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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风华录-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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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好在许风华同他一起长大,许风清的性格他早已熟悉了,才不至于对这显而易见的反差感到奇怪诧异。
  “可真是天助我也,还好今日不用赶路。不然那可真是糟透了!”冥七进了屋子,摸着自己的肚子一阵唏嘘感叹。
  许风华与许风清同时看向冥七,想知道为什么冥七会觉得下雨糟透了。
  许风华猜想道,“师父是想在这里多住些时日?亦或是师父懒得赶路?”这声师父是冥七要他叫的,冥七说叫前辈显得太老,还说反正他日后总会成为他的师父,早叫一声也无所谓,还能在结束前多听几声,也算得了大便宜。
  许风华还是没有参透冥七话中的意思,不过这声师父,他叫得还算顺口。
  冥七不待他们发问,便很自觉地躺倒在榻上,脑袋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翘起二郎腿。
  他苦着脸,噘嘴吹了吹小胡子,唉声叹气道,“昨天晚上为师吃坏了肚子,今天早上肚子疼得不行。”
  谢墨端着一碗热姜汤从屋子门口进来,瞟了一眼在榻上躺得悠然自得的冥七,想着自己这么为他操心劳累,刚一知道冥七吃坏了肚子后,一大早就动身为他熬姜汤,然而冥七却这么悠闲自在地躺在这里。这心中总有些不舒服,便是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多了份埋汰与不满。
  他把碗递到冥七面前:“活该你!起来喝汤。别影响赶路就好。”
  冥七嬉笑着坐直身子,一手接过碗,一手摸了摸谢墨的脑袋,“好徒儿,为师不会忘了你的!”
  冥七在谢墨幼时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一激动时就要将谢墨叫到跟前,像是给猫顺毛一般地揉着谢墨的头。
  这几年冥七一直在外,也很少与他呆在一起,摸头的动作自然是冥七几年没做过了,谢墨一时有点不习惯,下意识地躲开冥七的手,背过身子道,“别废话,赶快喝!”
  碗口微微破损,碗中盛满了泛着微黄的汤。汤的表面浮着薄薄一层姜末。还未入口,冥七就闻到一股辛辣之气,直冲得他的珍珠眼泪都要落出来。
  喝完姜汤后,良淮又找了过来,扯着冥七的衣袖想与他出去玩。
  良淮与冥七接触较多,心里也觉得冥七亲切和蔼可亲。相比较之下,许风清人高马大,不怒自威,看样子很难接触,不光良淮这般想,只要是见了许风清的小孩都会这样认为。
  冥七顾不上席卷全身的困意,紧跟在良淮身后就走了。临走前还叮嘱他们三人若是有时间就去给良淮买些吃食。
  谢墨竟从这情景中看到了年幼时和冥七一同嬉闹的影子。
  想想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白衣苍狗,转眼间师父已经有了白胡子,他也已经及冠了,长得比冥七高了,当年那个巴巴地扯着冥七衣袖站在糕点铺门口不肯走的他似乎都成了过往。
  听到要让他们出去买东西,三人“客气”地互相推让,外面还下着雨,透着几许浅薄的凉意,谁也不愿意出去,这个时候呆在相对暖和的屋里才更舒服。
  冥七听到动静,忽然从门口探出脑袋来,好心提醒道,“你们豁拳,谁输了谁去。”
  见也无其他法子,三个大男人犹豫了一会,便在屋内开始了豁拳。
  几个来回后,许风华输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把油纸伞,然而……
  许风华一阵高兴,拿着伞就出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其他,直至走到半路才感觉到有凉凉的水珠不断砸在他的脸上,还有来自四周同情不解的目光不断向他投来。
  起初,他只当是从伞边滑落的雨珠落在脸上,也没甚在意。
  那一瞬他的心里还闪过一个猜想,莫不这些同情的目光是因为看本王长相俊美不忍被雨淋?不解的目光是因为本王身份不凡却依然体恤民情不坐轿子?
  许风华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想知道这水珠到底从何而来。抬头一看,他登时明白了一切。
  伞上破了两三个拳头一般大的洞,雨水从洞口一个劲地往下砸,似乎不砸死人雨就誓不罢休。
  这个处境令他进退维谷,硬着头皮往前走也不行,厚着脸面回去也不好。
  他环顾四周,却见周围的人全都聚集到了一处墙根上,围着看墙上贴着的一张纸,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纷,声音之大,连雨声都盖不住。
  许风华只能远远看到纸上画着人像,人像旁还附着几行字。
  但他遥遥地却从那群围在画像跟前的百姓口中听到了分外熟悉的名字。
  有画像的一般多是通缉令,许风华心下存疑,难以置信,合上了伞,踱步过去一探究竟。
  彼时谢墨正在屋内沏茶,茶叶是他从包袱中取的。他用茶匙盛了一些白茶,将茶置入茶盅,加了一些水,漫过白茶后又重复一遍。
  许风华看他竟有这番闲情逸致,定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他坐在谢墨面前,趴在小木桌上,闭眼闻着淡淡的茶香。这茶香本可以起到宁神的作用,但许风华感觉心里却更加慌乱。
  “通缉你的布告出来了,我们要不先躲一躲?”
  谢墨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像是已经料到了一切。
  素净的熟水高高落下,在空中形成一道水线。水溅到茶盅底部的声音清晰悦耳,安人心弦。
  谢墨取来两个杯子,将茶杯倒满。
  他将杯子推向许风华面前,抬眼看见许风华慌乱急躁的神色,嘴角又忍不住微微扬起。他的眼尾也弯了几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果然,许风华还是关心他的!
  他强制按捺住心中的欣喜,使自己的语气尽量毫无波澜,道,“师父说过,我会有这么一劫,急也没什么用。但是我不想躲,我只是想离开此处,只要不会连累他们就行。恩……”
  谢墨垂下眼睫,吹了吹茶上的浮沫,打趣道,“你倒算是有点良心,还记得挂念恩人!”
  许风华有些来气,手指攥紧了木制茶杯,“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话!”许风华缓了缓气,“那我们要去哪?何时动身?”


第29章 女装
  谢墨对他被通缉这件事早有预料; 自从许风华告诉他皇上下令追捕他时; 他早已经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日。
  因而他也并未像许风华这般着急; 反而是慢斯条理地品着清茶,一脸波澜不惊; 恍若未闻此事。
  但他还是不禁悄悄瞄了一眼许风华; 许风华的眉头紧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得他很想凑过去帮许风华抚平。
  这番想着; 他也真上手这么做了。
  许风华的视线还久久落在木杯里的褐色茶汁上,一心寻思着为谢墨找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可这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
  既然出了这事,城门定是戒备森严; 出城也是不可能了。可在城内又能躲哪呢?此处又无客栈; 难以藏身,而且为了不连累百姓,他们也不能住百姓家中。
  许风华心不在焉地敲着木桌,听着颇有规律的声音,本来毫无思绪的脑中忽然蹦出一个想法。
  他激动地将身子前倾; 恨不得凑到谢墨耳朵旁大声说给谢墨听。
  但他还未开口; 就见谢墨隔着桌子将手伸了过来。
  他还不知道谢墨伸手要做甚; 眼中一片迷茫。
  突然措不及防地,他的额上多了一只温凉的小手,那双手正很轻柔地帮他揉着眉心。
  许风华透过茶杯上方氤氲出的腾腾热气依稀看见谢墨近在眼前的清秀周正模样,让他难以移开眼的; 还有那认真的眉眼和情不自禁扬起的嘴角。
  他的眸子上也不知是被这袅袅茶气浸染,还是被谢墨的动作引去了注意力,骤然间渐渐消褪了茫然,慢慢熠熠生辉起来。
  许风华的心跳得厉害,比做贼偷了东西被主人发现还要慌。
  但慌归慌,正事他还一直没忘,耿耿于怀。许风华闭了眼,想着既然看不见谢墨,这心里也好静下来。
  “你想好何时要离开了吗?”
  谢墨的眼睛最终又落在许风华的唇上,也正是因为许风华闭了眼,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目不转睛地死盯着许风华瞧。
  本来他只打算瞧一眼,鬼知道越瞧越移不开眼。谢墨觉得他怕是要疯了。再与许风华这么亲近的呆下去,难保他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
  但是这越瞧,他就越佩服自己的眼光。嘴角的笑意更深,眼中也像浸过了秋水,亮盈盈得闪着小星星。
  但他也没心思想其他的事,听到许风华的问题也只随口答了一句“今晚就走。至于去哪,你不是应该知道了么?”
  许风华眼睫颤了颤,谢墨怕他睁开,忙假装若无其事面无表情地收了眼,做贼心虚似的又缩了手坐了回去。
  许风华睁开眼,便见得谢墨端正平和地坐在对面喝茶。
  他也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还没告诉谢墨这件事儿。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许风华看了谢墨良久,眼中自然又是惊奇,“你……是如何知道的?”
  谢墨没有看他,“方才看你那么得意傻子都能猜得到。恩……”谢墨吹了吹茶水上飘着的浮沫,“我猜你想说的藏身之处是先皇陵墓附近吧?”
  许风华眼中的惊奇只增不减,觉得谢墨真是聪明心思细腻通透,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想到一处了。
  “恩,没错。”
  “有人在吗?”良淮的娘面露焦急,连着敲了几次门,额上已布了汗珠,在门口不停地徘徊着。
  木门在下雨时总会多湿气,湿气一多,敲门声也越沉。
  许风华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而且还是连着敲了几声,似乎是有急事。
  他起身去开了门。
  良淮的娘也顾不上擦头上的汗,就站在门口拉着许风华的衣袖,“方才我出去卖鱼,看到了通缉令,但我相信那位公子不会做出此事,但若真是那位公子杀的,也算是为民除害,那个陆海本就是个该死的!只不过如今官府的人快要搜过来了,与他们讲理也是鸡同鸭讲。”
  妇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谢墨耳中。
  他走到门前,见妇人喘了口气,又看着他道,“他们已经搜到东篱王大婶家了,你们是来不及逃了。但是我有一个办法,只是要委屈谢公子了。”
  “开门!”门外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身上缠绕着戾气,他不耐烦地一脚接一脚地用力踢着比他还低的木门。
  挨家挨户地搜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饶是他脾气再好也禁不起这番折腾,外面还下着雨,他的耐心更是被磨去了大半。
  男人的身后还跟了一众小吏,一个个面露不善,但穿的官府却都是被雨淋得一塌糊涂,一挤都能挤出一碗水来。
  可是这是县令吩咐他们去抓人的,人没有抓到,县令就算失职,俸禄又会被减,减的俸禄又会从官吏们的月令里克扣,官吏们缺了银子后又会去私下以征收苛捐杂税为由在小百姓身上抢要银子。县令虽然知道,也只闭一只眼睁一只眼,但是他们得到的越多,县令从他们的月令里扣得也越多。
  总之,追根溯源在这城中得益地是官员,最后最可怜的怎么说还是百姓。
  如今县令应是被上头逼得没办法,才将他们骂了一通出气,再让他们将功补过早日抓到凶手。
  他们这些人在县令面前受了气,也自然会把心里的怒火发到百姓身上。
  为首的官吏皱了皱眉,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睁开被雨蒙住的眼睛,对准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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