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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艺不精，只会做这个，尝尝看。”
放下只看了两个字的合同，拿起长柄勺剜下一勺，黄嫩嫩的蛋皮沾着番茄酱，带着劲道的炒米，一起送进口中。
嚼一嚼，满口生香，熟悉的她心口隐隐作痛。
“味道怎么样？”
郭歌紧靠着她坐着，明明有餐桌，却偏要在茶几吃饭。
庄妍点了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要不要再加点番茄酱？”
最后那一句，仿佛和多年前的某个早晨重叠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每到周末郭歌都会赖在她家打着学习的旗号过夜，大多数都是她做早餐，或者两人一起出门吃，只有那么一次，是郭歌做的。
前一夜，她们追了大半夜韩剧，男主高富帅喜欢女主，送花砸钱用尽了办法都不能讨女主欢心，有次女主生病，想吃蛋包饭，他照着烹饪书，笨手笨脚的做了个蛋破米漏的残次品，女主却被他打动了。
第二天一早，郭歌破天荒要亲自做早餐，做的就是那蛋包饭，同样的蛋破米漏，同样的一箭双心，唯一不同的是，女主爱上了男主，而她根本没明白她的用心。
郭歌吃着蛋包饭，望着她，貌似不经意地说着。
“十三年前我第一次做蛋包饭，做得一塌糊涂，之后的十三年，我几乎每天都做，每次做的时候，都是兴致勃勃的，可做完之后，又很失落。就算做的再好又怎么样？已经没有人会吃了，永远没有了。”
庄妍顿了一下，咽下嘴里的蛋包饭，这才道：“怎么会没人吃？家人朋友，对了，还有你妹妹。”
郭歌摇了摇头，放下长柄勺，转眸望着她。
“我的蛋包饭只做给一个人吃，除了那个人，旁人根本没资格。”
庄妍刚剜了一勺，还没进嘴，顿住了，随即淡淡一笑：“谢谢郭总这么看得起我，合同没问题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做，不辜负你的赏识。”
郭歌没再多说，看了一眼那几乎没动了Gold Margarita，起身倒了杯水给她。
吃了饭，拿起合同细看，只看了几行庄妍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条件也太优渥了，我都有点儿不敢相信了。”
报酬比国际名模还高，每年只需要拍一条广告一组照片，其余时间全算休假，而且完全没有违约赔付条款，也就是说，就算她违约不拍也无所谓，稳赚不赔。
唯一槽点，合同一签二十年！
过分的夸张，换成任何人来看都是匪夷所思。
“不夸张，形象代言人代表的是整个公司的形象，频繁的换代言人反倒起不到该有的品牌效应，就像KFC，创始人头像代言好过一切，就算将来你老了，你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就代表了我们公司，这就是我想要的最好的效果。”
顿了下，她又强调，“二十年我还嫌少呢，我本来想写五十年的。”
相册
合同看似没什么问题； 对庄妍已经不只是友好了； 简直好的过了头； 就差没当祖宗供起来了，然而这也是最大的问题。
单方面利益过度倾斜； 明显不公平的合约，大概率是不合法的。
庄妍放下合同，转眸望向郭歌，“这合同； 我不能签。”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没把摆平负面新闻这条写进去？不是不写，而是……”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
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庄妍脸上挪开； 郭歌拿起那合同又细细看了一遍，这可是她连夜敲出来的； 全是站在庄妍的角度写的，不该有什么不妥才对。
庄妍淡淡道：“因为太优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模式，天上是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的。
郭歌捏着合同，像是被梦魇控制了数天； 突然清醒过来似的； 轻笑着摇了摇头，自嘲也带着几分妩媚。
“对； 你说的没错； 是我太激动了； 只想留住你； 脑细胞都不怎么转圈了。”
庄妍不语； 只礼貌的笑了笑，笑意浅淡，却足以让郭歌刚刚恢复的神智再度恍惚了那么一瞬间。
郭歌躲闪开视线，敲了敲合同，“这样，合同里加上违约条款，如果你违约的话，需要赔付已支付所有报酬的两倍。”
这条款很有意思，如果一毛钱没拿到，合同就相当于不存在，不过，这样最起码合同是合法的。
庄妍微点了下头，“还有这个年限，确实有点长了，一年年续签比较合适，万一我中间出了什么负面｜新闻，不再适合当代言人，起码公司换人的时候不用再支付我遣散费。”
郭歌放下合同，拉开茶几抽屉，摸出个精致的钢笔盒，打开，里面装得却是根不合时宜的塑料签字笔。
那笔看上去有些年头，笔身的子母“U”边缘已经有些褪色，笔帽的黑兔子，一只耳朵笔直，一只耳朵却是弯着的。
这是……
告白兔笔！
是当初她送给她的那廉价的生日礼物。
拔掉黑兔子笔帽，郭歌直接在后面加上这条，边写边道：“我是这么想的，我说说你听听，关于你的负面｜新闻，我可以帮你摆平，也保证你不会被医院辞退，但是，你应该明白，这是个网络自由的时代，杠精，KY狂很多，不管你再怎么摆事实讲道理，总有那么一小撮人捂着耳朵不肯听。”
写完，抬眸，“明白我的意思吗？”
庄妍看了一眼那笔，“明白，污迹不是那么容易洗清的，多少会有残留。”
“对，所以，我希望你能辞职，离开那个是非之地，跟我去M国，其实我私心里希望你除了当代言人，还能兼职公司的心理咨询师。”
庄妍推了下金丝眼镜，狐狸眼微眯，“公司的心理咨询师？”
“对，针对内部员工的免费心理咨询，帮他们摆脱亚健康心理状态，更好的为公司服务。”
郭歌朝她这边靠了靠，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身上，单薄的蚕丝睡袍根本挡不住什么，只随便蹭了两下，那本不明显的凸起便隔着两层布料悄然绽放，挨在胳膊上，滚烫烫的。
庄妍下意识地抽了抽手臂，没抽开，耳畔是郭歌的吐气如兰。
“怎么样？既不会白费了你这么多年的专业学习，又能赚钱，公司还可以保证，只要你签约，就包你绿卡，全家移民都可以。”
她又抽了抽胳膊，还是没抽开，“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郭歌靠得更近了几分，庄妍一个不稳，身子歪了，赶紧按着沙发撑住向一边挪了挪。
“因为……我……喜欢你……”
“嗯？”
郭歌又贴了过来，娇艳的红唇几乎要贴上她的侧脸。
“……喜欢你……这张脸。”
庄妍不自然地又推了一下金丝眼镜，再度向一边儿挪了挪，“是，我明白，不然郭总也不会给出这么优渥的条件让我代言。”
郭歌毫不知收敛，她挪她就靠，挪多少靠多少，那越来越明显的凸起不断刷在她的手臂，即便她拼命转移注意力，却反而更加难以忽略。
“郭，郭总……”
她已无路可退，再撤身就要越过扶手跌下沙发了。
郭歌又靠了靠，探手过来，细腻的指尖没有夸张的美甲，只是简单的抛光保养，莹润有泽，粉粉嫩嫩，好看的紧，捏起她的金丝眼镜，轻轻摘掉。
她斜身半趴在沙发扶手上，怔怔地望着她，眼镜一摘，眼前立刻模糊一片，原本冷淡的狐狸眼，染上几分迷离，仿佛回到了当初天真懵懂的她。
郭歌敛目望着她，呼吸喷洒在她脸侧，眸光也跟着恍惚，嫣红的唇瓣越靠越近，眼看就要贴上她的……
哐啷！
她突然站了起来，探手去拿郭歌手里的眼镜，却被她绕开了。
郭歌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摘掉眼镜后的样子，确实，很符合我们公司的形象，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你帮上个妆？”
“我……”庄妍微微蹙眉，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郭歌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好奇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不说明白你可能不敢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好运。这样，我们做个交换，不是交易，是交换，你让我帮你上个妆，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
庄妍再度探手拿眼镜，又被绕开，郭歌也跟着站了起来，举起眼镜，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唇微张着，舌尖轻轻舔过唇角，暧昧的话语带着几分性感缱绻出口。
“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张脸。”庄妍接答。
郭歌勾唇一笑，“对，没错。”
理了理她脸侧几缕乱发，左右两侧都理好，不等她答复，牵起她的手就往楼上走。
“来吧，先告诉你原因，再给你上妆。”
随着她上了楼，进了左手边的房间，同样是进门书房，里间卧室。
径直进了卧室，拉开床头柜，一本厚厚的相册放在里面。
拿出相册递给她，将她按坐在床边，同郭琦屋里一样规格的订制大床，三人随便横躺竖躺都足够的大，却多了床柱，床幔，不是郭琦的简约风，而是明显的欧式贵族风格。
郭歌脱鞋上了床，慵懒地靠在床头，系在床柱的床幔绣着繁复的郁金香，随着窗外的小风微微拂动。
“你也上来吧，靠在这里看舒服。”
不等她拒绝，郭歌已俯身爬了过来，弯腰便拽掉了她的室内拖鞋。
“这，不太合适吧。”
郭歌风华一笑，振振有词，“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又不是地中海的咸湿男老板，都是女的怕什么？”
鞋都被拽掉了，再拒绝也没什么意义，庄妍也上了床，同她一起靠在床头，翻开了那本相册。
第一页，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扉页，写了四个字。
【我最爱的】
庄妍转眸望了一眼郭歌，“总觉得……好像是挺私密的照片，我看好像不大合适。”
“又是这句。”郭歌探手挽住她的胳膊，帮她翻了页，“我给你看的，没有什么不合适。”
第二页，两张照片，一左一右歪贴着，照片里都是同一个人。
第三页，同样是两张照片，同一个人。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厚厚一本相册翻完，都是同一个人，偶尔有两人的合照，是那人和郭歌。
反到最后一页，也是最后两张照片。
一章背景很暗，一张却非常明亮，对比鲜明。
暗背景的是在酒吧里，一个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女生搂着前面女生的肩膀，吻上了回头的女生的唇。
明亮背景的却是镜面照，一个圆润润的小女生举着手机对着镜子自拍，可爱的小草莓内衣，光洁的皮肤，还搂着一点小肚脐。
捏在相册角的手指隐隐收紧，庄妍微微张大眼，转眸望向郭歌。
“这人长的跟我有点像。”
“不是有点，是几乎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她圆润润的挺萌的，我太瘦了。”
“你吃胖点儿肯定跟她一模一样。”
庄妍怔了一下，微微一笑：“我明白了，这人就是郭总的故人吧？”
郭歌不语，微点了下头。
庄妍又道：“你是因为我长的像她，所以才想找我做代言人？”
“对。”
“你为什么不去找她本人？”
“她……”郭歌歪头枕在了她肩膀，挽着她，探指轻抚着照片里庄妍的脸，“我做了错事，她不肯原谅我，我怕我找她，她也不会来。”
庄妍微微颌首，“没想到郭总也是个重感情的人，我觉得，不管做错了什么，只要积极纠正错误，就算她一天不原谅你，两天不原谅你，总有一天会原谅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一直不原谅你，起码你努力了，你问心无愧。况且，人的一生这么长，就算她一辈子不原谅你，我想，到她临终的那一刻，一定也会释然原谅的。”
“哪怕这件错事很过分，根本不值得原谅也能被原谅？”
“人之将死，心必为善。大多数人濒死之际，会释然一切，大不了用一辈子争取她的原谅，总会城成功的。”
郭歌若有所思，“说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