出来辟个谣的。这时间长了,两位官越做越大,这事便也没人提起了。
严褚曾颇有兴趣地问过两句,被罗笙一句含含糊糊的与亡妻有关搪塞了过去,他身为帝王,天下太多事需要他管,实在是没心思费在这等后宅阴私斗争中。
这次发问,也是因为罗杰后宅现有异常。
连番追查下去,那罗家突然出现的庶子身份明明得很,连幼时曾寄养在何处,恶疮由何而来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呈了上来,严褚不过匆匆扫了一眼,便觉出些许端倪来。
太详细了,详细到甚至挑不出一丝毛病出来。
倒像是预料到会有今时今日这一出,早早的就备好了这些只等宫里下来的人勘察。
涉及此事,罗笙敛了神情,嘴角微动,声音温润:“臣与罗侍郎之间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