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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重症监护室,时添眼中的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似的泛滥,原本以为足够坚硬无心的心此时已经溃不成军。
他趴在窗口,看着楼下,泪不断线的流,他咬紧了唇瓣,胸口针扎似的疼,就连唇生生被他咬出了血都不自知。
他问过医生了,如果有合适的□□,换了肝,或许能救。
可是,□□哪是那么好找的?况且手术费也是一大笔。
时添买了新手机,补办了电话卡,打通了林钰的电话。
“林哥,我想借一笔钱。”
“多少?”林钰连理由都没问一句。
“一百万左右!”时添说。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行,你卡号发给我,我一会儿去银行给你转。”
“谢谢你,林哥!”时添怕自己哭出声来,直接挂了电话,凌晨左右,他的手机传来一条短信提示音。
他看着手机屏保,那是他跟韩潇一起捏的泥娃娃,娃娃憨态可掬,似笑非笑的嘴角处处都好像在彰显着幸福与回忆,结束了吧,他跟韩潇,结束了……
他打开云空间,跟韩潇的所有点滴都存在里面,他一张张的翻着,每一幕都像是在昨天,却又像是很久以前。
时添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乙肝排查,时添问,“如果找不到□□能用亲人的吗?”
“怎么?你要捐肝给你爸?”医生不可置信。
☆、第 70 章
“嗯!”时添应了一声,怎么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时材死对不对?
医生答应了,只能说查一下试试,可是查了结果出来之后,时添就感觉老天在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竟然不是时材的亲生儿子,各项检查都没法让他捐肝给时材。
时添先是懵,最后只觉得可笑至极,这一瞬,他突然懂了为什么自己是“添”了,因为他真的是时家最多余的那一个。
时添通知了时国栋,自己就算不是时家的亲孩子,可总有一个时国栋啊。
□□一直没有着落,时国栋也因为表现好提前从少管所出来了,恰好赶在这个时间上。
时国栋好像终于懂事了,主动提出想给时材捐肝,对自己的母亲不闻不问。
可是检查结果一出来,时添就觉得,时材上辈子大概是个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人,他唯一认为的亲儿子竟然跟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
时添觉得既可笑,又可悲,原本是父子的三个人,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时国栋大概也很震惊,他看着时添,喊了一声“哥”。
时添没有回,时材等不及□□,在第九天的时候因为回天乏力,送到了普通病房。
第十天凌晨因为腹水等各身体器官急速衰竭,死在了病床上。
葬礼办的很简单,除了这个期间的住院费,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费用,从林钰那里借来的钱一分都没花,葬礼后他就还给了林哥。
而此时已经距离他离开郾城半个月后了。
他在五一长假的时候回了趟锦川,办了退学,也没告诉任何人,然后回他跟韩潇的出租屋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锅碗瓢盆电器,能搬的他都搬走了,那些东西,承载的都是他的回忆,他最开心,最幸福的回忆。
韩潇找了时添很久,可能的地方他都去了,野菊山,魁山公园,废墟广场,长街那边的小湖,没有人,找不到。
最后,他去了鲁哥那里,他才知道,事出之前,时添在他那里定做了一对镶钻的耳钉,他握着兜里的那对对戒,心,很疼,他跟他添哥都准备好了,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韩潇又去找了林哥,才知道,半个月前,时添问他借了一大笔钱,后来没多久就还了。
什么原因?什么事需要用到一百万?他添哥究竟出什么事了?
他打时添的电话,还是关机状态,韩潇急的急的快发疯了,他突然想起,会不会是他家里出了事?
一想到这个,韩潇就直接订了最快的机票飞往蜀省,可是等他到时间家的时候,给他开门的竟然是时国栋,头发已经不红了,剪成了一个寸头。
“你是?”时国栋看着韩潇,有些疑惑,觉得有点眼熟。
“你哥呢?时添呢?”原本杂乱的家被收拾的很干净,再也没有当初的那种杂乱,小院子里也没有麻将桌,很清冷,没有时添,没有时材,连他那个后妈都没在。
“不知道,我爸死了之后,我哥就走了!”时国栋说。
时材死了?
时添他爸死了?
韩潇不可置信,随即心如刀绞,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连林哥都没说?所以那次问林哥借钱是因为时材吗?
韩潇靠在院子外面的门框上,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似的,时国栋站在门口,礼貌的说,“要不你进来坐坐?”
韩潇无力的摆了摆手,游魂似的往回走。
他打车回了家,意外的是韩志诚竟然在家,他没了往日里的意气风华,整个人都很邋遢,头发有些长,顶在头上就像鸡窝。
看见韩潇回来,韩志诚立即就像找到了发泄口似的朝他扑了上来,“去哪儿了?又去鬼混了是不是?”
韩志诚自从顾若云死后,就完全变了个样似的,他把公司的股份全都出手了,自己留下了一笔钱,其余的全都捐了,多少韩潇不知道,谁来劝都没劝住,那时候,韩志诚看着韩潇的眼里全是恨意,恨他出柜,气死了自己的妈。
尽管医生也已经说了跟韩潇没有太直接的关系,顾若云的病本来就已经回天乏力,血管瘤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更何况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
可是,他不愿接受,不能接受。
韩潇知道,他都懂,可是……
韩潇任由他打,他骂,如果这样能舒服点,打吧,骂吧,反正这条命也是你们给的,他消极的想。
可是就在韩志诚打的猛烈的时候,韩潇感觉他手上的力度轻了,抬头就见韩志诚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缓缓弯下了腰。
“爸!”韩潇慌了,想要去扶韩志诚,却被他一把甩开,“我没你这种儿子。”他急促的呼吸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
韩潇不敢再靠近他,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的时候,韩潇还在屋里找药,可是,屋里除了常备的感冒药,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韩志诚被弄上了救护车,韩潇原本要跟着一起上去,却被就算疼的不能呼吸的韩志诚一眼给瞪了回去。
韩潇只好打车,等他到医院的时候,韩志诚已经进了抢救室。
他坐在外面,脑子里空空如也,怎么会,不可能,没事的各种想法在他脑子里胡乱的蹦,心里只剩下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韩志诚没了?
不可能的,他爸五十都不到,怎么可能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韩潇立即迎了上去,医生对他说,“病人心脏萎缩,应该很久没吃药了,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韩潇只感觉天都塌了下来,怎么办完手续的他不知道,他请了一个护工,韩潇就在病房外面守着,韩志诚不待见他,他就不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第二天,韩志诚坚持要出门理发,说他妈不喜欢他邋遢不干净。
韩潇心里隐隐生起一股不安,觉得韩志诚可能想通了,不怪他了,理了发后,韩志诚又千叮万嘱叫韩潇回去拿了一套西装,领带,鞋跟香水什么的,说是他妈最喜欢的。
韩潇只觉得心中悲凉,可是刚刚缓和的感情,他不愿再生事端,听了话。
可是就在第三天,医生进去查房的时候,韩志诚自己把氧气拔了,针也拔了,好端端的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睡的很安详,已经凝固的脸上甚至还有笑,身上穿的是昨天韩潇拿来的西装,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水气息,很好闻,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上面的字不是很工整,落笔之间就像行将断气的人奋力写下的字,扭扭歪歪,时轻时重。
“亲爱的潇潇:
对不起!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对不起,这么多年我跟你妈妈对你的关心都不够,对不起,不该把你生下来受罪,对不起,无数的对不起……
曾经我跟你妈都没想过要孩子,我很爱你妈,很爱很爱,没了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她,潇潇,对不起,原谅爸爸的自私,这一个月,我真的过的很煎熬,我撑不下去了,对不起,我接受不了你妈的死,对不起,明知道不能怪你可我还是忍不住把气撒你身上,对不起,请原谅爸爸的自私,爸爸一直都是自私的,对不起……”
后面的笔力越来越轻,纸张上有泪滴落下又干涸的痕迹,几乎认不出那些时长时短的笔画究竟是什么。
韩潇努力的睁大眼睛,努力想要忍住眼泪,可那些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似的越来越多,好像要把身体里的水分都从眼眶里挤出来一样。
护工站在旁边跟他说“节哀”,连昨天一天的工资都没要就走了。
医院问他需要联系殡仪馆吗?韩潇默认。
直到殡仪馆的人想要把韩志诚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他才出声阻止,韩志诚说过,他身上的那套衣服是他妈最喜欢的,就连死都选了她喜欢的那一身,还特地去理了头发。
韩潇这时候才明白,韩志诚早就已经想好了,所以昨天才把自己收拾妥当的去见他妈。
葬礼来了多少人,韩潇不知道,林浪站在他旁边,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抿着嘴不知道想说什么。
林浪的父母充当半个韩家人,帮忙迎来送去,韩潇就像一个木偶似的,到现在,直接变成了一无所有。
爹妈没了,现在就连添哥都找不到了。
他回到家里,空荡荡的房子就像一只在黑暗中张着嘴的野兽,每一扇打开的门都像是通往野兽肠胃的通道一样,阴冷的让人害怕。
韩潇猛地跑回自己的房间,蒙在被子里放声大哭,没有了,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人了,就是一个人了,不对,他还有添哥,还有添哥,他还有时添。
他哆嗦的摸出手机,泪眼朦胧的就连手机备注的名字都没看清,一个电话打到了林钰的手机上。
那边电话一接通,韩潇就哭着说,“添哥,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添哥,你回来好不好?”
那边林钰跟商舟闻声,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诧异,因为在他们眼中,韩潇除了在时添面前比较软,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这么哭的人。
“韩潇?”林钰小心翼翼的喊出了一声,那边听见声音不对,果然停止了声音。
林钰看了商舟一眼,说,“出什么事了韩潇?”
话都还没说完,韩潇“啪”的挂了电话。
☆、第 71 章
他蒙在被子里哭的声嘶力竭,所有的一切好与不好都成了过眼云烟。
韩潇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多月,此时六月已经过了一半。
林浪进了韩潇的家,屋里死气沉沉,韩潇在他爷爷奶奶曾经住的那间屋子里,手上拿着他奶奶以前经常用来缝补的老花镜,坐在那张很老的椅子上正看着窗外。
窗外有棵梧桐树,此时梧桐树上梧桐花开,微风略过时沙沙沙的响着,他轻声喊了一句,“韩哥……”
韩潇没有应,林浪连着喊了三四声,韩潇才缓缓的转过头来,说,“浪哥,你来了啊!”
这是这一个多月以来,韩潇跟他说的第一句话,顿时觉得眼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