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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圣索菲亚教堂时,赵慈行倾了点身去看,握住她的手紧了又紧,她连忙扭头看他。艾登盯着女人的眼睛,低声道:“你看你的。”他说罢吻了吻她戴着手套的手。赵慈行真的觉得隔着皮手套她都能感觉他嘴唇的温度。是她适才才尝过的,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她淡淡一笑,嗯了一声,继续看车窗外。
艾登描绘着女人的侧脸,她与东正教教堂的圆顶那么格格不入,她真的在这里。
他其实,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与她听。
譬如他在哪里揍趴下过三个比他高大的白俄小混混,又在哪里被一群比他大的中国流氓揍得半死,他在哪里抢过朝鲜人手上的饭团子又在哪里被一个日本姑娘追着施舍食物。甚至,还他妈有恶心的糟老头子想带他回家,他那时是没有枪,不然他肯定毙了他。很多人嘲笑过Eden没有中国名字,一个汉字都不认得,也有很多人对Eden笑过,只是Eden那时是看不到的。
【我所见过的哈尔滨太冷了,宝贝,你不知道它有多冷。我没法告诉你。我更没法告诉你的是我眼前晃动的十字架。我也会想吐的。但是,我还能看到冰天雪地里穿着蓝衣的小女孩,我想那是你小时候的模样。为什么是蓝衣呢?因为我第一回在教堂见到你,你穿的就是蓝色的旗袍。所以你没说错,你还可以是一只蓝狐狸。】
赵慈行再次扭头,艾登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她第一次在他脸上在他眼中看到了他努力想要隐藏起来的东西。她默默转开脸,如果他不想让她看到,她可以当一个瞎子。
“快到了。”他忽地说。
赵慈行没扭头,只是使劲,用她最大的手劲,去握他的手。
【艾登,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就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司机得了一笔远高于他期待的小账,说了好几回谢谢,还说他也经常在这附近拉活儿,兴许还能碰到。先生夫人仍是不说话,但夫人对他笑了笑。夫人笑起来很好看,只是眼里好像有悲伤。
黑色的小汽车开走了。赵慈行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洋楼。
与四国宾馆不一样,四国宾馆是完全偏西欧式的现代建筑,原也是由英法两国人初起创建,赵慈行在法国见到过许多类似四国宾馆的建筑,或是酒店或是公寓,都有精巧的弧形小阳台。而她面前这座洋楼是一幢偏白俄风情的建筑。又尽管它与四国宾馆有类似的地方。但在细节处理上它更肃穆,也更有民族特色。
风呼呼吹来,赵慈行整个人抖了抖。艾登一手拎着皮箱,一手揽住了她。他仍是没说话,他们一起走进了宾馆。赵慈行在心里想,他上次回来应该是差不多六年以前,那时候东北尚未沦陷。她猜他那次回来是回来报仇的,但他没报成仇,却阴差阳错救了叶莲娜的命,成为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儿的父亲。他明明是一个比他以为的要温暖得多的人。他是提香的画,王维的诗。他的吻也不会骗人。
宾馆大厅相当豪华,工作人员主要是中国人,有少数洋面孔。宾馆的客人应该也是以中国人为主,但日本人似也不少。入住办理很快,赵慈行全程几乎没有说话,等她意识到她真真切切到达了哈尔滨且将在这里度过第一夜的时候,艾登已经关上了套间的门。
赵慈行在这个西式的客厅里缓缓转过身来。她看着艾登脱下帽子与风衣并挂好,她看着他脱下西服外套并挂好,她看着他取下枪套稍稍迟疑走到了卧室的床边放好,她看着他一边朝她走过来一边看那金色怀表。他抬头看她时,忽然露出了很邪气的笑,那真的太突兀了。让她有些害怕。
“不热么?”艾登走至赵慈行身前,暧昧不羁地问。
赵慈行没答话,低头很细致地解着大衣的纽扣。他就在她面前看着她慢慢吞吞的动作。待她解完,正要去脱下,他已经帮她摘了扔了出去。
赵慈行原本还在想,他可能会问她饿不饿,但他没问。她现在感觉到的是,如果他说他饿了,是另一个意思。
“我刚才忘了跟你说……”艾登纹丝不动,只用那样轻佻的语气说着话。
赵慈行看向他的深黑眼眸,疑了句,“嗯?”
“你看着像petite bourgeoisie。”
小布尔乔亚。又不是什么好词。
赵慈行先是皱了皱眉,蓦地就笑了出来。沉重的心托着调皮的笑,“你还知道这个词儿。是骂我还是夸我?”
艾登脸上有了很淡的笑。“都不是。”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赵慈行看到艾登那一瞬间的反应很茫然。但他的茫然是短暂的,他看着她的目光像着了火,明明他脸上的表情又回到了冷若冰霜。
赵慈行别开目光,转了头,望了望窗外。这个距离她看不清哈尔滨的夜色,只能看到白茫茫,她并不知道远处那尖顶是什么教堂。她回过头时,轻轻地说:“艾登,我知道你昨晚做什么了。”她看向他,他英俊的脸,他绷紧的下颌,他热烈的眼。他红了的耳垂。他害羞了。她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盯着他的眼睛,微微抬了点下巴,继续大胆挑逗地问:“是想着我么?”
艾登的目光极快地自下而上扫了一眼,咬着牙道:“废话。”他刚说完,她的唇就覆了上来。
每个吻都是不一样的,每个吻都是有含义的。
这个吻只有一个意思,也是所有的浓情与深情。
“你也没有经验,对不对?”
“万一你不会怎么办?”
“我有点怕。”
“可是,我真的很想。我很早很早就想了。可能比我们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还早。”
她说。
艾登一把把女人抱了起来,白玉兰的旗袍裙摆坠了下去。
“你一会儿就知道我会不会了。”他说。
“你说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知道的。”她说。
又自以为是。
他说:“你不知道。”
她说:“我知道你之所以中枪是因为那天你没有带枪。你准备来找我的。我也完全信任你。”她的手碰过他肩上的纱布,含羞又坚定地盯着他乌黑的眼眸说,“我是少爷的,是少爷一个人的。少爷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艾登弯腰把赵慈行放到了床上。
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在他们头顶,明晃晃的刺眼,又温柔的像最美的月色。
很久以后,或许其实也没有过去太久,赵慈行的眼角湿了。艾登亲吻她的眼睛问她是不是疼,她又晃头又点头。
她想跟他说:“I love you so much it hurts;I want you so much it hurts。”
如果翻译成中文,就是: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此情无计可消除。
冬雷震震,
夏雨雪。
但那种时候是不应该说话的。他们都等了那么久。又怎么会不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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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切安静下来已经有一会儿了。
宾馆房间里着实暖和; 赵慈行上半身几乎全露在白绒被外面; 也没觉得凉。她靠在艾登胸口,半眯着眼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皮肤上,汗还未干透; 就算是她脸贴着的地方都有些潮乎乎的。她闭起眼; 脑子里过的是刚才发生的事; 他皱起的眉; 绷紧的脸; 还有生硬的忽而温柔。她忍俊不禁; 且尚未平复的心跳又狂乱起来。
“在想什么?”艾登的声音从赵慈行头顶传来,透着低沉的兴奋; 夹杂着蠢蠢欲动。
赵慈行没睁眼; 嘴唇擦着他的皮肤,懒懒说道:“不告诉你。”
她刚说完; 他手臂力道就到了她的腰上; 她睁眼; 吓了一跳,把轻呼声吞回去之际; 他托住她的后腰,翻了个身。他们调换了位置。
赵慈行仰面看着艾登; 他凌厉的面部线条扑面而来,不可一世的眉峰下是更不可一世的墨瞳,此刻那双墨瞳里还带着一点得意,透出少见的幼稚来。
男人比女人力气大; 有什么了不起。
赵慈行转开泛红的脸,不与那双捉弄人的眼睛对视。艾登却马上捏住她的脸蛋,偏要她看他。嗔怒倔强的小白狐狸看过来,艾登哪里受得了,低头强横吻了上去。
旖旎缱绻又一次。比第一次漫长,也比第一次激烈。
这次结束赵慈行真正乏了,身上也疼,去到艾登怀里都是被抱去的。艾登看得出来她似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所以只搂着她,没再戏弄她。
赵慈行甚至不知道自己睡着了。她惊醒时,像是从艾登的胸口弹起来似的,茫茫然然看着男人问:“我睡了多久?”
“半小时。”艾登微笑看着她道。
赵慈行差点被他的笑迷住,但她马上意识到他在笑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连忙扯起被子遮住。她虽还是浑身没劲,但眯着了一会儿,比之刚才已经好多了。他刚要过来,她立刻警惕又可怜兮兮地看向他,身体还往后倾。
“别怕,我不碰你了。”艾登诱哄道。
“……你开了荤是不是!?”赵慈行仍是往床边去,尽量躲开他些。
艾登差点被逗笑了,但他非但不笑,还故意沉着脸说:“我不会。熟能生巧。”
赵慈行一愣,心想原来他一直记着这话。她舔了下唇,看向别处,一地的男人女人衣裳。各样细节夹带声音的,都一股脑进了她的脑子。也不是全然不会。她想。她用极小的声音说,“艾登,我……”她看向他时,他两眼盯住她的脸,像是在等一个对他无比重要的判定。
“我都很喜欢。”包括疼痛,以及那些生涩与鲁莽。或者,其实会让彼此记忆的更刻骨铭心。赵慈行低头慢慢说完,才敢抬眼。就看到他微弯的嘴角,还是那般邪气。
于艾登而言,她刚才其实已经用很多“埋怨”表达了她的十分“满意”了。不过,听她这样说出口,还是不一样,像是一种“鼓励怂恿”。
赵慈行察觉到艾登可能在想什么,有点慌了,她连忙道:“我饿了,我真的饿了。”她怕他不信,夸张地说,“我快饿死了。”
“叫客房服务。现在就叫。”
“我想去餐厅吃。”赵慈行说,她一来怕了艾登,二来还是想了解了解魏晋宾馆。
艾登沉默着,最后无奈允了她。他下了床,拾起裤子,“穿衣服。”他说。
两人分立于床的两边穿衣服,赵慈行穿的时候老偷偷看艾登有没有偷看她。他只要一看过来,她就紧张的不得了。好在她动作还算快,他的衣服又要更麻烦一些,所以他穿好的时候,她也穿好了。她心里吁了口气。
“我打个电话。”
赵慈行听到艾登说。赵慈行应了声好。她想了想,估摸着是打给叶莲娜的,尤其还有沁东。果然是打给他们,艾登跟叶莲娜聊了几句,他拿着听筒,又叫赵慈行过去,想必是叶莲娜想跟她说话。赵慈行刚把听筒对着耳朵,就听到那头传来偷偷摸摸却很兴奋的女声:“我太为你们高兴了!”
赵慈行听着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疑惑,她看向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