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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乖巧得有些过分,哪怕想要,她也不会向大人要求。更有甚者,小小年纪便学会了克制与拒绝,让人见了无端有些心疼。
祁阳当然也是看出了陆笙对糖葫芦的好奇与渴望,听到这出乎意料的回答怔了怔,旋即问道:“为什么不要?你不喜欢吗?”
陆笙抱着陆启沛脖子的手收紧了些,整个小人也往陆启沛怀里钻了钻:“阿娘说,阿笙要吃饭,才能长高高。乱吃东西,肚子会痛,阿娘就不要我了。”
说完话,陆笙整个人都缩进了陆启沛怀里,小脸也埋在了后者肩窝里。她有些沮丧,好似只要她不去看,就不会被诱惑,就能再次回到母亲身边。
陆启沛和祁阳听到这样的回答却是面面相觑,心里对陆笙的怜惜又多了两分。
祁阳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她想了想便要冲那卖糖葫芦的小哥走去,结果没走两步就被陆启沛拉住了衣袖:“别,她还太小,吃这些不好。”
不过祁阳听了却摇头道:“没事,让她尝尝外面的糖就好。”
陆启沛便不再劝她,两人一同去了小贩面前买糖葫芦,祁阳还是从陆启沛腰上钱袋里掏的钱。四个铜板换了两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外是一层薄薄的糖衣。
卖糖葫芦的小哥见陆启沛抱着的孩子还小,还劝了一句不要让孩子多吃,另外要小心山楂里的籽别让孩子吞了。念念叨叨很是啰嗦的样子,却是一片好意。
陆启沛笑着与他道了谢,扭头却问祁阳道:“你买两串做什么?糖吃多了也不好。”
祁阳却冲她眨眨眼,笑道:“自是与你这小侄女做榜样的。”
糖葫芦递到陆笙面前,陆笙果然是渴望却不敢吃,啃着手指眼巴巴的小模样简直不要太可怜。偏生她与陆启沛又生得像,惹得祁阳都忍不住用调笑的目光往陆启沛身上多看了好几眼。
陆启沛被她看得无奈,唇角的笑意却一如既往透着宠溺。然后她便听自家公主殿下用拐骗小孩儿的语气对小团子道:“阿笙别怕。饭是要吃,但糖葫芦也是可以吃的,吃了糖葫芦肚子不会痛,不信让你伯父先吃给你看。”
说话间,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递到了陆启沛唇边,紧随着一大一小两道目光。
陆启沛无奈,只好配合的咬下一颗,默默咀嚼做了范例。
陆笙有些动摇,可还是很犹豫,最后祁阳自己也跟着咬下一颗糖葫芦吃了。
两个大人做着“示范”,你一口我一口便将那一串糖葫芦分吃完了。旁人看了只觉这两人大庭广众举止亲密,偶尔对视一眼,简直甜腻得不行。
可小团子不懂这个。她终于忍不住了,看着祁阳递到面前的糖葫芦,试探着伸出舌尖小小的舔了一下,甜滋滋的味道瞬间俘获了小孩儿的心。
陆启沛不知祁阳费劲哄小孩儿吃糖葫芦有什么意义,这时候也只提醒了一句:“阿笙把外面的糖吃完就行,里面的果子不要吃。”
陆笙舔着糖葫芦,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闻言乖巧的答应了。
这年头糖贵,可糖葫芦太贵小孩儿就买不起了,所以这糖葫芦外的糖衣都很薄。没一会儿功夫,陆笙便舔完了一颗糖葫芦,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果子。
小孩儿好奇心重,陆启沛虽然已经提醒过她不要吃了,可看着这般通红诱人的果子,陆笙还是没忍住,偷偷拿她的小米牙咬了一小口。
原以为会是跟外面的糖衣一般的甜蜜滋味儿,谁知咬开之后浓郁的酸味儿却是瞬间袭入了口腔。陆笙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酸的东西,一张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祁阳和陆启沛当然都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可谁也没有阻止,都眼睁睁瞧着。直到此刻见陆笙被山楂酸得小脸皱起,偏还不敢吐出来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陆笙还小,不过见两人反应也知道自己是被笑话了,头一埋,又躲进了陆启沛怀里。
陆启沛拍着她后背哄了两句,也没见她出来,与祁阳对视一眼俱是含笑。两人抱着孩子继续逛街,东走走西看看竟也买了不少东西,其中一半都是给小孩儿买的。
像什么布偶哨子,藤球草编之类的,用玩具哄上一哄,小孩儿也就顾不得害羞了。
三人一路走来,和乐融融,尤其陆笙与陆启沛生得还很相似,路人见了只当这是一家三口。却不知旁侧茶楼之上,一道窗户后两人正望着街上三人行过,目光俱是深沉。
南平收回目光后轻哼了一声:“我道祁阳有多骄傲,如今为着个男人,连私生子都肯认。”
楚王坐在她对面,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唇角却是含笑:“说得不错,祁阳那般的性子,你觉得她会就这样认下驸马的私生子,‘一家三口’还这般和乐融融?”
南平闻言狐疑的看向他,奇道:“你什么意思?”
楚王放下茶盏随意道:“祁阳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不会委曲求全。所以这孩子要么不是驸马的私生子,要么就是她被瞒下了,否则总不能这孩子是她生的吧?”
南平听到最后翻了个白眼:“胡说什么呢?这孩子要真是祁阳的,她出嫁时就该身怀六甲,事情也早便闹开了!”说完微顿,意识到之前楚王所言,又有些兴奋的看向对方:“王兄是不是查到什么了?快与我说说。”
楚王不慌不忙,唇角却浮现出两分志在必得的笑意来:“我查过了。陆启沛确实有个同胞弟弟,据说两人本是孪生双子,生得极像。可他那个弟弟四年前就死了,算算日子与这小孩儿勉强擦得上边,可人死之前就已经缠绵病榻多时,哪儿来的力气留下这遗腹子?”
南平眼睛亮了起来:“所以祁阳果然是被蒙骗了?!”
楚王挑眉,笑得得意:“八九不离十。”
南平便更兴奋起来,她倏地站起便要走:“我倒要看看,她这回头顶带了绿,还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故作恩爱,在我面前傲气!”
楚王闻言连忙将人叫住了:“等等,你给我站住,可别坏了我的事!”
南平蹙眉回头,有些不悦,却被楚王拉着一阵耳语。
第82章 最好识时务
梁国公主不得参政; 即便影响朝局也是成婚之后通过驸马之手,所以驸马的身份在梁国的朝堂上并不是阻碍,相反还是莫大的助力。
如陆启沛,原本无根无基,如今却能在大理寺混得如鱼得水,许多人都觉是祁阳之故。
陆启沛也不分辨什么; 她自做的少卿; 兢兢业业; 三年时间早使得上司同僚认可信服。至于旁人的说辞想法; 她是一概不管的。
这日京中又出了一桩案子,陆启沛领着人在外奔波查探了大半日,午后方才回到大理寺。
上巳之后天气渐热; 奔波半日回来也生了一身薄汗。陆启沛便使随身的仆从去打水的打水,备饭的备饭; 准备好生休整一番,然后再继续整理案件卷宗。
哪知刚洗了手脸坐在案前,陆启沛还未来得及享用这迟来的午膳,便有仆从匆匆入内通禀; 道是楚王派了人来; 邀她下值后往陶然居一叙。
陆启沛执筷的手顿住,左思右想也没想起自己与楚王有什么干系。
在朝中; 祁阳和陆启沛的立场从来都很明确; 哪怕太子如今形势不好; 二人也是坚定站在他身后的。诸王不是没有试着拉拢过; 可全被祁阳毫不留情的拒了,久而久之双方也成了对立。
陆启沛有些纳罕,想不明白这早该死心的楚王为什么又找上门来。她端着碗筷略一思忖,还是摇头拒了:“今日大理寺中有新案要查,何时才能下值我亦不知,还是不劳楚王殿下久等了。”
仆从得了她的回话,躬身退下,出去便与楚王的侍从转达了。
可不过片刻,那外出转达的仆从竟是又跑回来了。
陆启沛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脑海里还转着今日的案子,闻声抬眼看他:“又怎了?”
仆从便躬身上前,递上了一张信笺:“这是楚王命人转交大人的。”
陆启沛终于放下碗筷,接过那信笺打开来看,里面端端正正写着的却是两个日期。一个是三年前,一个是四年前,寻常人见了只怕要好一阵不解。不过陆启沛脑子转得倒是快,很快认出了这两个日子,联想一下,便也明白了楚王的用意与威胁。
略微垂眸,将信笺重新折好,若是对面那仆从抬头,便能瞧见她唇角玩味的笑意。不过仆从从始至终低眉垂眼,自是没有瞧见,他只听自家大人说道:“去回楚王的人,我会如约前往。”
仆从自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又匆匆退下了。
陆启沛随手将那信笺仍在一旁案上,端起碗筷便又吃了起来,全没有楚王以为的惶恐担忧。
整个下午,陆启沛都很平静,如往日一般忙着整理卷宗梳理案情。直忙到夕阳的余晖投洒入屋内,外间的仆从终于忍不住提醒,她才想起还有楚王之约要赴。
看着满桌的卷宗,陆启沛头疼的按了按额角,想了想还是起身出去了,随口吩咐一旁小吏:“将门锁好,不许人擅入,里面的东西也都不要动。”
小吏答应下来,扭头就替她将门锁上了,确保明日她来时一切如常。
陆启沛也不停留,向外走去,便走便问:“今日忙得有些晚了,可送了消息回府上?”
大理寺这地方不比寻常,查起案来经常说不准时间,所以为了不让祁阳担心,她早就吩咐过身边仆从,只要她当值不能准时归家,便不需问她,先往府中传回消息。
仆从早习惯了如此,自然躬身答道:“已经传过消息了,殿下知道大人晚归。”
陆启沛点点头,脚下不停的走出大理寺:“那楚王邀约的事,也说了吗?”
仆从想也没想就答道:“已经说过了,殿下让大人随意。”
陆启沛满意的点点头,对于自己半点儿私密都没有这件事,相当不在意。仆从虽然早知如此,可看驸马这般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暗暗纳罕,真不知这般坦然是真性情还是假姿态?
不过无论如何,公主驸马夫妻和睦,他们这些仆从的日子也是好过的。
正想着,陆启沛已出了衙署,登上马车。
仆从忙跟着跳上了车辕,车夫驾着马车便往陶然居驶去。
梁国的官署大多卯时上值,申时下值,清闲些的衙门下值更早,午后便有下值回府的。大理寺当然不在清闲之列,不过楚王以为陆启沛惶恐,必然会在申时下值赴约。
因此为了晾一下陆启沛,使她更为惶恐,楚王直拖到了申末才往陶然居赴约。
然而到了地方一问,人还没来!
楚王脸色当时就不好了,可还是忍耐着先往了雅间等候。谁知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面前的茶水都换过两轮了,那人才姗姗来迟。
陆启沛能踏着夕阳进入陶然居,还得多亏这地方距离大理寺的衙署不算远。
她入了雅间见到楚王,与对方见礼时,嘴里说着道歉的话,面上却无多少歉意:“下官处理卷宗一时疏忽忘了时辰,来得晚了,还望殿下见谅。”
楚王眯眼瞧她半晌,心里却是又惊又疑又气——惊的是陆启沛这般坦然平静。疑的是莫非自己猜测有误?气的自然是对方这不在意的态度!
诸般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却又飞快有了定论:必不是他猜错了,否则陆启沛何必赴约?她既来了,便是心虚,如今做出这般坦然姿态,也不过是给自己看的。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