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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宝琳却不说话,慢悠悠往椅背一靠,做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乔桥一直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瀚文狐疑地打量着两人,视线忽然定在桌上的支票上,脸色大变,双手激动地按到乔桥的肩膀上,低吼道,“你说话啊。”
乔桥这才抬起头来,嘴角挂着嘲意,“你不是都看到了,有什么好说的?”
“你告诉我,是我想错了对不对?”
乔桥没说话,只是脸上一直挂着嘲讽的笑。
见她这般,陈瀚文仿佛渐渐冷静下来,受伤的眼神一直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问,“为什么?”
“你说呢?”乔桥反问。
陈瀚文眼睛在支票上停留片刻,“是因为钱吗?”
刚说完,他又自我反驳道,“不,不可能,我已经给过你四千万,你并不缺钱,况且,你并不是那种虚荣的人。我知道。”
他困惑地看着她,似乎想起什么,猛地看向他母亲,“是不是她逼你什么——”
戏精……
乔桥看着他马景涛上身似的,差点没笑出来,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绷住。
“够了,”乔桥甩开他,“陈瀚文你不是很聪明吗,现在在这里装什么糊涂。好,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就说好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结婚,我说喜欢你,相信你,想跟你结婚,都是耍你的。当我再遇见你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报复你,你不是毫不留情地甩了我,还无耻地标榜什么爱情自由么,那我就以牙还牙,让你也尝尝这是什么滋味。本来想等结婚的时候甩了你,让你成为笑柄的。但现在既然你母亲拿钱来让我离开你,看在钱的份上,我就给你留个面子。”
“陈瀚文,你听清楚了。”
乔桥戳着他的胸膛,“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没有之一,现在我们两清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再见。”
她拿起桌上的支票,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瀚文愣愣地站在原地,耷拉着脑袋,如丧考妣的样子。
看不惯他这副窝囊样,梁宝琳不耐烦道,“不过就是个女人,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瞧你这没出息样。男人事业为重,你玩够了就收收心。”
陈瀚文转头,目光沉沉地看向陈母,“这回你满意了?”
“你这孩子怎么……”正想训斥他几句,转念一想,她便叹口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尽量以温和的口吻说道,“现在或许你还伤心,等过些日子你就忘记了,感情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不可靠的。与其把心思花在这上面,还不如多在事业上下下功夫,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什么都不比钱重要。”
“钱才是最重要的,”他喃喃说着,忽然问,“那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什么?”梁宝琳皱眉。
“算了,”陈瀚文嘲讽地抬眼,“反正也不重要。先走了,这段时间不要找我,我失恋了,没空。”
一碗杨枝甘露将要见底时,乔桥才看到陈瀚文慢悠悠地踱进门来。
“怎样,有没有奥斯卡影帝的FEEL?”
他倚靠着沙发,单脚点地,右手捋着头发一甩,像洗发水广告片里演的那样,做出一副夸张的戏剧性表情。
“BRAVO!”乔桥敷衍地配合着鼓了下掌,起身道,“你想吃什么,我过去帮你点。”
“NONONO,怎么能让亲爱的女朋友操劳呢,你坐着,我去点,”陈瀚文拦住她,笑道,“你还想吃什么?”
乔桥边瞅价目单边说,“蜜桃挞,紫薯西米露,芒果班戟,嗯,再来个杏仁双皮奶。”
全都甜得吓人。
陈瀚文听得牙疼,“不是已经戒糖了吗,怎么又吃这么多甜品?”
“又想吃了。”她鼓起腮帮子,“怎么,你有意见?”
“怎么敢,你就是把这家店吃空,我都没意见。”
点完单,陈瀚文挨着她坐下。
乔桥将还剩最后一口的杨枝甘露递到他面前,“要不要尝尝,很甜的。”
见他摇头,她便自己吃了。
谁想,才刚放下勺子,他就忽然凑近,往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干吗?”乔桥连忙瞟一眼四周,虽然没发现有人看,脸还是红了个透。
陈瀚文露出个坏笑,“不是你让我尝尝的吗?”
说着又舔了下嘴唇。
“确实挺甜的。”
“……有病啊你……”
说话间,服务生端着甜品走过来。
乔桥欲盖弥彰般往旁边挪了挪,正襟危坐。
“躲什么?”陈瀚文直接勾手将她揽到怀里,“有我这么帅的老公,你应该多秀秀恩爱才是,要不然那些单身狗吃什么啊……”
“先生,您的甜品上齐了……”
乔桥一个白眼还没翻完,那女服务生倒先受不了,重重将托盘放在桌上,“不好意思,这里是公共场所,请文明用餐。”
乔桥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笑得快要瘫倒在地。
“活该。”
陈瀚文倒不以为意,耸耸肩,油腔滑调地说,“这女人的嫉妒心啊……还真是可怕……”
“……吃你的吧。”乔桥直接抓起一只蛋挞,堵住他的嘴。
因为是工作日,甜品店人不多,只有一些学生打扮的女生三五成群地坐着。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做什么事都喜欢成群结队,上学放学,去食堂,玩游戏,甚至连上厕所都要热热闹闹的一起。倘若有谁落了单,便会成为孤僻不合群的代名词。
“在看什么?”陈瀚文见她一直盯着不远处,便顺着视线看过去。
“你看她们,真好。”她说,“高中时候,我最怕一个人了。不对,现在也怕。”
不想落单,不想成为人们眼里的“可怜虫”,她便只能努力讨好身边的每一个人,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可到头来,她还是孤零零的。
姜媛总是会说她,一个人其实没什么不好,反而能有更多时间,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她却怎么也无法释怀,只要是一个人走着,或独自去吃饭,她就会感觉到旁人别有意味的眼神,仿佛在说,“瞧,她好可怜啊,竟然连个愿意陪她吃饭的人都没有”;“她一定是哪里有问题,所以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挥之不去的念头。
“生个孩子吧。”
“什么?”乔桥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样的话,就有两个人能一直陪着你了,如果你还觉得不够热闹,那我们就生他三四个……”
“闭嘴。”乔桥忍无可忍地吼他。
心里头的那一点伤感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甜品堆了满满一桌,都是乔桥爱吃的,可不久前她才解决一碗杨枝甘露,勉强将双皮奶吃完后,就有些力不从心。
她想打包带走,但又怕陈瀚文笑她,便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勺子搅碗里的小圆子。
“你母亲说,你想结婚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和她,关系是不是一直不太好?”
第54章
陈瀚文转着杯子的手一顿; 却没说话。
“如果不想说——”
“从小到大,我在家里见的最多的就是保姆。”
他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 似乎风一吹; 就会消散; “我爸天天在外头鬼混,十天半月都不出现。我妈也不在意,一心扑在公司里,每次回家都跟验收工程似的,听管家把事情一一通报完; 她下达了命令就走。每个月唯一一次能见到两人同时出现; 就是回老宅; 但也就餐桌上那半个小时; 一出老宅大门,他们就各走各的,谁都记不起我这个儿子。”
他忽然觉得嘴里有些苦,便问; “哪个最甜?”
“啊?”话题跳得太快; 乔桥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将盛着西米露的碗推到他面前; “这个吧。”
陈瀚文尝了一口; 皱眉放下。
甜是甜,却没什么用。
他自嘲一笑,继续说道; “年纪小的时候,做过各种蠢事,抽烟,喝酒,打架,夜不归宿……现在想想,真是没劲透了。”
白炽灯明亮地照在他脸上,他眼里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乔桥有些不知所措,绞尽脑汁想着安慰的话。
但她实在是太不擅长安慰,最后只干巴巴地说道,“若你母亲知道我们骗她,一定会很生气吧?”
幸好,她的话起了作用。
“何止是生气,她一定会是要气疯了。”陈瀚文脸上的沉闷一扫而空。
似乎是想起母亲勃然大怒的样子,他兴奋得抚掌大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乔桥垂下眼,又开始搅碗里的小圆子,说,“看来还真是赌气。”
话说得没头没尾,陈瀚文却听明白了,讪讪地摸了摸下巴。
“乔桥……”他下巴搁到她肩膀上,眨巴着眼看她。
粗硬的头发扫着她的脸颊,乔桥烦得不行,没好气地推他,“干吗?”
“我喜欢你。”
乔桥手顿住,眉间拧成一个死结。
“我和你结婚,除了喜欢,没有第二个理由。”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乔桥想从他脸上找到些许玩笑的痕迹,却猝不及防撞进他眼睛里,浅褐色的瞳孔里,映出自己茫然的脸。
再往深处看,便见他眼底光亮如星光璀璨,她被严实包裹其中,仿佛在世界的中心。
心忽然就跳到嗓子眼。
“没有人会真正地喜欢我的。”她垂下眼睑,纤细的睫毛微颤。
“我很笨很懒,个子矮,还没什么钱,脾气又臭又硬,超顽固,不听劝,还有被迫害妄想症……”她掰着指头清算自己的缺点。
忽然额头上被人拍了一下。
“喂。”
乔桥抬眼看着他。
“摸我一下。”他把脸颊侧过来。
嗯?
乔桥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他的意贴了一下。
“怎么了?”
他扬了扬眉,“我这不是还是活生生的么。”
“……”
姜媛在得知她要结婚时,惊得在电话里大叫,“结婚?和陈瀚文!你是脑子被驴踢了?!”
“你都能和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男人闪婚,我和前男友结婚也不是很稀奇吧?”乔桥轻描淡写。
姜媛哑口无言,顿了顿,道,“乔桥,我是怕你受伤,说句不吉利的话,倘若我离婚的话,即便再难过,也不会影响我对下一段感情的期待;可是你不会……何况陈瀚文还是那样的公子哥性子,万一有任何不测,结果都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我真的不希望你一时冲动做下无可挽回的决定……”
她苦口婆心地劝着,然而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心里发急,干脆地撂下一句,“在你家楼下的甜品店等着,我马上到。”
不过刚坐下没几分钟,乔桥便从挨着的落地窗外看到姜媛急匆匆走过,一张细长的脸紧绷着。
因为赶得急,等离得更近时,乔桥甚至能看到她额头上的薄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媛抄起桌上的水杯,仰头猛灌几口,开门见山道。
在她来之前,乔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在此时告诉她真相。
姜媛这才刚结婚,要办的事情一大堆,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在这个节骨眼让她分心,可若是不说,等事情发生后,她一定会难过自己瞒着她。
只是,真当对方站到她面前,问她是如何想的时,不知为何,她竟说不出口。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姜媛似乎想起什么,眼睛眯了眯,道,“就算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