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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仙君无事可说,那便恕不奉陪。”哪吒说着,拉起叶挽秋转身就走。
还没到乾元虚境,叶挽秋就已经发现了仙岛的异常。整座岛屿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化为了一片焦黑的枯山,虽然是以人类的形态坐在云端上,可看起来就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随时会崩塌那样的脆弱。
“始祖?怎么回事?”叶挽秋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太乙朝他们点头示意,悲叹道:“始祖的寿数已经耗尽了。”
“什么?”她怔愣住,呆呆地看向面前的女娲。对方的眼睛依旧是清澈的浅绿色湖水,那是她如今看起来唯一还有半丝生机的地方。
“还好,还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女娲笑起来,身体能活动的幅度很小,声音细弱飘忽,“其他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他们了。只是你……”
她的眼睛望着叶挽秋,像是在望着什么让她相当无能为力的事:“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来人间一趟,我希望你始终能记得你现在的所有感受,记得那些你舍不得的,所有珍爱的人和事。”
叶挽秋愣愣地看着女娲,心头一动,有种迷雾朦胧的虚幻感,却意外地强烈而真实:“您是不是知道我什么?”
她摇摇头,抬起手,掌心中悬浮着一颗菱形的五色石,华光璀璨,斑斓剔透。
“这是上个纪年结束,灭世开始,天穹破裂之时,我为补天而炼化成的五色石,还剩下一颗。”女娲说着,将五色石交给蔚黎,“在我化形为这乾元虚境镇住天穹破裂的源头前,我已将自身所剩的全部神力转移到这五色石里。
蔚黎,你要好好收着它。”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它会帮你们找回你们想要的。”
蔚黎接过这枚五色石,低头道:“蔚黎谨遵始祖之命。”
五色石脱手的一瞬间,整个乾元虚境立刻开始土崩瓦解。枯死的仙岛躯体上裂纹遍布,四散的石头与尘埃融进漫天光雾里,化为团团轻薄的云彩,蔓延着,扩大着,一点点消失不见。
叶挽秋和哪吒还有其他人一起单膝跪在云端,却听到女娲最后的声音还回荡在耳畔,一声一声,直到再寻不见:
“你要记得你每一刻的感受,更要记得所有带给你这些感受的人。
你要记得。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你一定要记得。”
最后一抔尘土也化为云彩弥蒙缭散开,女娲彻底陨灭在了他们面前,苍星纪年也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太乙拿出之前李家夫妇辞官隐居前,拜托他交给哪吒的几样东西:“这是你父母要我转交于你的。”
“多谢师尊。”哪吒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已经有不少划痕的护心镜,还有两卷兵书,一个平安腰结。
他认得前两样东西,是李靖常年带在身上,极为钟爱的随身之物。至于那枚平安腰结,是殷夫人的手艺。
哪吒拿起那枚护心镜,沉默着看了许久,抬头问:“他们……还好么?”
“你放心,不管商朝如何,你的父母一定会平安无事。”太乙回答。
“哪吒叩谢师尊。”
太乙扶起面前的少年:“苍星纪年马上就要结束了。你该去人间,去西岐了。”
“哪吒遵命。”
说完,他转身看着还在凝望着那些虹云发呆的叶挽秋:“你跟着蔚黎主神他们,我……”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能憋出一句怎么听怎么奇怪的:
“你且等我。”
叶挽秋还没从女娲最后那番话里挣脱出来,有些跟不上节奏地看着他:“等你做什么?”
“对啊,姑娘家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你要别人等,总得告诉她等着你什么吧?”明煌眯着眼睛,态度调侃地看着这两个人。
哪吒同样被说得茫然了一瞬,垂下眼睫,浅红的薄唇抿紧又放开,却听到叶挽秋忽然开口说:“你打算一个人去?”
他诧异地看向她。
“这些年,少了我你成吗?”
哪吒定定地看了对方许久,轻轻松出一口气,面容上浮出一个浅浅的笑涡:“那就一起走吧。”
第52章 集结
夕阳被厚重的乌云挤压得只在天边残留着一线狭窄的明亮,光线浑浊着,奄奄一息。
廉崧坐在马背上,手里握紧缰绳,安抚着因为感受到威胁而愈发不安的战马,目光紧紧盯着那团不断涌动徘徊在靖河对岸的尘埃。有清晰而怪异的嘶鸣声从里面缭绕不绝地传出来,伴随着强烈的震动,隔着河水,或轻或重地蔓延到他们脚下的土地。
静视片刻后,他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注视着河对岸,却并不在意那团异常雾埃,只出神望着头顶暗沉天空的姜子牙,开口说道:“太师,蕃城连日来多有异动,连犯我城边界,闹得周边民心惶惶不安。如今异象又起,依太师之见,是否已经到了发兵之时?”
姜子牙躺坐在马背上,翘搭着腿,悠闲自得地捏/弄着手里的鱼骨,笑容轻松:“快了快了,且再等等。今晚咱们可是有贵客前来。”
尽管这位太师的许多行迹都让人觉得他既疯癫又古怪,但不得不承认,他在谋略布局上确实有惊世之才,也深得少主姬发的信任和尊敬。
廉崧听完他的话后,略微思索一下,点头同意道:“那好。我先去加派靖河边的驻守人数。”
“顺着小老儿所指的方向,一直延伸到河边。”说着,姜子牙握着手里的鱼骨,动作随意地朝前一指,“廉统领只管守着这条线就行。”
他说完,又将鱼骨放到眼前,透过那枚小小的孔洞看着天空。
没有乌云,没有尘埃,他的视野里只有一片银璨浩瀚,星罗棋布。无数的发亮星辰挂在天上,缓慢又复杂地变换着方位,将人间的未来一遍遍沉默上演。
不知看到了什么,姜子牙忽然开怀地笑起来,摇头晃脑地反复吟诵到:“神佑西岐,天命所归。”
直到最后一丝太阳光芒也消弭下去,深重漆黑的长夜终于逼仄而下。宽阔的靖河河面逐渐被烟云吞噬,一寸一寸直逼驻守在河岸坡地的西岐军队而来。
那些烟云旋绕着,扩散着,像一个有生命的肉球,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就撕裂开,钻出无数妖虫精怪,密密麻麻地朝周围的人类士兵包围过去。紧跟在那些妖物之后的是蕃城的殷商军队,浩浩荡荡几千人,集结着朝西岐边境攻打过来。
烟云覆盖在河水之上,凝结成黑冰一样的光滑路面,为殷商军队的跨河进军提供了直接便利。
边境的预警篝火早在那些烟云越河的时候就已经点燃起来,一站接着一站,沿着蜿蜒逶迤的山脊线,一路朝西岐内部延伸着不断亮起。
城墙高处驻守着的是许多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而城内的驻守军也在廉崧的带领下,第一时间集结起来冲向城外。
天色漆黑,在近乎无光的情况下,人类视觉所能看清的范围很有限。再加上周围不断有阴冷湿漉的烟云侵袭过来,吹灭篝火,熄倒烛台。一时间,整个城门前乱作一团。
烟云升凝如一头没有形状的怪物,张嘴就将面前的城门吞咽下去。大雾侵袭,浓烟漫乱。无数嘈杂刺耳的刀枪碰撞声在一起,间或还有皮肉被利器破开的密集割裂声,大片鲜血猛然撒泼在地的声音,马匹嘶鸣着倒地的声音。
还有人类的惨叫,和许多妖物发出的尖利笑声。
廉崧在一片完全不能视物的浓烟里,被那些或人或妖的生灵逼迫得连连后退,满身挂彩。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他身上的血腥味无疑更加将他暴露在那些凶狠成性的妖物眼里。
在某一刻,他感觉自己已经后退到了姜子牙所说的那道守线上,脚下踩着的碎石正是夜幕降临前,他派人堆放在这里作为印记的。
而按照姜子牙的意思,他们必得守着这条线才行。
还没等他想完,空气里忽然闪过一道细微的光。
不是出自妖物眼瞳或皮肤上那种冷而阴寒的光,而是一种灿灼如火的光焰。起初只有星末般大小,紧接着越来越明亮和靠近,仿佛天火坠落,焚云穿天,直直朝地面穿刺过来,将那层深厚凝结的烟云燎破出一个个空洞。
廉崧以为,他会看到倾降而下的漫天火雨,或者滚烫的天石。却没想到,从头顶天空洋洋洒洒飘下来的,居然是无数带着金红焰尾的红莲花瓣,宛如一场发光的轻盈赤雪,密不透风地铺散开来。
在那些半透明的红莲花接触到那团烟云的刹那,廉崧清楚地听到周围妖物的痛苦嘶叫声。那些妖物连锋利刀剑都无法损伤分毫的皮肤,一碰到那些花和焰就像碰到了致命的剧毒,强烈的痛苦逼迫着它们不断后退,冲散了刚刚还处于绝对上风的殷商军队。
破空而来的红绫灵活卷旋着,将城内的弥漫烟云轻易驱散开,缎面上的金色纹路熠熠生辉。云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退,整个漆黑的天地间都被一种浩荡凌厉的金红搅作一团,星辰月辉也被扫下来,像是午夜时分燃烧而起的另一个太阳。
红绸腾空,金环骤至。
围困在西岐军队周边的妖灵们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神力波动击中,纷纷退让到靖河附近的地方,仰头看着那片赤霞浓云的中央。还有几只想要试图趁乱混入城内的妖物,被急刺而出的紫焰尖枪穿透咽喉,钉死在城墙上,身躯焚化成轻薄的粉末。
叶挽秋从半空中跳下来,一身无暇白衣旋绽如舒展的霜花,稳稳坐落在紫焰尖枪的枪/身上,姿态熟练地翘搭着双腿,用雪焰敲敲面前那只背对着自己的妖灵,让他转过身来,笑嘻嘻地蹦出一句:“茄子!”
她话音刚落,直冲而来的金环就叩击在了那只一脸懵逼的妖灵的后颈骨上,将他彻底终结。
肃敌而归的金环重新回到哪吒手里,红绫飘扬着,整个夜空被敷涂成浓烈如血般的鲜红。
廉崧用手抹开快要滑到眼里的血迹,看到面前缓缓降落下一个脚踩金轮的红衣少年。万瓣红莲飞旋在空气里,擦出无数明亮清晰的轨迹,最后又收归于他的掌心间。
哪吒回头看了看端坐在紫焰尖枪上的叶挽秋,目光下移,又看向其他正勉力支撑着的西岐军队,只说:“你们退回城里去。”
“你……”廉崧短暂地茫然一瞬,忽然注意到风火轮悬浮着的地方,正好是姜子牙所说的那条线。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姜子牙最后所说的那句话,一下子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迅速照哪吒说的话,召起剩下的军队退回城里。借着漫天的灼艳神光,百余名弓箭手已经聚集在城墙上。他们一边高呼着“神佑西岐”,一边用箭雨不断逼退城外的殷商骑兵。
看来心理战术和士气鼓舞是有道理的,叶挽秋看着那些一个个信心大增的士兵想到。
而在如今这个极度敬畏鬼神的商末时代,再没有什么比真正的神族生灵现身更能激励或威慑他们。
想到这里,叶挽秋纵身一跃落回地面,紫焰尖枪立刻回到哪吒手中,光弧灿烂。
也许是完全没想到会有神族插手进来,局势几乎是瞬间就被逆转。除了早就逃离的那部分妖灵,剩下的全都被哪吒斩杀得干干净净。
靖河水流湍急,阻绝了殷商人类军队的退路。许多走投无路的人类士兵纷纷丢盔弃马跳进水中,试图游回对岸逃命。
城门再次打开,一众归顺于西岐的妖灵魔物从城内涌出,直扑向靖河里的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