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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好奇他的“饶有兴致”。“你不喜欢这些吧?很少跟我们一块玩。”罗平起身凑了过去,站到他旁边。
“我喜欢特别点的。”罗平帮了他的忙,所以陆承熠开门见山:“有哑巴么?”
“我操。”罗平有点难以理解,男人不就图个刺激,视觉的、听觉的和下边的,哑巴多扫兴。但罗平这么多年没有白混,他可以不理解,但不能没办法。
“还真有。”他用肩膀顶了顶陆承熠的大臂,向舞台的最右边指了过去。“最边上那个,看见没?上周从别的场子才来的,是个哑巴。出不出台不知道,但你看好了,她就得出。”
如果长得顺眼,陆承熠也无不可。三个人重回椅子上,很快经理就带着三个穿着一样短裙的女孩进来。罗平和田禄琨没有多留,跟陆承熠打了招呼就搂着女孩们离开了。剩下最后一个,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只抬头悄悄看了陆承熠一眼,就开始止不住不停地发抖。
经理把不长眼色的女孩拽到陆承熠对面,陆承熠抬着腿坐在扶手椅里,耷着眼睛面无表情,不用一个眼神就把房间里的气氛降至恐怖的冰点。
“抬起头,让先生看看。”经理话刚出口,女孩扑通一声跪在陆承熠脚下,莹白的四肢趴在结了陈诟的地板上,一瞬间便分不清干净和污遭。她的两只手小心地搭上他皮鞋的鞋尖,快速地摩擦着像是面对死神面前最后的请求。
女孩不会说话,也发不出声音,她的后背在不高的室温里浮上了一层细汗,整个躯干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从那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可怕的客人。
两年前她在别的俱乐部也接待过一个专点哑巴的客人,她因为不会说话,所以生意一直不好。直到推开门她都不敢相信,面前的客人英俊高大,简直是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她在心中窃喜,温柔的服侍客人更衣,她没能想到这竟是噩梦的开端。
客人进入时野蛮粗暴如魔鬼,她越是痛苦他就越是兴奋。疼痛、撕裂、淤青、鲜血,她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月,事后拿到了一笔可观的补偿。但日后她却时常在梦魇时惊醒,时不时闻到那股不散的战场硝烟般的信息素的味道。
那个魔鬼现在又坐在了对面。
懦弱的胆小鬼让陆承熠兴致缺缺,他抬起脚尖把女孩的手指踢了下去,在桌上留下一叠通用纸币,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承熠的味道彻底消散后女孩才慢慢抬起头,眼泪洇花了眼妆,晕开的眼线顺着泪痕在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迹。女孩捂着心口啜泣,庆幸与死神擦肩而过。
第5章
政治思想课程的教室在陆军中央区的训练基地,除去开会和演习他很少回去。铃响前三分钟陆承熠踏进了教室,一屋子的中士、上等兵和列兵在看到他肩上的军衔后噤了声。
他头也不转地在好奇的注视中挑了个前排的座位坐下,把笔记本和原子笔拍在桌面上。讨论声又在背后低低地响起,陆承熠听不真切,无非是互相交换些小道消息,最近哪个长官受了罚,估计在下课前就都知晓了他的名字。
这种政治课他从军校开始就一周两节地上,几乎上了半辈子。讲台上的老中尉用平直的语调密集地重复着课本上的理论,把他焦躁的情绪几乎提到了阙值。终于在到达临界点前响起了下课铃声,陆承熠皱着眉抓起东西,迈着大步火速逃离,然而这种令人烦躁的处罚才刚熬过第一天。
车里警卫员和陆承熠都没有出声,警卫员从他升到准将开始已经给他开了四年车,期间从未闲聊过一句废话。尽管习惯了这种沉默,警卫员依旧从他并不鲜明的表情和呼吸频率中判断出陆承熠此刻的心情异常的糟糕,不免对今日初次上岗的小管家捏了一把汗。
陆承熠下车后警卫员就把车开走了,他刚踏上台阶,公馆的大门就从里面推开。踏过门槛时陆承熠侧头扫过正低眉顺目迎接他的庄显,才想起警卫跟他汇报过新管家提前完成培训,今天上任。
庄显本人看起来和照片没有太多不同,一样过了下巴的长头发,一边耳侧处会凸起,另一边则平顺地垂下。和普通Omega一样个子不高,但管家制服穿在身上却不显得太过松垮。脸和照片一样白,嘴唇一样没有血色,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尽管低着头、垂着眼,都掩不住一股照片里拍不出来的劲儿。
只是轻扫一眼,陆承熠并没有想太多。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把笔记本摔在茶几上。庄显像没听到他的坏脾气,拿着拖鞋放到他脚边,半跪在地上等他施舍一点信号。
但是陆承熠没动,庄显不敢抬头看得更多,从鞋底到膝盖,都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庄显拿不定主意,自作主张地去解军靴的鞋带,却被陆承熠无情地蹬开了手。
初战告败,庄显并没有气馁,他拿起拖鞋倒退着离开,很快又端出一杯咖啡,放在陆承熠对面的茶几上。
还是那个雕花的咖啡杯,还是那个普通的咖啡豆,陆承熠赏脸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好在是以前梅伯端来的温度。
庄显站在旁边没动,像是等待一个表扬,梅伯可以教会一个管家,却教不没那股想要得到肯定的天性。陆承熠曾经也有过,拼命挣回一个个奖章,再不经意地让伯父知道,赞扬的话语从未如期而至,谦虚谨慎的教诲却永不缺席。
所以陆承熠不会表扬,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庄显想要的表扬,也不会从陆承熠那里得到。
“你不会说话?”陆承熠转过头,第一次从上到下打量他的新管家。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嫌弃还是欣喜。
庄显点了点头,没敢直视陆承熠,看起来很恭敬。
目光没停留太久,“下去忙吧。”
客厅里又只剩下陆承熠自己,今天是一周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从落地窗里闯进,洋洋洒洒铺满半个客厅。他抬着腿揣着胳膊,靠在沙发背上小憩,自从任务失败重回中央区,他没一刻停止思考如何扭转败局。执着于在无措的死局中打转,陆承熠没学会放过自己。
午休没超过一刻钟,后门相连的花园里响起一阵被追逐的鸟鸣,紧接着就是花盆摔碎的响声,把陆承熠吵了个彻底。
他撑着膝盖揉了揉眉头,恢复了清明便起身推开了后门。园丁摆在花台上的冰山月季连盆带花碎了一地,花的根须都从土里翻了出来。门口的石台上还有只奄奄一息的麻雀,似是被折断了翅膀,翻滚着扑腾了两下,挣扎着挤出最后的哀鸣。
陆承熠走了两步,停在麻雀身前。麻雀无助地晃着脚,试图勾起谁的悲悯。陆承熠抬起他的标准军靴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鞋底重重碾过,只是一瞬耳边又再次恢复了宁静。
他转身时看见庄显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庄显指了指花盆又指了指花园,一些陆承熠疲于理解的手势。被打搅的陆承熠过于暴躁,不屑于给庄显一个多余的眼神,他踏出大步带着淡淡的硝烟气走上了楼梯。
待陆承熠的脚步声消失了庄显才转过脸,淡淡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和地砖上一串越发微弱的血迹。
再下楼时客厅已经打扫干净,陆承熠换了一套浅色西装,难得打理了一下发型。他把自己关在盥洗室里花费了不少力气,想让自己看起来少一些军人的不解风情,但是并不成功,连陆承熠自己都骗不过去。
庞英小姐两天前约了他今天下午去奥利弗咖啡厅见面,女孩子主动邀约,又赶上一个好天气,仿佛一切都在暗示会是一个不错的约会。
陆承熠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咖啡厅,他选了一个靠近窗户又不西晒的位置,就坐后点了一壶茉莉花茶。茶叶在小烛灯上翻滚着,陆承熠定定地盯着玻璃茶壶,一动一静,远远看去说不出究竟是躁动还是从容。
没等多久对面就响起高跟鞋踏地的旋律,庞英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洋装娉娉袅袅地走来,她没等陆承熠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反倒自己拉开大大方方地坐下。
棕色的长卷发像是刚刚护理过,头顶顶着亮泽的光晕,笑容和照片里一样明媚,甚至嘴角的弧度都不差分毫。庞英利落地伸出手,带出甜甜的蜂蜜香水味。
“你好,庞英。”
陆承熠握住她的手,比想象中柔软。“你好,陆承熠。”
庞英歪了歪头,眼睛里有小女孩的天真:“照片里穿军装的你更帅。”
“他们给你看的哪张照片?”陆承熠笑着把庞英的杯子倒满,“那我比较占便宜,庞小姐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庞英很容易取悦,并不掩饰地咯咯笑起来,“也不是说你本人不帅,我就是喜欢军人。”
很难得,虽然是政治联姻,但听起来不是个市侩的女人。陆承熠有些后悔出门前的决定,因为档案里没有备注,否则他会穿军装来见面。“为什么喜欢军人?喜欢玩枪,还是安全感?”陆承熠真诚地望着她,假装他真的好奇。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军人。”庞英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像说着讨好的情话,可仔细一听,逻辑又有些无厘头。
庞英并没有留给陆承熠很多思索答案的时间,修长的手指晃着茶杯,指尖的艳红有一些刺眼:“我青梅竹马的恋人也是军人,将来我还是要和他结婚的。”
有些意外的答案,却勾出了陆承熠的兴趣。“庞小姐这么说我可有些伤心了。”
庞英依然笑笑地,甚至向前探了探身体,她压低了声音挑起眉毛:“其实你也有吧,她等你么?”
“我没有。”庞英撇着嘴,看起来不信。陆承熠举起手摆出投降的样子:“真的没有,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喜不喜欢的,没那么重要。”
“那你可不要爱上我,”她噘着嘴,看起来有些为难。“任务完成了却不放我走。”
这次换陆承熠笑了出来:“那可说不定哦。”他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茉莉味道很浓,让人萌生了恋爱的错觉。“庞小姐说的任务是什么呢?”
“你的军衔和那两位的交易。”他的伯父和她的叔父暗地达成的某种协定,一切都明码标价,等价交换且有时效。“我的叔叔答应我五年,最慢五年,你拿到想要的,我就可以恢复自由。”
他的叔父在撒谎骗她,跟她隐瞒了他刚犯下的大错,至少十年,他与上将无缘。但陆承熠没有说破,现在他们三人要站成一伙,骗她一个。“所以我要帮别的男人养老婆,养的白白胖胖再给他还回去?”
“你不愿意?”庞英挺着胸脯梗着脖子,像是娇嗔。
陆承熠温柔地笑笑,体贴地像个绅士:“乐意至极。”
“你要是诚心的,还要帮我个忙。”庞英从手包里拿出个信封推了过去,完全不见外地讨价还价。
陆承熠接过信封晃了晃:“你叔父知道么?”
“不知道。”庞英用眼神催他快点拆开。
里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资料,陆承熠略略扫了一眼,“管毅,是个Beta?”
庞英眼睛散了光,看起来十分失落。“如果是个Alpha,也许家里就会同意我们的事。”但这份失落没持续太久,她很快重新振作起来:“他在陆军第1军,目前只是个上尉,我叔叔不可能帮他,你帮我疏通疏通关系,让他升一升。”
一个Beta,最多是个中校了,这个姑娘有点傻,主动交个把柄到他手里。陆承熠笑着把信封收进口袋,“那我要考虑考虑,毕竟是我的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