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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瀚文直视她的眼睛,眼神里有着炙热的光,“乔桥,我做不到。哪怕你烦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想赖在你身边。”
“我求你,”他拉住她的手,“乔桥,不要推开我。”
这样低声下气的模样,一点都不适合他。
乔桥心里想着,叹了口气,说,“晓薇叫你来的?”
陈瀚文不答反问,“你遇到陆蔓佳了?”
想来是梁晓薇说的,乔桥点头。
“梁晓薇觉得是陆蔓佳下的手,所以打电话来找我兴师问罪。”
“她可能误会了,蔓佳虽然讨厌我,但她性子傲,从来不屑做这样的事。”乔桥忍不住辩驳。
陈瀚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转移话题,“吃饭了没有?我陪你去吃吧。”
“我说了,不是她。”乔桥提高了声音。
“在这个世界,人性是最靠不住的,乔桥,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但你放心……”
“那你呢?”乔桥打断他,“你自己都说,人性最靠不住,那我该怎么相信你?”
陈瀚文沉默了。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空气中蔓延。
乔桥嘲讽地笑了笑。
正要赶他离开,忽然就见他站了起来,眼睛直视着她。
“如果有可能,我会把自己的心都挖出来给你看。或许你听着会觉得滑稽,但是真的,乔桥,你是我的命,如果你需要,我会把这条命都给你。”
“别说胡话了。”
乔桥捞起一旁的大衣和手机,“我出去透透气。”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又冷冷接上一句,“别跟着我。”
冰凉的墙壁透过衣服传递过来,乔桥看着狭窄的过道,青色的水泥楼梯,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一出门就径直越过电梯,躲进消防通道。虽然她已经说过不让陈瀚文跟着,但她了解对方的性子,他一定是会找理由跟出来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电梯门叮咚一声响,脚步声消失,门又合上。贴着墙壁的背终于松弛下来。
她的心在动摇。
像是走在一条钢丝桥上,明明对面就是深渊,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踏上去。
别傻了。
一时冲动只能换回无尽的痛苦,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的。
乔桥看着四方窗子外白茫茫一片,定下神来。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她点开屏幕,是一条信息。
来自梁晓薇。
“家里忽然有急事,我得先走了,乔桥对不住了,回头我一定会去负荆请罪。”
乔桥眉头皱起,想问她出了什么事,又觉得不妥,便只回一句“注意安全”。
“嗯,酒店的事我已经跟陈瀚文仔细讲过,他说他会处理的,你不要担心。”
乔桥吁出一口气,苦笑着往房间方向走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她走到门口才发觉忘记带房卡,只得折回电梯处,下楼去找前台。
电梯门一打开,撞上视线的三个人一时都愣住。
陈瀚文和陆蔓佳并肩站在电梯里,似乎刚刚说完话,嘴角还残存着笑意。
“回头见。”陆蔓佳对陈瀚文颔首,转身走出电梯,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远了。
“你忘带房卡了。”陈瀚文将手里的卡片亮出来,快步出了电梯去给她开门。
乔桥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慢慢闭合的电梯,只觉得可笑。
因为他,她和陆蔓佳好死不相往来,他倒好,没事人一样,还跟对方做起了朋友。甚至几分钟前,他不还说,想淹死她的人是陆蔓佳呢。
呵,男人啊。
第68章
走了几步; 察觉到乔桥没有跟上来,陈瀚文折回,见她脸色不对劲; 想了想低声解释; “恰巧遇上; 她听说我母亲住院,就问了几句。”
“你母亲住院了?”乔桥面色稍豫。
“嗯。”
“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她需要的是化疗,不是我。”
他轻描淡写的。但乔桥却捕捉到他眼底晃动的眸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下他的肩膀,“杵这儿做什么; 还嫌我吹风吹得不够么。”
手掌拍在他肩头; 很快又落下; 力道很轻; 隔着厚重的大衣,像是枝头飞快掠过的鸦雀,可陈瀚文却是愣住了。
这还是分手之后,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对他; 没有抗拒; 没有嫌恶。
这是不是表明,她在慢慢地接受他?
“好。”他眼睛里漾起笑意。
天彻底地黑了; 室内一片昏暗; 陈瀚文打开灯,看她将外套脱下,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严实了。
“你先坐会儿; 我去安保处问问今天温泉场的情况。不要乱跑,这里不安全。”
“嗯。”
房门关上后,乔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柔软的床铺一挨上身,她便满足地喟叹一声。舟车劳顿,还差点丢掉一条命,真的是累极了。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睡一场,将一切的不快都抛开。
谁想梦里也不太平,她正站在海边,忽然被人一把推到海里,她拼命地往上游着,但海草缠住了她的脚,她越挣扎就被缠得越紧,很快就没了力气,只能任由海水钻进她的五脏六腑……
“醒醒,醒醒……”耳边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一道光亮,劈开混沌的海水,直直照进她眼睛里。
她醒了。
黑暗里,陈瀚文蹲在床边,关切地看她,“做噩梦了?”
乔桥伸手擦了把汗涔涔的额头,舒了口气。
“我梦到自己掉进海里,死了。”
“人总会死的。”
“……”
乔桥梗了一下,坐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
“我们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失去什么……”他垂着头,看不远处散发着橘色光亮的壁灯。
神色黯淡,像笼着一层阴影。
纵使一再忍耐,可看到他这样子,心还是忍不住抽痛。
乔桥深吸了口气,别开眼睛,视线却忽然在他耳朵上定住。
“你能听到了?”
陈瀚文一愣,忽然想起自己接电话后出来得急,竟是忘了助听器这事,此时再去掩饰也是多余,干脆将错就错地点头。
“先前也是能听到,但总跟隔了层一样,不太清楚,就用了助听器,现在好多了。”
乔桥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的话不怎么真。
再一想他的秉性,装聋这种事似乎也是他做的出的,但这也不关她的事,便转移了话题。
“温泉场的事,酒店怎么说?”
陈瀚文正色,起身将茶几上买来的晚饭端过来,“先吃饭。”
来回折腾这么久,乔桥也确实饿了,顺从地接过筷子。
“为了保护顾客隐私,景区内没有安装监控。保安处说会根据梁晓薇提供的信息进行排查,但现在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他顿了一下,说,“已经报了警,等雪停之后派出所会派人过来。”
“对了,”乔桥忽然想起什么,“晓薇跟你说了没有,停车场的那辆车。”
“那辆车已经开走了。”陈瀚文说,“而且,酒店也查了开房记录,没有吴珊珊这个名字。”
“这样啊。”
乔桥苦笑。
“不急,总会露出马脚的。”陈瀚文将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这几天我会在酒店陪你,等雪化了咱们就走。”
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乔桥转过身看他,欲言又止。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知道我为什么要报复你吗?”
陈瀚文看着她。
“无论我怎么往后退,你都要缠上来,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我。我真的受够了,恨透了任你摆布的日子。陈瀚文,你都没有自尊的吗?怎么我都那样羞辱你了,你还要来找我。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攥着的手松了又握,反复几次后,陈瀚文垂下眼,背过身躺到另一张床上,“不早了,该睡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竟还能面不改色,乔桥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无论雪停不停,明天我都要回市区。”
她冷冰冰地撂下这句话,关了灯。
天还没亮,乔桥就醒了。
房间里暖气很足,她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雪停了,万籁俱寂。
她望着远处白色的山庄,田地,以及皑皑的山峦,一时出了神。
直到天光大亮,太阳从厚重的云层中跳出来,第一缕阳光洒在她脸上,她才清醒般,转身去拿手机。
8点20分。
“该起床了。”她轻推陈瀚文。
他睁开眼睛,一脸惺忪。
“几点了?”
乔桥将手机擎到他面前,“你醒醒神,我收拾一下行李就走。”
“吃过早饭再走吧。”
乔桥却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硬邦邦地说,“不要。我想立刻就走。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就自己想办法。”
陈瀚文苦笑一下,“好,立刻就走。”
路上积雪未化,凌乱而错杂的车辙蜿蜒向前。四周白茫茫一片,渺无人烟。车里放着城市交通广播,一男一女主持人热闹地说着哪里又堵车了,然后开始放歌。
谁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
它把你我沉默照得太明了
关于爱情我们了解的太少
爱了以后又不觉可靠
……
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
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
体会彼此什么才最需要
别再寂寞的拥抱
……
《电台情歌》。
似乎是高中那会儿正流行的。
乔桥听得难受,眼神逃到窗外。
汽车缓慢转过一道弯,两侧的农田渐渐转为松树林,树枝上挂着薄雪,风一吹,簌簌落下。
“你看后头那辆车。”乔桥不安地盯着后视镜,“好像是我们之前在路上和温泉酒店看到的那辆。我记得车牌号最后几位,536z。”
陈瀚文眯眼看了一阵,忽然靠边停了车。
“你要干嘛?”乔桥紧张地看他。
“去看看,”他说,“如果只是巧合的话,你也能安心。”
“那要不是……”
话还没说完,左侧车门便已经打开,寒风卷着残雪刮进来,扑面而来一阵寒意,乔桥忙探身抓住他的衣服,“别去了,危险。”
“没事的,光天化日之下,即便不是巧合,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乔桥松了手。
四周白茫茫一片,皮鞋踩在雪地上有嘎吱的簌簌声响。
陈瀚文单手插兜,站到马路正中。白色货车慢慢靠近,而后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陈瀚文摆摆手,示意他们停车。
车轮摩擦过雪地的刺耳声后,货车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半截,戴了墨镜的男人手肘撑着车窗,粗声粗气地吼,“找死啊你,不想活了滚一边去。”
男子的相貌看得不甚分明,陈瀚文往车边又近了近,笑道,“兄弟帮个忙,你看我这车没了油,能不能把我捎到附近的加油站去。”
“不方便。”男人说完就要升车窗。
陈瀚文却不罢休,依旧挡在车前头,还嬉皮笑脸地过来准备拉他车门。
“滚,要不然我就开车了。”
就算是不愿帮忙,但这反应着实太激烈了,陈瀚文越发觉得其中有猫腻,“大兄弟,今日遇到也是缘分……”
他话没说完,便听引擎发出阵阵低吼,这疯子竟然真要开车了。
只见汽车抖了一下,似乎立马就要蹿出去。
陈瀚文低咒一声,迅速往旁边跳开。
男人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