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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先砍死我!庄媛媛那个害人精,死了都不消停,你砍死我,我去地底下找她算账!”
姐姐举着菜刀站了好半天,转身回了屋,妈妈哆嗦着站起来,不等翻出钥匙反锁姐姐的门,姐姐突然冲了出来,拉开门就跑了出去,满楼道都是咚咚咚的脚步声,声控灯一层层亮起。
妈妈大叫一声,哭着追了出去,门都没顾得锁,她哆哆嗦嗦从屋里爬出来,顶着门外冷彻骨髓的寒意,站了好半天,不见妈妈回来,也不见姐姐回来,这才关了门。
看见门板上的刀印儿,她突然很害怕,眼泪吧嗒吧嗒掉着,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媛媛姐死了为什么姐姐这么生气?为什么妈妈会哭?为什么姐姐要去砍人?
死到底是什么?其实她根本就不懂。
一直等到天亮,没有人送她上学,更没有人给她做饭,妈妈姐姐一直都没回来,中午也没回来,晚上也没回来,直到半夜才回来。
只有妈妈一个人回来,她问姐姐呢?
妈妈说,姐姐得了很重的病,必须在医院呆着。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报警抓了姐姐,说姐姐有狂躁症还是精神分裂什么的,要去砍人,拜托警察把她抓进了精神病院。
妈妈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连爸爸都不能说。
她还小,她不懂,但是也知道神经病就是疯子,会被别人笑死的。
可妈妈又说,姐姐不是神经病,既然不是神经病,为什么要送到精神病院呢?
她还小,她不懂,真的不懂。
幸好,没过几天姐姐就回来了,这次穿了干净的衣服,还有羽绒服,可是脸色还是一样的难看,用电视剧里的话,就是像死人一样,脸也瘦了,脸颊塌陷,吓死人。
妈妈做了姐姐最爱吃的饭,可姐姐根本吃不进,吃一口吐一口,妈妈抹着眼泪硬喂着。
“吃!必须吃!只有吃饭才能活下去,才能报复那个混蛋张一军!砍死太便宜他了,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一辈子在里面受罪!”
妈妈的话的确有点作用,姐姐再怎么吐还是张嘴吃着,多少总能留一点在胃里的吧。
这样的姐姐当然不能上学了,只能休学在家,妈妈天天看着姐姐,上下学都不敢离开,都是王阿姨接送的她,这一看就是三个月。
姐姐每天抱着手机打,联系着以前的朋友,有男有女,远江哥哥一放学就来找姐姐,两人就会结伴出去,有他在,妈妈总是放心的。
转眼就是暑假,姐姐更是天天往外跑,依然是跟着远江哥哥,一个暑假没过完,张一军坐牢了,判了好多年。
判决下来那天,姐姐和好几个男的还有远江哥哥一起去喝酒,姐姐喝得烂醉如泥,他们一路嚎着歌,把姐姐送了回来,大热的天,居然有个男的穿着皮背心,他不热吗?
远江哥哥把醉醺醺的姐姐扛到床上盖好,妈妈说了他两句,“让你看着她,怎么能让她喝成这样?”
远江哥哥笑了笑,道:“难得她这么高兴,下次我会注意的。”
远江哥哥走了,妈妈看着熟睡的姐姐,如释重负。
都过去这么久了,仇也报了,一切总算都可以回归正轨了吧?
妈妈放心地回屋睡了,还没睡着,就听见姐姐传来奇怪的声音,过来一看,姐姐吐了,闭着眼平躺着吐的,脖子满枕巾都是呕吐物。
妈妈喊不醒姐姐,赶紧帮她擦,她也过来帮忙端水,擦着擦着,妈妈的手突然就抖了。
妈妈捏起呕吐物里一块块儿白色的碎渣看,姐姐吐了好多碎渣,大多数还保存着完好的形状,圆圆扁扁的,就算她是小孩子也懂,那是药片,很苦的。
妈妈突然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跑去卧室拿了手机,哆哆嗦嗦按了好几下才按准了数字,打了120。
姐姐自杀了,吃了好多好多安什么药,远江哥哥哭着说,是他给姐姐的,姐姐说失眠,他就一次几片的给姐姐带,谁知道姐姐全攒到了一起,一块儿吃了!
幸好那晚姐姐喝了酒,吐了不少,发现的又及时,不然真睡到第二天,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妈妈崩溃了,赶紧给爸爸打电话,爸爸连夜赶了过来。
姐姐一直昏睡着,爸爸找了心理医生咨询,医生说,姐姐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媛媛姐死了,她内疚,内疚的想跟着她一块儿去死,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媛媛姐原谅她。
可是媛媛姐已经死了,还怎么原谅她?
爸爸想来想去,只能借力打力,求媛媛爸妈原谅姐姐。
爸爸焦头烂额地想着怎么说服媛媛爸妈,姐姐醒了,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就那么呆呆地坐着,望着窗外。
妈妈哭着求她好好活着,不为了爸妈,只为了她自己,人生还很长,熬过了最痛苦的时间回头再看,就会觉得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妈妈甚至说,不管姐姐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她以后都不会再干涉,她错了,她向姐姐道歉。
然而不管妈妈说什么,姐姐都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喊妈妈去病房门口谈病情,妈妈叮嘱她一定要看住姐姐,有什么事赶紧喊妈妈。
妈妈出去了,她趴在床边写作业,橡皮掉了,骨碌碌滚到床头柜底下,她趴下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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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个月的,大肥章~
玩腻了想甩掉她?
够不着; 还是够不着; 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总算够了出来。
拿着橡皮坐起身,姐姐不见了!
她一惊; 刚想看,一转头,看见姐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窗前,推开了窗缝; 一动不动向下望着。
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姐姐; 虽然那个窗缝很窄,推也推不上去; 可姐姐很瘦,真要跳下去的话完全可以的; 顾不得喊妈妈,她先跑过去抱住了姐姐胳膊。
姐姐呆呆地望着楼下,眼都不眨的; 明明没有一滴眼泪; 也没有半点表情,却让她觉得悲伤; 悲伤的她的鼻子都跟着酸了。
“琦琦。”
“嗯?”
“这里真高; 跳下去的话; 一定会摔死的; 对吧?”
“嗯。”她害怕得抱紧姐姐的胳膊; “跳下去就摔成肉饼了,姐姐不要跳!”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姐姐说:“我真是个怂货。”
“嗯?”
“割腕不敢,跳楼也不敢,触电试了几次一样不敢,唯一敢吃的药片,这会儿也不敢吃了,太难受了,谁说吃药没感觉的?不过是没法动弹说不出来而已……”
姐姐笑了,真的笑了,只是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唇,依稀有些颤抖。
“我有什么资格说爱她?有什么资格?!明明只要跳下去就好了,她都敢我却不敢!我有什么资格?!”
姐姐突然崩溃地蹲了下来,抱着头拼命捶打着自己,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姐姐这样子,她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她也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觉得难受,很难受,狠狠捶下胸口的那种难受。
她抱住姐姐,明明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懂,却跟着姐姐一起吧嗒吧嗒掉眼泪。
“姐姐不哭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抢电视了,也不会在你上厕所的时候故意用椅子堵住门了,也不会……”
她啰啰嗦嗦说了好多,抱着姐姐的头按在怀里,像电视里那样,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哭得鼻子堵塞还在笨拙地下着保证。
哗啦!
妈妈突然推门跑了进来,脸色白的吓死人,“你爸,你爸出车祸了!”
什么?!
她和姐姐一块抬头,妈妈什么都顾不得了,说完又跑了出去。
姐姐也顾不得难过,爬起来拉着她也跟着追了出去。
爸爸真的出车祸了,她想起以前妈妈常说的话,说爸爸身体好,是那种几百年不感冒,一感冒就好长时间不好的那种人,爸爸从没出过车祸,就出了这么一次就再也好不了了。
爸爸死了,还没拉到医院就死了,可妈妈还是让医院抢救,电击起搏了好半天爸爸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妈妈崩溃地软跌在床边痛哭失声,姐姐抱着妈妈哭,只有她一个人傻愣愣站在床边看着爸爸。
什么是死?妈妈说,死就是睡着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睡着了为什么要哭呢?爸爸只是太累了,让他多睡会儿就好,说不定哪天就又醒了呢。
明明是这么想着,眼泪却也跟着吧嗒吧嗒掉。
爸爸被拉走了,躺进了大冰柜,还冒着凉气的。
她们这才知道,爸爸是去媛媛奶奶家找媛媛爸妈,可他们根本不理爸爸,爸爸好不容易盼到媛媛爸开门出来,追着想求他救救姐姐,可媛媛爸开着电瓶车,跑得贼快,爸爸拼命拼命追,追得太急,过马路的时候才被撞了。
爸爸是过错方,肇事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表现也很好,赶紧就给送来了医院,一路陪到这里,几十岁的人了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歉,说一定会赔钱的,妈妈哭骂捶打,任怎么折腾,司机都只是哭着道歉,半点不敢反驳。
妈妈也没了力气,颓然地坐在太平间门口,坐了很久,姐姐呆呆的一言不发,只有她搂着妈妈不停安抚着。
直到手机响了,妈妈和姐姐才反应过来。
是大伯的电话。
大伯问爸爸的手机怎么打不通?还问妈妈怎么没在家,让她赶紧回家,有急事。
妈妈这才想起,还没给他们说爸爸没了的事,刚想说,那边已经挂了。
妈妈强打精神起来,带着她们回了家,大伯二伯大伯母二伯母都在楼下等着,不等妈妈开口说爸爸的事,大伯母第一个冲上来,指着妈妈的鼻子就骂。
“你们凭什么不吭声就把房子抵押出去!这可还有妈一半儿!你们这黑心烂肺不要脸的,连老娘都坑,出门让车撞死!”
不说最后一句还好,一说出门让车撞死,妈妈还没急,姐姐先急了,上去猛推了大伯母一下,她指着妈妈骂,姐姐也指着她骂。
小小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姐姐骂人这么溜的,连最厉害的大伯母都被她骂得张不开嘴。
姐姐一个人舌战群雄,骂走了大伯二伯他们四个人,街坊邻居全出来看热闹,一个个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妈妈赶紧拉着姐姐回了家。
一进门妈妈就腿软了,坐在沙发上抱着姐姐一个劲儿哭。
“他们已经知道房子的事儿了,三天两头来闹可怎么办?”
姐姐顶着苍白的脸,站在沙发边搂着妈妈,
“让他们闹,随便闹,来一次我骂走一次,骂不走就打走!”
如果真是这样就简单多了,下午奶奶来了,被大伯二伯他们撺掇来的,说是房子抵押可以,必须把她的那部分钱拿出来,兄弟三个平分。
妈妈说,奶奶看病花了好多钱,基本都是爸爸拿的,大伯二伯加一起连零头都不够,这会儿实在没钱,爸爸公司项目进展很顺利,再缓缓就能把房子收回来了。
然而大伯二伯根本等不了,说这房子卖了也就十几万,奶奶占一半就是大几万,兄弟三个分,一个人也就三万块,只要妈妈拿出六万这事就算完了,以后这房子他们就不管了。
妈妈说,这房子不值十八万,顶多十五六万。
然而没用,大伯二伯就是要钱,奶奶刚说了句:“不行就缓缓,早晚你们弟弟也不能短了你们。”
大伯母立马就怼了出来,“你就是偏心老幺!爸留给你的房子你就加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奶奶噙着泪,小声解释着:“那时候他们一家四口不是没地方住,难嘛,我也没全给他。”
“他难!我们就不难?!你现在吃的住的不还都是我们的?!你就是偏心眼儿!”
奶奶是老教师,退休金很高,他们都争着照顾奶奶,最后还是大伯厉害,攥着奶奶的工资本,把奶奶接回了他们家。
奶奶不敢再吭声,老了老了,什么都不在乎,只盼着家里和和美美。
大伯说,不给钱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