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绲卮蛄苏泻簦⑶已仕欠窕岵渭油砩系幕熬纭�
其实叶挽秋真正和阿君说话的次数并不多,而且她自认为自己的课堂表现也只是中规中矩,完全就是那种很难在老师心里留下印象的学生。可不知道为什么,阿君却总是很轻易就能认出她来,和她说话的态度也自然亲切得像在面对一个老朋友。
仔细想来,不只是阿君,还有负责校车白班的白无常和教务处的神使卿欢,都跟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热情且高兴。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们的身份,所以明白这个猜想根本不可能,叶挽秋都要以为自己以前是不是跟她们认识了很久。
“有打算去参加话剧,听说会挺有意思的。”
阿君笑得美艳无方,伸手轻快地拍上叶挽秋肩膀的时候,身上那股玫瑰凝露味更浓了:“记得穿漂亮点哦。”
“谢谢老师。”
傍晚七点刚过半,全校学生的课业都已经结束,话剧正式开演,地点在梵音大厅,一座和天文馆一样坐落在新旧校区分界线上的环形宽敞建筑。大厅门口设有妖力结界,将里面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刚一走进去,叶挽秋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这里不停变换着明暗度的晕黄光线。那是来自于悬浮在头顶的灯群,每一盏都是一只奇特的雀鸟形象。明亮的灯火填充在它们的身体内部,像一颗会发光的小小心脏,把它们的骨骼和纸皮脉络映照得清晰透亮。
它们围绕着大厅四处飞舞,牵起一阵光影波澜,交错如海浪纹路般浮动在地面和四周。
到处都悬挂着紧闭的酒红色天鹅绒幕布,把窗外的夜色和墙壁本身的苍白底色全部遮掩住,投下深红色的暗影在每一个来往的生灵身上。叶挽秋走到角落里,那些朦胧暗沉的色彩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积淀出一种古典油画般的绵长韵味,浓醇厚重得有些血腥的美丽。
整个大厅里几乎看不到人类学生的身影,川流不息着的全是穿着自己族群传统服装戴着各种面具的妖和魔,还有许多总是看起来有些呆呆的散灵。
站在这里的时候,会有种被圈进一个深红色的妖异梦境的错觉,偶尔还会有几个嘴角露着小小尖牙的妖朝你笑着挥手打招呼,面具下的嘴唇鲜红艳烈,抬起的手上指甲尖利漆黑。
大厅里的空气并不流通,即使叶挽秋戴着面纱也有些无济于事。表演还没正式开始,她就已经感觉到难以适应,这里的各种气味杂糅得实在太浓烈了,几乎已经堆砌出了实质感沉重地压在她的胸口,堵塞她的气管,让她闷闷地喘不过气。
要不还是离开吧,封闭式集体活动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太适合自己。叶挽秋这么想着,转身捂住口鼻准备朝入口处走去。
一只飞灯从眼前翩擦着滑过,轻飘飘地落在她手边的红木扶手上歪着头看着她。陡然逼近的亮光晃了叶挽秋的视线,让她本能地闭上眼睛停下脚步,却不小心撞到后面同样没防备她会停下来的一只呆愣散灵。
“抱歉抱歉,对不起。”叶挽秋连忙回头道歉,对方却浑不在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越过她继续往前漫无目的地走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尖扣勾住了少女的流苏披肩。
叶挽秋试图退让开,却忽然感觉肩膀和手臂一凉,低头发现披肩已经被剥离开了自己身上。她连忙拉住刚刚擦过臂弯的尾穗:“麻烦等一下,我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细细的丝线就已经崩裂,披肩立刻无力地垂落下来,被另一只手刚好揽住才不至于掉在地上。
只一瞬间的事,空气里刚刚还浓郁繁杂到无比呛人的气味立刻消散开,唯有莲韵浮沉,清雅幽冷。
她愣愣地看着对方:“三太子?”
他穿了一件枫红银纹的衣衫,也和其他许多生灵一样,戴了个面具,只露出线条漂亮的白净下颌和浅红的薄唇。
“打算走了?”哪吒挽起那条月白披肩替她搭好,漆黑凤眼里只映灯光两三点,还有一个她。
少女身上只着一件白色的及膝旗袍,寥寥几笔青蓝花枝从领口的盘花扣沿着腰线垂坠到袍摆,满头漆黑发丝上只有一枚星骸石发卡作为点缀。
“因为这里的其他生灵太多了,所以刚刚有些喘不过气。”叶挽秋拢一拢披肩,“你也来参加话剧?”
哪吒嗯一声,随意得有些根本不像是回答,只问:“要留下来再看看还是直接走?”
为什么他这个语气听起来好像是知道只要有他在旁边,自己就不会闻到其他味道这件事的?
叶挽秋迟疑一下:“我倒是挺想留下来看看的,只是……”
“那我陪你。”哪吒音调平淡,仿佛说的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叶挽秋眨眨眼,心尖和视线里的光影一起颤动一下,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今天戴了面纱。
很快,表演正式开始。明明没有风,大厅里的血红帷幔却开始波澜起来,洒出无数带着画面的碎片升上半空一点点拼接起来。紧接着,它们开始变换颜色和形态,融入墙壁里,将原本就开阔的一个环形大厅变为一片浩瀚无垠的荒漠。
仿佛来到了时间和空间最边缘的地方,无尽光芒开始虚萎消弭的界限之上。放眼望去的尽头是凝固般的永恒黑夜,还有连绵起伏的荒芜原野,不毛之地,鬼蜮无声。脚下的土地冷硬厚重,被铁一般的黑暗封住所有活力,叶挽秋站在地上,感觉像站在一具巨人的尸体上那样不寒而栗。
变化停止的时候,周围出现了五扇深青色的石门。妖魔们欢呼着各自跑向那些门的背后,很快整个深黑空间就只剩了哪吒和叶挽秋两个。
“这五扇门代表了除天外天以外的妖,魔,人,神,冥五界,你可以任意选一扇进去。”哪吒说,“你想去哪儿?”
“也不能只考虑我想去哪儿啊,你呢?”叶挽秋偏头看着他。哪吒略微摇摇头,音色凉沉:“这些内容我都知道,你选你想去的就行。”
你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来?
叶挽秋惊讶地看他一眼,最终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扇门:“要不就去冥府吧。”
“好。”
她跟着哪吒走进去,发现门后的世界又和刚才不一样了,到处都是一片无光无暗的混沌,像一团半凝固的胶质一样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叶挽秋看到这里还有许多其他也选择了冥府这道关卡的生灵,他们回头看到哪吒的时候,全都先是一愣,然后相互推搡着钻进迷雾深处。
渐渐的,有一些晶莹剔透的类似茧的生物开始在这片混沌里凝结出来,隔着层暗淡的光膜,叶挽秋能看到里面的生物全都是怪异且庞大的。那些茧一个个地悬浮在这片虚无之境里,并且在不断膨胀成长,好像随时会从里面苏醒过来。
“这些是什么?”叶挽秋问。
“这些是已经毁灭的原生种,也叫混沌种。是最初诞生于这个世界的生灵,它们出现的时候,连六界都还没有划分出来。”哪吒解释。
“也就是说那时候的六界是混为一体的?”
“是这样。”
“那后为什么分开了?”
“原生种是直接诞生于判命/轮/盘的始古生灵。对它们而言,天地间没有任何规则,因此凶虐成性,彼此为食,靠吞噬同类来扩大自身力量。这样的生物虽然强大,但是没有任何生存和演化价值,所以被判命/轮/盘放弃了,这就是第一次灭世。”
“灭世以后,六界才开始逐渐成型。”
哪吒的解释还在继续,这时,一枚悬浮在他们身后的茧突然出现了许多裂缝,孕育在里面的混沌种逐渐苏醒过来。
叶挽秋回头,看到那只刚刚出生的混沌种长着九个一模一样的凶恶鸟首,翅膀下本该是躯干和双足的地方却延伸出来一条粗/壮的蛇尾,表面布满类似鳄鱼皮的尖刺和倒钩。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由话剧演员伪装出来的假象,但是真的面对面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震撼也吓人。
“这也太逼真了,好像真的回到过去了一样。”她惊叹地说到。
面前的鸟首蛇身兽活动一下翅膀,高高扬起的九个头放声尖啸,传导开的刺耳声音将其他混沌种也一并唤醒过来。
哪吒拉起叶挽秋轻一点地飞到半空,看着下面的几只凶兽在相互撕咬试图吞噬对方。叶挽秋的注意力完全被地面上的斗争吸引过去,嗅觉里除了哪吒身上的莲花香以外没有任何异常,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浑浊云层里那些潜伏而动的生灵。
灰黑的云块被妖力搅碎,无声地凝结成一只巨大的兽类竖瞳出现在他们身后。紧接着,更多的眼睛像一只只灯笼一样从云层里亮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一人一神,密集到恐怖。
在它们即将倾轧下来的一瞬间,哪吒忽然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它们,乌黑的凤眼里游动着几缕淡淡的金芒,缭绕如金莲盛放,内敛的神力陡然释开:
“滚。”
天上的无数双眼睛一起眨了眨,千眼懵逼地看着他,尴尬而惊恐地留下一句“对不起,打扰了”后瞬间消失。
叶挽秋听到声音,茫然地回头,只看到无穷无尽的虚空云层在涡动卷流,好像头顶有海浪:“诶?刚刚是谁在说话?”
“谁也不是。”哪吒平静地说,“这段历史基本快要结束了,去下一段吧。”
“好。下一段是不是就要划分六界了?”
“对。冥府也是这个时候形成的。”
他说完,终于取得最后胜利的那只混沌种摇摇晃晃地从无数的同伴尸体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前走,最后轰然倒地,化为了建构六界雏形的原始养料。而刚刚它躺过的地方则出现了一个深渊般的豁口,越裂越大。整个空间都在皱缩改变,尘埃聚落凝结成大地的表层,浊云翻腾着上升化为天空,而且在慢慢变得清透。
有微弱的银光在天穹上闪烁,紧接着越来越多。
叶挽秋抬头,感觉自己离星空就是一伸手的距离:“这是,进入第二个新世界了?”
“对,混沌纪年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那道裂缝就是灵渊,也是冥府的根基。”哪吒仔细地为她解释着,“星辰和天空大地一起诞生,然后是始祖神和太阳月亮。不过,最初诞生的星星寿命都很短,它们死后从天上坠落下来,割裂开六界,成为了苍星纪年生灵的诞生来源。”
无数的星星从头顶坠落下来,爆开一阵清脆的破裂声,叶挽秋看着头顶漫天的银色流星雨,想起在中秋节前的天文馆里,哪吒为她讲解星图方位的那次。
那时候她就是隔着无数的星辉银光,对身旁这个少年神祗一眼惊艳。
如今,
她转头看着哪吒,少年的侧脸即使在无数的流星绚烂下也没有失色半分,只恰到好处地将他的眼底照亮,漆黑的眼瞳里仿佛弥散着一簇冷火。
起初只有极微弱的一星,却在哪吒因为察觉到叶挽秋的视线也偏头看向她的时候,起了隐约的燎原之势。和他对视久了的话,会有种沉溺进海底被深水包围着,却又分明看到了灼灼火光的错觉。
有一颗星星落在叶挽秋面前,被她伸手捉住。她捏了捏,发现星星居然是软软的很有弹性,还会又哭又叫地让她别再捏了,它都要死了。
“它是活的?”叶挽秋惊讶地看着手里胖乎乎的星星。小东西从她手里爬起来,跳下天空掉进地面上刚刚出现的河水里,迎着太阳初生的光芒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