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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拉住他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多多长大了,妈妈真开心……”
“妈妈……”余多多想抱抱她,但旁边的一双手把他拉开了,这是一个黑色的影子,它就站在余多多的身后,“多多,不可以不听话。”
它死死地拉住余多多,让余多多连前进一步都做不到。再一次抬头,那个温温柔柔的白色身影已经不见了。
“妈妈!”余多多呼唤着,没有任何人回应他,黑色的影子在他身边阴恻恻地笑着,而余多多怎么也无法从他的身边跑开。
哽咽着,余多多再一次醒来了,疼痛从各处传来,好像骨头内外都有一根针,一根向里一根向外,没有停歇地扎着。活着,为什么会这么难呢,余多多想,也许是因为我早该死去。这又是过了多久呢?
时间比余多多想象中的要慢,秦景搬了张凳子,坐在余多多前方不远处,专注地看着他,但秦景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好像是在看一样东西。
“你知道我注意你多久了吗?我看了你那么久,越看越觉得你才是最好的。为了好好地迎接你,我把那个残次品仍掉了,只要再过一点时间,你就是我的了。”他的神情逐渐兴奋,又突然变得凶狠。
“还记得王晖吗?”
这个名字似乎是有几分耳熟,但余多多太累了,已经没有办法进行思考,他唯一能做的是睁开眼睛,而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这个年轻人太过好奇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可是好好地招待了他。”
呼吸太过艰难,余多多的身体动了一下。
秦景身体向余多多的方向前倾了一些,莫名其妙地问道:“生气了吗?”
“不要生气,他只是个不值一提的东西,你自然是值得最好的。”
余多多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是难过是生气,好像什么都不是,他只是有点累。秦景虽然这样说着,但他其实并不在意余多多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把他放走了,你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值得我好好收藏。我就知道他会去找你的。”说到这里,秦景的语气又变了,从一种得意洋洋的口吻变得幽怨起来。
“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就跟你妈妈一样。”
“今天珍珍找到我,一直在哭,说不应该把钱借给你。她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珍珍吧?”秦景尾音拖长,带出了些许嘲讽的意味。
“真是傻孩子,要不是你借了珍珍的手机,我差点就找不到你了。”他一个人坐在前面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余多多说,“那个叫李轩的男孩也在到处找你,你看,你就跟你妈妈一样,到处招蜂引蝶,你就应该待在这里。”
不知想到什么,秦景突然生气了,音调也变高了,“余峰真是好本事,居然骗我,说你被汪雪带走了。我也真是傻,他怎么会舍得放手呢,这下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在哪里了?”
这个人好像已经疯掉了,余多多在头脑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想。秦景有时会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余多多好几个小时,有时会一个人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更多的时候,是像现在这样,在自己身上施以暴力。
那扇黑色的门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奇奇怪怪的道具,应该每一样都会用在自己身上,余多多甚至还会猜测,是自己先死去,还是这些道具先用完。
银色的刀尖在四处游走,余多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它,看它经过的每一处都会有红色的液体流出。秦景对这项活动十分偏爱,他并不会划得太深,他会恰到好处地让血流出来,又不会流得太多。
他好像把余多多当成了一块画布,而手中的手术刀正是他的画笔,显然这幅画一直都没能让他满意。他有时候会愤怒地看着余多多,而后开始对汪雪进行谩骂。
余多多也从他颠三倒四的话里慢慢地拼凑出了一个妈妈的样子。那是一个喜欢穿白裙子的女孩,和余多多不一样,汪雪在整个学校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舞跳得很好,歌也唱得不错,班上很多男生都偷偷喜欢她。
秦景也很喜欢她,但秦景的喜欢和别人的喜欢不太一样,他想把汪雪永远藏起来,这样她才不会被污染。但汪雪显然是不喜欢秦景的,她拒绝了秦景的表白。这对秦景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他看来,汪雪只是一时还没有发现他的好。
直到发生了另一件事情,让秦景愤怒了。汪雪和班上一个人在一起了,那个男生和汪雪完全不同,在班上毫无存在感,过长的头发几乎把整张脸盖住了,永远低着头,虽然穿着干净的衣服,却总给人一种邋遢的感觉。成天背着画板,也不知道在画着什么。
但这还远远不是结束,大四的上学期,汪雪怀孕了。这个消息在校园里疯传,惊动了领导和汪雪的家长。秦景在办公室的外面,听见了汪雪和父母争吵。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不要脸的东西!”汪雪的父亲气得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但这一巴掌没有打在汪雪的脸上,而是落在了那个男生的身上,这是秦景第一次听见那个男生说话,“我会负起责任,我能让雪雪和孩子生活好的,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最后,汪雪和男生都被学校开除了,而汪雪的父亲也放下话来,要和汪雪断绝父女关系。
“这简直就是侮辱,”秦景是这么说的,“我那么喜欢她,她居然这么侮辱我。”秦景对这件事一直愤恨于心,虽然余多多并不明白他这么气愤的原因。
但爱情并不长久,秦景再一次知道汪雪的消息时,是在几年以后,她再嫁了。
“最后又和别人跑了。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秦景伏在余多多身上时,问道:“你也是一样的吗?”
余多多看着放在远处的刀,没有回答。
第20章
“乖一点,我就告诉你妈妈在哪里?”秦景每一次虐待余多多的时候都会对他说这句话。这是一个有用的咒语,余多多渐渐停住了反抗。
有时秦景也会开心地给他一点奖励,他会告诉余多多关于他妈妈更多的信息。“听说她再嫁之后和她的父亲和解了,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怎么样都得受着。”秦景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讽刺。
“啊,你想想看看她的信吗?”秦景扬了扬手中的信封,“这就是你想看的那封信。”
这是一个白色的信封,写有地址的那一面对着秦景,余多多渴望地看向秦景。但秦景只是笑笑,随手把信放在了一边的箱子里,“还不到时候,只要你听话,我会告诉你的。”
听话,怎么样才是听话呢,当又一次疼痛袭来的时候,余多多想,他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块生锈的齿轮,根本没有办法运转。
“多多,多多……”一个声音呼唤着他。
几分熟悉让余多多睁开了眼睛,啊,余多多眨了两次眼睛,看到了躺在角落中的熊。是他的熊,被缝得长短不一的手臂在向他招手。
“多多,我们不是要去找妈妈吗?”
“妈妈?”余多多低声唤道。
秦景摸着余多多的脸,满带着笑意说道:“这么想要妈妈,还真是个小孩子。”
“妈妈不在这里。”熊满是悲伤地说,“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
“嗯,不在这里,你想要去哪?”秦景微眯着一双眼,逼近余多多。
余多多注视着站在角落里的熊,两双黑洞洞的眼睛对在了一起。熊后退了两步,“多多,走吧!”
“啊……”熊离开了,余多多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冰凉的液体落下。
一双手轻柔地擦拭着余多多眼角的泪,随之而来的是秦景的声音,“不要着急,我们还有很久的时间……”
时间似乎已经停止了,一道铃声打破了静止的时空,秦景很不高兴地接起了电话,没有说两句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也许是身体渐渐习惯了,余多多又恢复了一些力气,他一直看着放在他前方一米远的那把刀,刀口足够锋利,能够轻易刺穿人的皮肤。余多多试探着伸脚去勾,太远了,完全够不到。他的双手都被束缚在墙上,整个人想要移动一步都困难。
如果就此放弃会不会轻松一点,余多多用力地向下拽着双手,除了加重的疼痛及伤痕,什么都没有改变。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又一次用力。一块皮被蹭掉了,但这样的疼痛太过轻微,余多多竟没有感觉出来,直到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
还是不行,会在这里被困到死吗,余多多不确定,会有人找他吗,他想起了余峰的脸,这个男人一定气坏了,可是他会找他的。余多多很茫然,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被余峰找到。
安静的空间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余多多警惕地看着通向外面的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是秦景回来了,他这次出去的时间比以往都要短。
脚步声非常急促,门被一下子推开了,秦景三两步走到了余多多的面前。
外面下雨了,秦景的头发衣服都被淋湿了,余多多有些怀念雨天的味道,湿漉漉的青草和清爽的空气,还能有机会再看一次吗?
秦景揪住了余多多的头发,将他整个人都拖了起来,一张脸都贴在了余多多的脸上。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眉头锁紧,“余峰真是很喜欢你呀,都快找到这里来了啊!”
秦景丢下余多多,看了眼未关的门,点燃了一根烟,这烟味让余多多觉察了熟悉的感觉。余峰好像也是抽的这种烟。秦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余多多。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得把你放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拿起了放在地上的刀子,割断了捆着余多多双手的绳索。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余多多往前一个用力撞倒了秦景。秦景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手中的刀也滑落了下来。余多多往前一扑,把这把刀握在了手里,全然不顾自己的双手被刀锋割伤。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当余多多把刀放在秦景脖子上的时候,他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秦景实在是没有想到在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折磨后,余多多还能有这样的力气。
“放放我……走……”余多多的手在颤抖,刀口不小心下压得太过,割伤了秦景颈部的皮肤,余多多瑟缩了一下。这给秦景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秦景一手抓住了余多多的手腕,将其反折过去,余多多自然没有力气在能够握住手中的刀,而秦景的另一只手掐住了余多多的脖子。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呢,怎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
余多多喘不过气来,一只手胡乱地抓着,抓伤了秦景的眼睛。秦景低低地吼了一声,掐住余多多脖子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一个转身将余多多反压在下方。
捂着眼睛的缝隙间有细细的血流下,秦景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只发狂的野兽,毫无理智。“让我把你这张脸撕下来好不好?”他倾身问道,语气轻柔得可怕,一双手逼近余多多的脸,压上了余多多的脸,似乎是真的想要徒手将余多多的脸扯下来。
余多多瞳孔紧缩,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思考不了,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着,也不知道是摸到了什么,便向秦景身上扎去。
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在余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