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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门时,正瞧见路人凡使劲敲门,防盗门却纹丝不动,里面更不受影响。
她问:“小路,大军又来了啊?”
路人凡点点头,一脸歉意的说:“周奶奶,我打扰你了么?对不起。”
她摇摇头,“没事,大军不给你开门?要不,来奶奶家坐会儿吧。”
路人凡婉言谢绝。
他以恶意侵占房屋的说辞报了警,警察这会儿正过来,必须守在这里,路军是条吸血蚂蝗,必须在今天就解决,让他受到教训,再也不敢来,否则他现在一走,这件事又得糊弄过去。
周奶奶见他坚持,就道:“你这堂哥,真是没有一点哥哥的样子,吃东西了么?饿不饿,奶奶家今天做了白面馒头,过来吃吧。”
“谢谢周奶奶,我吃过早饭了,现在还不饿。”
周奶奶听他这么一说,也放心了,但她没急着回去,而是陪在一旁。
小路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懂事,可惜父母没享福就丢下他走了,后来被他家二叔接去,说是照顾,实际就是带去受苦的,从前见他回来,他都面黄肌瘦,一次比一次瘦,她有时也会心疼的帮他,可她终究心有力而力不足,好在有那个孩子帮她。
当年那个孩子找到她帮忙,她还奇怪小路什么时候有那么一个朋友,也没见他带回来玩儿过,而且对方为什么不直接帮他,却要通过她,让她为他做好吃的,有时候还偷偷在她家做饭给小路吃,让她骗小路是她做的。
这些事,她从未告诉小路,却一直疑惑着,直到前几个月,她偶然再见到那个孩子,两人有说有笑的并肩下楼,融洽的氛围让她也不由欣慰,小路孤独这么久,终于能有知心朋友了。
许多邻居等了会儿,也就回屋了,就剩周奶奶和几位跟路人凡打照面多的叔叔阿姨,他们大多是路人凡父母曾经的同事。
路人凡父母去世后不久,爷爷也因病去世,在那期间,关心他照顾他的,不是亲人,反而是一群陌生人。
不多时,两位警官到了他们那层楼。
经过简单的询问,两位警官了解情况后,便上前敲门,可他们敲了一晌,里面也没开,倒是猫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人影。
一分钟后,警官表明身份。
门内这才慢吞吞传来声音,“来了来了。”
防盗门缓慢向外打开,路军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门缝后,他的三角眼微微睁开些,不悦的扫视警官后面的路人凡,说:“小凡,你怎么把警察叫来了?”
他说着,背后就挤出来几张年轻的脸,都面色发黄,脚步虚浮,不知在他家折腾多久了。
路人凡透过他们肩头,往屋内一看,登时怒火中烧,他离开前还整洁的家,现在屋子里到处乱七八糟,还有一股酸臭味冒出来,家具东倒西歪,电视剧还循环放着歌。
他忍不住吼道:“都给我出来!”
警官回身劝了句,“年轻人,别这么激动。”
路人凡胸膛起伏,强自冷静下来,他刚才又想起来上辈子的事,路军把这个房子抵给高利贷,他不知道这房子已经被抵押出去,开心的回家,不仅发现锁换了,连主人都变了,再打电话给二叔,对方已经关机,从此一家子人间蒸发,他每一次路过这里,都想进去看看,却进不去。
两个警官中有一位女性,年纪约莫三十多岁,见路人凡忽然红了眼眶,也有些尴尬,说:“你别担心,他要真是非法入侵,我们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路军一听,登时竖眉,“路人凡,你他妈跟这俩小片警乱说什么!”
警官听他口吐芬芳,也是脸色微变,“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路军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道歉,警官便想让他和那群年轻男女从屋里出来,方便了解信息。
他掠了路人凡一眼,含着浓浓的警告与威胁,警官见他明目张胆威胁人,脸色不大好的说,“麻烦配合。”
路军大老不爽,“配合什么,我是他哥。”
路人凡抿紧唇,道:“我不认识你,麻烦你从我家出去。”
“你麻痹的,老子是你哥,你他妈敢不认,我爸养你那么多年,白养一白眼狼,你还叫我从你家出去,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房子,你答应把房子给我做婚房,就差没过户了。”
路人凡一笑,“你也知道还没过户。”
路军眼神阴冷,“你什么意思?”
路人凡不示弱的回视,“字面上的意思。”
“你!”
他抡起拳头就想打路人凡,两位警官横在中间,立刻把他控制起来。
屋内的几个男男女女见这阵势,也哇哇直喊,抢着出门要走,两位警官能让他们走就怪了,把他们堵在门口不让出来。
“都呆里面,我们还要问些问题,都别忙走。”
那几个青年立在门口,惊疑不定的看着门口的警官和路人凡,没敢动。
路人凡认出来了一两个人,都是路军的狐朋狗友,有几个姑娘,估计是他们的女朋友。
路军眼睛拉满血丝的瞪着路人凡,仿佛恨不得咬他一口,嘴里直骂,“你他妈个瘪三,整老子,你当你是谁啊?还不是老子的爹养的你,得瑟什么,没有他,你早他妈饿死在路边了,哪轮得到现在在这耀武扬威。”
路人凡轻“呵”一声,说:“你还会用成语了。”
闻言,路军气得脸都绿了,“你他妈的!”
那位女警官听不下去他连续口吐芬芳,皱着眉说:“先生,麻烦安静点,先跟我们回派出所。”
“警官,我是他堂哥,真没骗你,什么非法入侵,都是他乱说的,他看不惯我,瞎报警。”
警官一听,转向路人凡,报假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路人凡淡定的说:“警官,我没报假警,他多次非法入侵我的房子,不止一次破坏我房屋内的设施,防盗门锁也被他撬坏多次,房间内丢失的现金拢共达一万块,这些损失,我都用手机记录下来了。”
路军一听他竟然都记录下来,当时脸色就变了,神色异常焦急的说:“路人凡,你居然这么搞我,你要气死我爸妈么?”
路人凡不答,直接先下楼,警官也扣着路军一起,女警官则带着屋子里那堆男男女女一起去派出所。
等一齐人走后,周奶奶便请来锁匠,帮路人凡换锁,做完这些,她便试着拨打那个孩子的电话,原以为几年过去,对方已经换号码了,没想到一下就接通了。
青年偏冷的声线在音筒中响起,异常客气。
“周奶奶,有什么事么?”
周奶奶拿着新换的钥匙回到自己屋子,听着青年的话,说:“小魏,大军又来小路家了,小路和警官他们一起去派出所了,你要是有空,能去帮帮他么,我怕小路这孩子被欺负。”
不知那头说了些什么,周奶奶笑着点头,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寻思片刻,她拎着菜篮子下楼买菜。
派出所就在小区不远处,一行人直接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进去后,一一开始做笔录,路人凡简单详细的将路军先前的行径描述出来,并把手机的内存卡取下,交给警官。
他出来后,在派出所大厅的铁质长椅上坐着,路军那边则进去,路军停留的时间最长,他那些狐朋狗友先出来,一早就跑了。
路人凡在长椅上摸出手机,正要点开微信,就接到魏知叔的来电。
他问:“今天在家打算做什么?”
路人凡疑惑他专门打电话来闲聊,就说:“准备收拾卫生。”
他没告诉魏知叔路军的事,之前没说过,现在也不打算说。
闻言,魏知叔那边沉默良久。
路人凡不知他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也没开口,两人都在音筒中沉默着。
这时,外面响起汽车熄火的声音。
电话里的魏知叔说:“你真的很傻,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告状。”
路人凡:“???”
魏知叔似乎轻笑了声,又说:“转向你的三点钟方向。”
路人凡有些茫然,愣愣的转头,视野中就闯入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第68章
外面不知什么开始下雪了,鹅毛大雪簌簌纷飞,在水泥地薄薄铺了一层,零星有些脚印,来往行人很少,天地被皑皑白雪覆盖。
冬风掠过枝头的枯叶,吹着雪花在半空打旋,吹着柔软的短卷发轻轻的飘动。
魏知叔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又围着针织的毛绒围巾,半张俊脸陷入围巾中,身姿挺拔的立在霜雪天里,像一株笔直的白杨树。
没人发现这个捂得严实的人是当红影帝,除了路人凡。
他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谁,惊讶的看着魏知叔,“魏哥,你怎么来了?”
魏知叔公司离他家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两者之间几乎横跨整个京城,他和路军发生矛盾到进入派出所,拢共不到三小时,就这时间,他怕不是半路就掉头回来了。
路人凡起身走了过去,又疑惑了:“魏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魏知叔说:“我忘记拿一样东西,回来拿的。”
路人凡想了想,没觉得魏知叔落下什么东西在他家,何况他都没上楼,怎么会落下东西。
魏知叔却出声打乱他的思维,“你那个堂哥又来惹事了?”
一提到路军,路人凡就头疼,他犯下的事不算特别严重,除了被拘留一段时间,怕是没法再折腾他。
不见路人凡回答,魏知叔也心知答案,“这次他又做了什么?”
魏知叔曾经想过让这一家三口再也回不来,可又看路人凡视他们为唯一的亲人,对待他们好得不行,也就没有去为难他们,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路人凡,他实在难以再忍下去,来的路上,他已经让公司助理去花钱调查路人凡二叔一家人。
路人凡眉心皱着,“他把锁给撬坏了,之前家里也丢失了一些不太值钱的东西。”
他知道魏知叔赶回来是为了帮他,也就如实回答,他不是上辈子的路人凡,还任由他们欺负,但他知道,对付这种亲戚,得靠智取。
魏知叔拉着他走回派出所大厅,在角落的椅子上坐着,他没有立马松开手,而是为路人凡错了搓手,再取下自己的手套,仔细为他戴上。
冰冷的手瞬间被温暖包裹,一直暖到心底。
路人凡没有回屋取手套什么的,就跟着他们来了派出所,最近降温,零下几度,冻得异常,他那会儿正在气头上,也没觉得有多冷,在长椅一坐,才觉得有些冷。
他看着手上套的黑色手套,眼底浮现暖意,说:“谢谢魏哥。”
魏知叔耳尖一红,“谢、谢谢什么谢,我也是看你冷得脸都白了,才借给你的。”
路人凡一笑,“我知道,所以才谢谢你。”
他越说,魏知叔的耳尖就越红,最后干脆压下帽檐,匆匆拿围巾把发烫的耳朵也遮一遮。
路人凡知道他害羞了,没有再戳他,摸出手机玩儿。
片刻后,路军走了出来。
做笔录的两位警官也在他后面走出房间,他们需要再返回现场取证,并查看路人凡家中的损失,才好结案。
路人凡从与他们谈话得知,如果路军盗取及损坏的东西超过一定金额,拘留的时间也会因此延长。
魏知叔开车载着路人凡及两位警官返回小区。
警官中那位女警官似乎出于职业的敏感,在后视镜频繁打量遮得很严实的魏知叔,一直不着痕迹的瞥着他没遮住的眼睛。
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