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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如此多娇-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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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敦沉默了。毕竟是儿子,能够从他的立场去考虑问题。伯仁之死,王导痛心疾首,一心要挽回。可是王导却没有考虑我的难处,我和伯仁,非黑即白,他是忠臣,那我是什么?
  回到相府,王敦按照王应的建议,只是赦免周伯仁家族的罪,退还家产,但只字不提为周伯仁平反一事。
  听到这个消息,王悦说道:“我去和叔父谈一谈。”
  王导先是纳闷,王敦明明都答应了,怎么一声不吭就反悔?
  王导觉察出不对劲,连忙阻止王悦,“你不要去,此事先这个样子,保住伯仁的家人,其他的……来日方长。”
  王悦道:“伯仁无辜。”
  王导说道:“现在特殊时期,先帝遗体还停放在台城,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我们琅琊王氏对外要保持一致。”
  王恬鼻孔朝天,冷笑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王应这家伙最近尾巴都翘起来了,想在我面前摆谱,我没有理他。他这个人心胸狭窄,找机会报复我们。一定是他跟叔父说了什么。”
  王导气道:“你这个逆子!若不是你横生枝节,此事就不会变成半熟不熟的夹生饭。”
  王恬回怼父亲,“我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王应封了个武昌郡公世子我就得捧着他?将来他若封了太子,我是不是得见他就下跪?我才不受这个鸟气,他若当了太子,我就隐居山林当个隐士,才不理他。”
  王导脸都气白了,“你给我闭嘴!小心给家门惹祸!”
  王恬不管不顾,戳破那层窗户纸,“不是所有人都像父亲这样鞠躬尽瘁,只晓得埋头做事,为国效力,没有篡位的野心。上一个像父亲这样的人是蜀国丞相诸葛亮,大权独揽却无取而代之之心。像父亲这种权臣实在太少了,但有的是曹操、司马懿这种野心勃勃之人。”
  “老实说,父亲和大哥这种人,就像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美人在怀都毫无兴趣,对皇位没有追求。你们这种人才是奇葩,曹操司马懿才是正常的权臣,王敦王应父子,就是下一个曹操曹丕,下一个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父子。”
  王导端起一碗用来裱糊字画的浆糊,“你过来!我今天要糊住你的嘴,免得祸从口出!”
  王恬见势不妙,大叫道:“大杖则走,小杖则受。为了父亲的名誉,免得有人指责父亲不慈,岂不是儿子不孝?走了走了!”
  王恬一溜烟跑了,王悦故意放水不拦住弟弟,夺了父亲手中的浆糊碗,放在案几上,“父亲息怒,二弟的话有他的可取之处。”
  王导气得团团转,但是他不舍得指责心爱的长子,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以后不要跟老二走的太近!”
  王导偏心眼,骂起王恬毫无压力,对王悦连一句狠话都不说,即使错了,也是受了王恬的影响。
  王悦一直保持冷静,“父亲没有篡位的野心,我也没有。我们对皇位都毫无兴趣,我们不能改变别人的想法。恕我直言,王应的野心膨胀到连不问世事的王恬都看出来。而叔父的野心藏的比较深,父亲,面对现实吧,叔父这三个月已经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对父亲俯首帖耳的王敦。”
  王导喃喃道:“他不会的……是王应年轻气盛,不考虑后果,不会控制野心,他不会。”
  王悦索性戳穿了父亲的意图,“一直以来,父亲把王敦当成最锋利的一把剑,用他来昭现威信,号令天下。我都可以理解,毕竟大晋刚刚重生,如果没有武力震慑,这天下不会有人听您的话,百万中原移民赖以生存的《侨寄法》也无法执行。父亲把王敦这把剑舞的得心应手,开辟江南,成就大业。”
  “可是这把剑渐渐有了自主想法,开始反噬其主,不愿意按照父亲的意思指哪打哪,自己当了主人,父亲已经指使不动他了。如果任凭这把剑胡来,后果不堪设想,大晋必乱,父亲不要逃避了,父亲现在要做的事情,要么重新驯服这把剑,要他听话,要么——”
  王悦顿了顿,说道:“毁了这把剑。”


第165章 反击
  “你——”王导语塞,如果面前的是王恬,他早就骂出去了,但是这句话从王悦嘴里说出来,王导只能沉默。长子他舍不得打骂。
  王悦乖巧,晓得点到为止,关了房门,留下父亲一人静静思考。
  王悦累了一天,进了台城,去了灼华宫看清河,说了伯仁之死。
  清河也为伯仁惋惜,“等将来再为伯仁平反,你得把那封奏疏留作证据。”
  “父亲收在书房里。”王悦叹气,“父亲很难过,今天老了十岁,鬓发霜白。”
  清河蹙蛾眉,“日子一天天的,争斗矛盾没有尽头。本以为解决了太兴帝,一切就皆大欢喜,但是并没有,反而造成更大的问题。”
  一个无权无势也无兵的傀儡皇帝,一个有驸马身份、能打仗有智谋,还总揽大晋兵马的大都督,兼任丞相之职的王敦,当然是王敦不好对付啊!
  王悦猛地抱住清河,贪婪的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他长得再像个仙人,毕竟也是个凡人,会累,会烦,会有拒绝不了的问题,他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以前种种对手,无论多么强大,他动起手来都冷静自持,心思缜密,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一步步将对方绞杀,但现在对手变成了亲叔父王敦。
  王悦抱着清河默默吸了一会,感觉恢复了力量,说道:“王敦一直无子,从小到大,他都对很好。南渡的路上,你那时候身中迷药之毒,整天昏睡,我们轮流抬着你,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幸好遇到了王敦,王敦带着护卫还有公主的人,给了我们安全和食物,雪中送炭啊。”
  “后来你被王澄父子掳走,我杀了这对父子,犯了不杀同族的族规,也是王敦替我顶罪,对外宣称是他杀的。”
  王悦在清河面前卸去了淡定的伪装,“我劝父亲说要么重新驯服这把剑,要么毁了这把剑,说起来容易,心里很难受,当然,这些没有父亲做起来难。父亲已经失去权力,王敦大权独揽,父亲无论选择那条路,都难。”
  清河回抱着王悦,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王导不是一个人走路,他还有你,你还有我,我们在洛阳的时候,那么难都过来了,这次也会有办法的。”
  八王之乱,那次不比这个修罗场?虽说前路难料,清河还是比较乐观的。
  王悦说道:“对不起,我没能兑现承诺,当初说不用你操心,你只需好好休养身体,一切都交给我。你信任我,就真的放手,什么都没管。是我太自负,考虑的太简单,以为你我的婚事只需换一个听话的皇帝即可,但现实不是这样的,王敦一变,事情就逐渐失控了。”
  所以的一切,都建立在王导当权的基础上,如果王导失势,王敦膨胀,王应野心勃勃,那么必然将琅琊王氏拖到万劫不复之地,到时候连王悦也一起跟着玩完,清河和王悦的婚姻也会面临灭顶之灾而夭折。
  清河捧着王悦的脸,哎呀,怎么都看不够,我怎么可能为了这个责怪你呢,
  清河说道:“感谢你这两年为我撑起一片天,我已经恢复了,身体上,心灵上,都重新接受了我自己。要阻止王敦王应父子,我可以助一臂之力。”
  “我已经准备好了,得让他们知道,皇族并非一无是处,纵是傀儡,也有傀儡的长处,不是他们父子手握兵权和权力就能取而代之的。”
  “我,大晋清河公主,这些年只有两种本事,第一是玩泥巴,第二就是对付权臣。玩泥巴我经常烧出一个个废窑,烧出来的陶器品相不好看,全部砸烂,但是对付权臣,我好像没有输过。”
  清河鼓励王悦,也鼓励自己,身处颓势怕什么?老娘什么没见过。
  王悦回到乌衣巷,恢复了神采。
  王导和曹淑正在紫藤花架下吃饭,从王导桌子上剩下的饭食来看,他胃口还不错。
  能吃的下去,看到父亲也想通了。
  王导从逆境中立刻站起来,选择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先从妻子曹淑这里下手。
  夫妻两个寂然饭毕,喝茶的时候可以聊天。曹淑说道:“有什么事情你直说,你陪我吃饭,还选了紫藤花架下,搞出这么大仗势来,目的没有吃饭那么单纯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曹淑直来直去,王导扭扭捏捏,“什么奸不奸的,我们是正头夫妻。”
  曹淑把茶碗一放,“你不说我走了。”
  王导忙拉住妻子,“说,我说,这不得慢慢谈风弄月进入正题吗。”
  这么多年夫妻,还是没法沟通,曹淑说道:“别把我当成官员拉拢,我不吃这套,你找我准没好事。”
  王导只得顺着妻子的脾气直说了,“王敦身边有个宠妾,叫做宋袆——夫人和她认识。”
  曹淑说道:“认识,洛阳老熟人。不过我和宋袆只是认识,谈不上熟人,潘美人和宋袆倒有些交情。宋袆是当年金谷园主人石崇的宠妾绿珠的侍女,擅长音律,尤其是笛子。潘美人的父亲潘安是金谷园常客,潘美人和绿珠关系不错,后来皇后贾南风倒台,石崇潘安他们都被赵王和孙秀处死了,全家被诛,绿珠不堪被孙秀逼迫为妾,跳楼自尽。侍女宋袆被襄城公主买走了。”
  “再后来,潘美人把孙秀弄到绿珠楼,捅了三十七刀,为潘家三十七条人命复仇,最后还把他推下楼,死在绿珠摔死的地方,也算为了绿珠复仇,告诉了宋袆。宋袆一直很感激潘美人为旧主复仇。我和潘美人素来交好,宋袆爱屋及乌,和我有几分面子情。自从她跟了王敦,逢年过节,还有我的生辰,她都会以私人名义送些礼物。”
  “夫人呐夫人。”王导扑过去,紧紧握着曹淑的手,“你是我最大的宝藏。为夫现在遇到了困境,求夫人救我!”
  曹淑一脚踹开丈夫,“老夫老妻了,别动手动脚,瞧你鬓边的白头发,你想献身,我还不要呢,滚。”
  话音一落,曹淑一怔:王导真的老了!平时没有正眼瞧过他,怎么今天看起来那么老?曹淑一生逍遥快活,不生闷气,至今都没有一根白头发呢。
  王导从曹淑这里听过无数个“滚”字,越听越来劲,“求夫人和宋袆把关系搭起来,有些事情,女人家说起来比较方便。”
  曹淑问:“有这个必要吗?我是堂堂县公夫人,跟小叔子的小妾搞什么关系?”
  王导说道:“这不王敦变了嘛,当了三个月丞相,快要不认我这个堂哥了。王敦喜欢宋袆,宋袆应该快三十岁了吧,不生子嗣,至今独宠,丞相府里都叫她夫人。若不是她出身卑贱,前头又是襄城公主,王敦早就把她扶正了。”
  这宋袆也是个奇人,传奇仅仅次于二国皇后羊献容。幼时得名师绿珠姑娘指点,一曲笛音难寻觅。后被襄城公主所得,公主一日都离不得她。
  襄城公主和驸马王敦感情冷淡,王敦极少去公主府履行夫妻义务,但是每次去,王敦必听宋袆吹笛。
  襄城公主在南渡路上死去后,王敦做主把财宝当做嫁妆,要宫女们带走配给将士做夫妻,轮到宋袆,宋袆表示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将军您。
  王敦就这么收宋袆为妾,这三年来,无论王敦是天下兵马大都督还是丞相,都始终只有宋袆一个女人。宋袆曾经是襄城公主的奴婢,不可以与主人平起平坐,所以曹淑自持身份,不与宋袆深交。
  曹淑说道:“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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