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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蒋乾回答,方映桢又道:“我看刚那逼脸色有点儿不太对劲,估计考得不好心情不爽想找茬,再说两句他能跟你打起来。”
蒋乾开口想说话,方映桢又一脸感叹:“你怎么上个厕所还能跟人打起来啊?”
“。。。。。。”蒋乾说,“我没跟他打起来。”
方映桢哦了一声,点头:“那就是差点儿跟他打起来。”
蒋乾有点想叹气:“我没打算跟他打起来。”
“啊行行,”方映桢说着往里蹦了几步,“我尿急不跟你说了!”
蒋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拧开水龙头重新洗了一遍手才出去。
为期两日的考试终于结束。
周五各科老师分析期中卷分析了一整天,方映桢就睡了一整天。
下午放学前最后还剩一节张扬的课。
班上除了蒋乾之外都是住校生,一到这时候气氛就格外的愉快活跃。
张扬拿着试卷敲了敲黑板:“来,举个手给我看看,精力充沛energetic的e漏掉的有多少人?”
一帮人乐乐呵呵地举起手。
张扬都气笑了,点头道:“行,扣分扣成这样了还笑呢,挺乐观啊。”
这帮人又傻乐。
方映桢被笑声吵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发现屏幕上有条未读短信。
…东站XX快递,取件码14…2735。
老妈寄的衣服到了,方映桢想,把脑袋抵在桌沿上点开微信,果然有个未读的小红点儿数字1。
'老妈':衣服大概到了,记得去拿。
方映桢回了个哦。
“方映桢!”张扬突然提高声音,吓得他手一抖,手机掉在桌膛里,发出砰的一声。
“啊。”方映桢抬头站起来。
“来讲一下我刚说的这题语法旁边人不许提醒他。”张扬说。
沈誓赶紧坐正。
“我不知道。”方映桢叹口气。
张扬面无表情地从讲台上走下来,弯腰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
“先没收了,放学之后来办公室拿。”张扬把手机拿在手里朝他晃了一下。
方映桢叹第二口气:“好的。”
班里响起一些哄笑。
“蒋乾,”张扬重新回到讲台,朝方映桢身后抬了下下巴,“你来说。”
身后响起一些凳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方映桢无所事事地站着,蒋乾念英语的声音经过他的耳朵。
“Great□□urprised,hecouldn'tsayaword.过去分词作状语,表原因。”
“很好请坐,”张扬点了下头,又看方映桢一眼,“这题挺简单的,选错了的人要反思。”
终于捱到放学。
林超早在上课的时候就收拾好了书包,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方!网吧走起!”
方映桢低头把桌上的书一本一本塞回桌里:“不去。”
“为什么啊?”林超啧了一声。
“失忆了你?我手机被张扬收走了,还得去拿。”方映桢说。
“那我等你。”林超说。
“不用,我今天还有事儿。”方映桢扭头看向旁边的沈誓,“网吧去吗?超一个人太寂寞了。”
“我不会打游戏啊。”沈誓边背上书包边说。
林超像拽小羊羔似的把沈誓拽走了:“走走走哥教你。”
方映桢拖着脚步去张扬办公室,张扬正坐着在喝酸奶。
“哟,来了。”她冲方映桢笑了一下。
方映桢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午食堂超市买的小饼干,放到了张扬的桌上。
“嗯?”张扬挑眉。
“打个折吧老师,”方映桢说,“检讨减五百字成吗?”
张扬闻言放下酸奶,有点儿好笑道:“谁让你写检讨了?”
“不写啊?”方映桢有点吃惊。
“写什么啊,让你写你就改吗?”张扬啧了一声,拉开旁边的抽屉把他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方映桢伸手去接:“谢谢老师!”
张扬又把手机往回一收:“记好了啊,下回再让我看到,我真不还你了。”
“行,保证不玩了。”方映桢说。
方映桢从办公室回来,发现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就剩一个值日生在讲台上擦黑板。
这个值日生还是蒋乾。
他从前门进的,蒋乾刚擦完一半,蹲着在脸盆里清洗抹布,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他。
“你值日啊?”方映桢非常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蒋乾点头,没说话,起身开始擦另一半黑板。他的头发有些乱,后面的小揪倒是一点儿没乱,依然看起来很酷,和那晚在BDP的时候一样帅气。
也一样冷酷。
方映桢突然想起了那个早读宋满说过的话。
蒋乾亲手送他爸去坐了牢。
啧。
这么冷酷,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
方映桢不是特别习惯单独和不是特别熟的人待一块儿,准备拿了书包就赶紧闪人。
蒋乾在他身后突然开口:“手机拿回来了?”
“啊?”方映桢猝不及防,转头看着蒋乾没什么表情的脸,“是啊。”
蒋乾道:“恭喜。”
“。。。。。。”
这声恭喜听起来真心实意,方映桢只好说:“感谢。”
**
方映桢从东站取了老妈寄给他的快递,挺沉,老大一包裹,只能用手抱着。
想打车的时候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方映桢抱着包裹直接往地铁站走。
学校离家里三站地,其实不是特别远,方映桢选择住校的主要原因是不想看到方赋英。
虽然方赋英也基本上不在家。
几年前老妈和方赋英离婚,方映桢的抚养权给了方赋英,老妈去了另一个城市。
离婚之后方赋英很少会待在家,一年和方映桢也说不上几句话。
家政阿姨两周来一次,一般没事儿也不会主动找他搭话。
方映桢习惯家里没人,但不习惯长期没人和他说话。虽然他自己也并不是个什么话痨,但住校总归能让他每晚入睡的时候不那么孤单一些。
方映桢还没到家门口,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小少爷回来啦,”姜嫂笑眯眯地探头出来,“我在玄关扫地就听到你脚步声了。”
方映桢冲她笑了一下:“姜嫂好。”
“快进来,今天科长带了新客人来呢。”姜嫂招招手。
方映桢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方赋英的笑声。
怎么又在家?
他皱皱眉头,换好拖鞋就径直往二楼走。
走到一半方赋英抬头喊他:“方映桢过来。”
方映桢刚想当没听见,就听到身后有人温和地笑了一声:“这是映桢是吗。”
是女人的声音。
他转身,看到方赋英和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方映桢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13
“这是,张静阿姨。”方赋英说。
女人笑着看了方映桢一眼,温和地点点头:“你好。”
方映桢有些不自在,还是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等会儿你姑他们还要过来,”方赋英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主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姜嫂晚上做点儿好菜,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一顿。”
一家人。
方映桢对这样略带温情的字眼感到不习惯。
张静走过来笑道:“映桢读高二了吧?个子可真高,就是瘦了点儿。”
“在学校里能吃到什么好的,”方赋英看他一眼,“让他住家里头他又不肯。”
“我记得这儿离附中还挺近的啊。”张静点点头。
“我说了嘛让他住家里,将来你也能照顾着点儿。。。。。。”方赋英说到一半突然打住,和张静相视一眼。
方映桢看着方赋英心虚的表情有些好笑,声音懒散道:“我住校,我不住家里。”
方赋英皱了皱眉:“你。。。。。。”
“哎没事儿没事儿,现在的孩子喜欢自己拿主意,你要学会尊重他们。”张静连忙说。
姜嫂做菜的间隙,方映桢晃回了房间。
包裹像个球似的被他扔在地板上,方映桢没心情打开看老妈给他寄了些什么样的衣服,无力地往床上一扑。
半晌,他还是起了身,拿过床头的剪刀,蹲到地板上把包裹拆开了。
寄件人:肖涵。
收件人:儿子映桢。
不知道为什么,剪子划过这一行字的时候方映桢有点儿鼻酸。
他吸了吸鼻子,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
毛衣、秋裤、冲锋衣、防寒服,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双毛线袜。
方映桢叹口气,把衣服全扔到床上,然后打开衣柜一件一件地挂起来放进去。
躺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超':方!有个事儿忘跟你说了!
方映桢拿起手机给他回语音:“你不是跟沈誓在网吧里浴血奋战着呢吗?”
'超':浴个屁啊
'超':刚教会他怎么玩儿,一帅哥就进来把他拽走了
方映桢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往嘴里塞了根烟:“什么帅哥?”
'超':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要跟你说的事儿!
方映桢点上烟,噼里啪啦打字。
'你跌':那你倒说啊
'超':我下周周六生日!你必须得在场!还要记得给我买礼物!
'你跌':真服了,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
'超':不管,我宣布从现在起到我生日前为止,这就是你最大的事儿了
“行,”方映桢咬着烟含糊不清地回他,“知道了。”
蒋乾按掉封越打过来的第三个电话,第四个电话跟门铃一块儿响起来。
他叹口气,关了机起身去开门。
穿着恐龙睡衣的韩力提两袋东西从门缝里钻进来:“饿死了饿死了!”
蒋乾在一边看着他跟自家主人似的换鞋:“你有事儿吗?”
韩力啧了一声:“我一个人吃饭无聊,来找你一块儿吃饭。”
“我吃过了。”蒋乾说。
韩力头一抬,脑袋上的恐龙很好笑地掉了下来:“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无情拒绝我啊。”
“我点的炸鸡哎。”韩力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又说。
蒋乾从厨房找了双塑料手套给他。
韩力坐到餐桌边,熟练地戴上一只手套,打开两个纸盒,一股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这个是蜂蜜芥末的,”韩力指了指左边的盒子,又指右边,“这个是甜辣的,我跟你说你要下回想吃炸鸡,就点这家的外卖叫什么。。。。。。哦三个大叔,记住没,味道当属咱小区周围炸鸡店No。1。”
“哦。”蒋乾给自己戴上另一只手套,伸手从左边的盒子里拿了一只炸鸡腿。
“不是不吃吗你!”韩力冲他眯了一下眼睛,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真香。”
蒋乾扫他一眼:“是你要我陪你吃饭的。”
韩力点头道:“行行行,是我。”
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韩力忍不住抬头看他。
蒋乾挑了下眉:“嗯?”
“不是,”韩力叹口气,嘴里塞满东西含糊不清,“你这人怎么吃饭也没个声儿啊?那我白花二十块买第二盒炸鸡来找你陪我吃饭是为了啥啊?”
蒋乾笑了笑,把面前的炸鸡盒子推到韩力手边:“我就吃了个腿儿,要回收吗?”
“滚滚滚。”韩力说。
蒋乾扯张纸巾递给韩力,想了一会儿看着他说:“问你个事儿。”
韩力接过去抹了把嘴:“你说。”
“你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活儿。”蒋乾说。
“你不是在BDP干着呢吗,”韩力看了看他,“辞职了?”
“遇到点事儿,暂时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