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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大叫,“陈嫂,快给我下碗面。”
正要穿过客厅,回房洗个热水澡,沙发上忽然有女声传来,“这一下午,你又去哪里混了?”
他转头,看到梁宝琳不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双手环胸,一副质问的架势。
“怎么,要不要在我脖子绑条链子,你上哪儿都牵着。”陈瀚文心情不好,连带语气也差几分。
梁宝琳气得脸色发白,但是勉强按捺火气,说,“和余家那孩子交往得怎么样了,自小知根知底,也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你没意见的话,就先把婚事订下来吧。”
余家那孩子说的是余露,因为两家算是故交,陈瀚文比余露大上几岁,也算一起长大。打小余露就爱跟在陈瀚文后头,黏得特紧。两家还曾打趣说定个婚约。
只不过陈瀚文一直不大感冒,只当她是妹妹。后来陈瀚文出国,余露也跟着去了,即便对方女朋友不断,还躲着她,她也没放弃。这不,陈瀚文一回国,她忙完学业便又紧追回来。
后来他出了事,她鞍前马后地照顾着。俨然以女朋友自居,压根不管陈瀚文什么态度。
“梁女士,睁开眼看看,现在大清都亡一百多年了,你老还在这包办婚姻呢。”
“包办婚姻?”梁宝琳咬着牙说,“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前阵子闹出的大笑话,如今还有哪家不知道,人家余露还愿意嫁你你就该偷笑了。你好好瞧瞧你自己,这不争气的怂样,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把自己作践成个聋子,结果竟还吃不到教训,真是连你爹都不如。”
再想起当时他两人将她耍了一通,偷偷去办婚礼的事,梁宝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死心吧,这辈子我都不会让那种恶毒的女人进我们陈家。”
“该管的时候不见人影,这我都快30了,您才想起做个好母亲了,梁女士,这会不会太晚了些。”陈瀚文嘲讽地嫌弃唇角,不咸不淡道。
他话刚说完,一个文件便劈头盖脸砸过来。
“如果你想我死得安心的话,就赶紧跟那女人断干净,下周去人事部报到。”她说完,拿起眼镜戴上,又开始翻看茶几上的文件来。
陈瀚文拾起地上的文件,疑惑地翻开。
港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梁宝琳
左乳腺癌,右乳腺恶性肿瘤
建议住院治疗
……
他匆匆扫过,最后视线定格在10月11号的日期上。
他的手隐隐发抖,说不上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愤怒,或许两者都有。
他将病历本拍到她面前,问道,“两个月前的诊断书,为什么现在才拿给我看?”
梁宝琳抬起头来,“有区别吗,如果我说我得了病,你就会收起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奋发向上了?”
她似乎是头疼,把眼镜摘下来,按了按眉心,“我已经说服了老爷子,只要你在公司安安稳稳地待上一个月,他就会召开董事会,提名你进入董事会。不要让我这些年的努力白费。”
屋子里暖气十足,陈瀚文却觉得浑身发冷,身体像变成一个空洞的容器,被冷风吹得咯咯作响。
“所以说,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我欢天喜地地接受了是吧?”
他的语气充满嘲讽,令梁宝琳眉头皱起,“你还想怎样,我这么多年拼死拼活地,不都是为了给你争家业……”
“不要装了。”陈瀚文冷漠地打断她,“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不想看到我爸,也不想看到我,所以就用工作当借口,借以逃避我们。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争家业,其实也不过是出于自己的虚荣心和好胜心……”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他的话,“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吗?”陈瀚文倒笑出来,他摘掉耳朵上挂着的助听器,随手甩在地上,“请问你配吗,但凡你给医生打个电话,就该知道我听力到底有没有问题。我真是太他妈可笑,还暗暗期待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梁泽楷就见了我两次,都知道我他妈没问题,你呢。”
梁宝琳皱眉看了他一会儿,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
大厅里死寂一片。
陈瀚文手攥成拳,直愣愣地呆立良久,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厨房。
“陈嫂,帮我拨下我爸的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周围闹哄哄的。
“是我。”陈瀚文说。
那边顿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阿文吗?”
“嗯。”
“怎么了?”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模糊。
“你妈得病的事你知道吗?”
喧闹渐渐退去,似乎是走到僻静处,声音才又传来,“嗯。”
只是简短的一个字。
陈瀚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怒气,“你知道了?”
这回换上长久的沉默。
“难道你就……”陈瀚文正想大声指责他,忽然就听到那边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快要开场了,你怎么还不来啊”,心里的气似乎一下子泻出来,他挂断了电话。
回国后,他就知道他爸早在外头置了个家,又生的女儿都三四岁了。
他母亲无所谓,他爷爷也无所谓,那作为儿子的,自是也没什么话。
有时他也不明白,这两人自结婚后没一天不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就不干脆地分开。
财产,名声有那么重要吗。
陈瀚文走在街上,冷风扑面,寒意从四肢百骸泛上来。
他回到家,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一口气灌了,揉乱头发出了门。
房门被人敲响时,乔桥正在跟梁晓薇通着电话。
梁晓薇最近被家里逼婚,马不停蹄地相着亲,次数多了,质量也就参次不齐,时不时就会给乔桥打电话吐槽。
这会儿,她才刚起了头。
“你先等会儿,有人敲门,我看看是谁啊。”
乔桥把手机揣在兜里,边走边抬头看了眼钟表,晚上九点,这时来找她的人,还真想不到会是谁。
然而等她透过猫眼看到走廊上的人影时,浑身血液立时都冻结起来。
即使灯光昏暗,只能看出个轮廓,她也一眼就认出来。
陈瀚文?
他来做什么?
她还在迟疑,对方许是不耐烦了,又许是怕她没听到,又开始拍打门板。
咣咣咣。
巨大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震耳欲聋。
乔桥连忙把门拉开,小声斥责道,“这么晚了,会扰民的你……”
还没说完,陈瀚文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浓重的酒气,裹挟着残余的寒风,劈头盖脸将她包裹住。
她愣了片刻,听到房门咚的一声关上。
“先放开我,有话好好……”
她试图从他怀里挣脱。
“她得了癌症。”
动作停止住,乔桥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她,是谁?
“两个月,整整过了两个月,她才告诉我。我在她眼里究竟算什么。我一点都不难过,只是觉得可笑,她凭什么以为,她搬出癌症这件事,我就会乖乖听她的话。那些所谓的为我好,什么门当户对,什么股份财产,我统统都不稀罕……”
有温热的液体滑到她脖子上,乔桥身子僵硬。
她,是说他母亲吗?
“我什么都不稀罕,”他说,“我只想要你,乔桥。我只有你了……”
乔桥垂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静静地站在原地,被他抱在怀里。
外面风很大,窗户一直在响,她觉得有些恍惚。
第66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 陈瀚文终于放开她。
昏黄的灯光下,他耷拉着肩膀,一副落寞的可怜样子。
她在心里叹口气; “坐吧。”
“嗯。”陈瀚文低头; 坐在沙发里。
趁着倒茶的功夫; 她偷偷打量他。
他瘦了很多,脸颊都有些凹下去,五官更加分明,头发乱糟糟的,面容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你……还好吗?”乔桥将茶递过去; 坐在他对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会儿; 才恍惚地说; “不好。每天都会想起你,想起你恨我,就觉得呼吸困难。”
他闭着眼睛,像是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 “那时候在海底; 大脑一片空白,真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小乔; 对不起。”
乔桥别开眼; 窗外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
“都过去了。况且真要说对不起的话,也应该是我。”
眼睛余光扫到他耳朵上的助听器; 她顿了顿,说,“你的耳朵……很严重吗?”
“你在乎吗?”他反问。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她有些呼吸困难。
乔桥大步走到窗边,刚开了条缝隙,冷风便卷着雨丝扑上来。
她深吸口气,回身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
陈瀚文眼里闪着受伤的神色。
她装作视而不见,继续说,“我承认,我还没有彻底放下你,但我真的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牵扯。人们常说,破镜重圆,但事实是,只要有了裂缝,无论如何修补,都不能再完好无初。我不可能也不会再喜欢你,所以,拜托你离开我的生活,这样对谁都好。”
她将窗户合上,冷风遽然消散,但凉意却顺着身体一路向下,“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陈瀚文离开后,乔桥觉得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虚脱般晃着步子往沙发处走。
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懊恼地拍了下头,忽然想起与梁晓薇的那通电话还一直没挂。
“你……还在吗?”她试探着问。
“嗯。”
乔桥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不好意思,刚忘记跟你说了,害你等这么久。”
“你跟陈瀚文……分手了?”梁晓薇试探着问道。
“嗯。”
“为什么啊?”
见乔桥没说话,她又问,“你不是还喜欢他吗?”
喜欢?
可能吧。
只是,无论怎样,她都无法回头。
伤筋动骨的疼有一次就够了。
乔桥不知该从何说起,自嘲地笑了笑,说,“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梁晓薇明显被她酸到了,半晌没吭声,最后恨恨骂了句,“去他妈的人生。”
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周六,梁晓薇一大早就出现在乔桥家里,手里扬着两张温泉度假村的票,说要为她重返单身贵族庆祝一下。
这家温泉度假村刚刚开业,因为在郊区,过去大约要一个小时。
梁晓薇还专门借了辆车来开,根本就不给乔桥找借口的机会。
此时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节,室外温度已到了零下。驶离市区之后,拥挤的车道渐渐开阔起来。车内放着交通广播,主持人嘻嘻哈哈地播报新闻,也算热闹。
“后头那辆车,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梁晓薇拧眉看着倒车镜。
乔桥也探过头去,车后是一辆白色的小型集装车,车身划痕很多,左侧的车头撞得有些凹进去,离她们的车大概有十米左右。
“怎么了?”
“从你家出来没多久我就看到它了,结果这咱都走半个多小时了,它还在咱后头。”
“会不会只是顺路?”
“那就试试。”
梁晓薇边说边减缓速度,靠边停了车。
道路不宽,只有两个车道,白车停顿片刻,打了左闪灯,向另一个车道驶去。
“看来是我想多了。”
梁晓薇松了口气。
到达度假村时,正赶上午饭时间,两人放好行李,就直奔酒店餐厅。
“乔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