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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在班级里看着她的同学没有一个人能想象到她此时的软弱,和在班级里行事雷厉风行,宛如第二个王琴的陈烟火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女人看着她轻启红唇,十分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你知道因为你我计划好的事全部都毁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她还是没能压住喉咙中的怒火,尖叫出声。
陈烟火的身体轻微地抖了抖,腿不受控制地想往后退,但刚抬起后脚跟,就强制着让自己的身体不能动。
她祈求地看着女人:“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是那个男人我真的不想。。。。妈我求求你,其他事我什么都可以做,真的,什么我都可以做,唯独这种事我真的。。。”
“啪!”
女人站起身抬手扇在陈烟火的右脸上,直接将陈烟火的头打歪。
“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还指望我让你做什么事?!”女人恶狠狠地看着她。
陈烟火歪着头,头发被打乱在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所以没人看见那颗砸在地上的泪水。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我就让你办这么点小事你都给我办砸了,我养你还有什么用?!”女人伸出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戳在陈烟火的额头上,“我养你这么大你以为我图什么?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再看看你用的东西,我用好东西把你供这么大,还送你去上那么好的学校,你个白眼狼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浪费了我多少钱!还不如早早把你掐死算了!”
她越说越生气,又开始用尖锐的声音重复着从小到大在陈烟火耳边骂过无数次的恶毒的话:“早知道你是个灾星我就不应该生下你!赔钱货!扫把星!生下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你怎么还没死?!”
又一个巴掌打在陈烟火的脸上,女人过长的指甲在陈烟火脸上留下几道红色的印记,“你怎么还不去死!”
在不断咒骂的声音里,陈烟火脑袋里最后一根弦也骤然崩断了。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钟一,想起了安庚和李墨西,还想起一直坐在她旁边默默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倒热水低声安慰她的女同学,和另一边愤愤然不断咒骂着骚扰她的那个男人的女同学。
明明他们一点都不熟,甚至她都没给过他们一个好脸色看过,甚至上次她还对钟一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可是他们却还是用最大的善意来对待自己这个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了解的人。
如果,如果她也生在像他们那样的家庭里,她也会变得这么善良这么温柔吗?
如果她也有一对爱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会有用不尽的善意去施舍别人?
可她偏偏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
偏偏她的母亲是眼前这个女人。
偏偏生她的人是个妓女。
而她的父亲,不知道是她母亲历任中哪个嫖客,无意播种了一颗种子后就消失了。
留下她这么一个孽种在无尽的恶意中悄然长大。
“那我全都还给你好了。”陈烟火冷漠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不大的声音却打断了女人的咒骂。
女人愣住,挑了下眉,“你说什么?”
陈烟火抬起眼,直视着她:“你给我的这些,吃的,喝的,用的,我全都还给你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安静的房子里带着回响。
女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十分夸张地笑了几声:“你准备怎么还我?你有钱吗?你身上除了哪一无是处的身体和遗传我的那张脸以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还我?”
陈烟火垂在身边的手在不断颤抖着,她把手悄悄缩进袖子里,用尽全力竭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和喉咙的颤抖。
她强迫自己直视着女人,眼神不带一丝退缩,然后用平静的声音对女人说:“你算个数,多少钱,当做你养我的费用,我全都还给你。”
第37章
聚会结束,大家都已经各回各家,只剩三人站在路边还没有走。
钟一一脸忧心忡忡,看着已经空无一人、连车子都没几辆的街道喃喃道:“烟火不会有事吧。。。”
安庚手插着裤兜,把脚边的小石子踢到一边:“不知道。”
“我预感不太好。”钟一紧皱着眉头。
“这么担心你刚刚怎么不送她回去?”安庚继续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一颗小石子滚啊滚,滚到了李墨西的脚边。
感觉到脚边有异物的李墨西低头看到脚边的小石子,又抬头看了眼安庚。
安庚错开视线,干咳了一声。
“烟火不让,我能有什么办法。”钟一有些焦心地用手抓了抓头发,“你说刚刚那个男人——”
“我们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什么回事,还是不要随意揣测了。”安庚打断他,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行了,别操心了,既然陈烟火不让你送她回家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装作不知道别人的秘密也是一种社交礼仪。”
钟一深深叹了口气,扭头对他说:“今晚我去你家睡。”
“你家又没有人?”安庚问他。
钟一点了下头,“我自己在家的话可能会胡思乱想一整晚睡不了觉,还是去你家吧。”
安庚耸了下肩,无所谓地说:“随你便。”
到了家,王琴应该已经睡了,只在客厅给他们留了一盏灯。
安庚往自己的房间走,习惯性地要开口让钟一去睡另一个房间,话都到嘴边了突然才想起另一个房间已经有主人了。
之前钟一每次来都睡的房间现在已经住进李墨西了。
他顿了一下,对钟一说:“晚上你和我睡?”
听到他的话李墨西看起来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安庚。
钟一倒是不在乎,随意点了下头。
安庚回看李墨西:“怎么?”
李墨西抿着嘴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先回房间了。”
“嗯,早点休息吧。”说完安庚和钟一也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钟一很熟稔地倒在安庚的床上,长长叹了口气。
“再叹气就出去睡沙发去,烦死了。”安庚把外套拖了扔到一边的椅子上。
“我愁啊。”钟一看着天花板说。
安庚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愁什么?”
“我还能愁什么。”
“你就算为这事愁死也做不了什么,所以干脆就别愁了,直接忘了睡觉吧。”
钟一突然转过身看着安庚,“我们是没办法做什么,但可以求助别人啊。”
安庚看着他,“求助谁?”
“大王啊。”钟一睁大眼睛说,“她是咱班的班主任,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去烟火家家访,然后探探她们家究竟是什么情况,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大王也不会不管,这不正好吗!”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下翻身坐起来,看着架势怕是恨不得立马出去敲王琴的房门了。
安庚却皱起眉毛看着他:“你忘记徐田的事了?”
钟一愣了一下,“什么?”
“被学校开除的徐田,难道你忘了他是怎么被开除的了?”安庚一脸严肃,“虽然我们现在都不清楚陈烟火家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今晚来的那个男人要对陈烟火做的事我们就算不清楚前因后果,也能猜个大概。如果就按最坏的打算来看,我妈一旦知道了陈烟火的这种情况,你觉得她会怎么做?你觉得是会选择帮她,还是会和当时徐田一样,以影响学校名誉、影响学生的名义直接把她开除了?”
听完他的话钟一眼中的光亮一下就熄灭了,又整个人倒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十分无力地说:“怎么就这么难啊。。。。”
安庚也不忍看他这幅样子,虽然他不像钟一一样是陈烟火的狂热追求者,但毕竟陈烟火也是他的同学,他们同班了这么多年,真让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也做不到。
“现在毕竟我们什么都不清楚,所以也不好贸然做什么,不然好心做了坏事就不好了。耐心等等吧,等陈烟火向我们求助,到那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安庚低声对钟一说。
钟一闭上眼,无奈又疲倦地轻轻点了下头。
安庚料到了陈烟火肯定会向他们求助,晚上陈烟火眼里的无助和恐惧他看得一清二楚,同时他也看出来陈烟火身边没有能帮她的人。
如果有能帮她一把的人,她也不至于会无助成这幅模样。
所以只要陈烟火想从那个不知名的泥沼里爬出来,就一定会向他们来求助。
只不过他没想到陈烟火的求助来的这么快。
…放学和我谈一谈吧。
第二天到了学校,还在上早自习的时候,钟一就收到了来自陈烟火的信息。
他按捺住心中冲上喉咙想喊叫的激动,斟酌着字眼回复她。
…就我一个人吗?
回复很快发了过来。
…带上安庚和李墨西也可以,昨天的事我想再当面谢谢他们。
…好。
钟一收了手机,抬头看向前方陈烟火的背影。
这个清瘦坚挺的背影他在后面注视过无数次,眼里有时带着欢喜、有时带着失落。
他总是在无人注意的身后默默看着她的背影,从未希冀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的坐在陈烟火的面前,可以堂堂正正的与她对视。
“虽然已经说过了,但昨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们。”陈烟火喝了口眼前的咖啡。
钟一坐在她的旁边,侧头看着她,轻声问:“你还好吗?”
陈烟火没有回答,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坐在对面的安庚和李墨西没有说话,他们都在等着陈烟火开口,等着她说明今天特意见他们的目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着的陈烟火才轻轻开口:“我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我没有爸爸。”
钟一屏着息看着她,生怕自己呼吸声稍大一点就能吓到她。
陈烟火直直看着眼前咖啡杯里冒出来的热气,“可能你们都觉得我家境不错,每天住在豪宅里,坐着豪车上学。”她摸了下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价值好几万的项链,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倒没这么觉得。”安庚突然开口,“可能是你用的名牌我都不太认识吧,我一直觉得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在普通家庭中长大的。”
陈烟火抬眼看向安庚,“谢谢,你这么说让我感觉好受了一点。”
钟一试探地开口问道:“是你妈妈对你不太好吗?”
陈烟火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吧。”
“我们可以帮你——”
钟一话还没说完,陈烟火就打断了他。
她把胳膊放在桌子上,抬手撸起袖子,露出里面的胳膊,“这些痕迹都是她打的,身上还有很多,都一样。”
桌上放着的本应光滑白洁的胳膊上此时没有一块好皮肤,青红紫绿的伤痕遍布在上面,有些是旧伤,有些则是新伤。
安庚皱起了眉头,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一点,但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的李墨西突然问她道:“为什么不报警?”
陈烟火看向他,“你以为我没有报过警吗?报警只不过是让下一次的殴打更加剧烈而已,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既然报警没用,那找我们又有什么用?”李墨西平静地看着他。
安庚有些奇怪地看了李墨西一眼,今天他说话怎么这么尖锐?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模样。
钟一也觉得李墨西说的话有些过了,朝他挤眉弄眼一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