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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缱终于笑了,笑声交错着,一声盖过一声。他笑出了眼泪,却笑的难看无比。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命好,他不知该笑陆承熠的无知还是命运的颠沛。
日上三竿,秦缱被正午的阳光晃醒,前一天喝了酒,却被心事纠缠到黎明。天光乍现他才睡下,现在头胀地厉害,他抹了把脸,光着身子从床上坐起,随便找了条裤子套上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他趿着拖鞋晃悠着把门打开,丁凡从门口挤了进来,抱着一兜新鲜水果,偷偷摸摸地往他屋子里藏。
秦缱转身找了件衣服穿上,把一身透白的皮肉遮住,丁凡进屋的时候瞅见了,小时候一起洗澡早就看遍了的身子,长大了反而避讳起来。他背过身把水果在玻璃皿里摆好,听着身后窸窣的动静停了才回过头。
秦缱拉了把椅子给他,自己大喇喇地坐在床上,细绒的长发散着,把淡淡的五官盖住,看起来珍贵易碎、不堪一击,其实内里包裹着折不弯压不塌的腰杆,让Alpha都不得不钦佩。
丁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被他卷出一身的折痕,他翻到做了记号的那页,一本正经地跟秦缱汇报工作。“北面的厂房很多都被改造成了军工厂,我们手里资金有限,再重建工厂要费些时间。”
“那就搁置重建计划,去东面挑一块合适的港口,优先扩建货运港和集装箱仓库。”秦缱又压低了声音嘱咐道:“用我们自己的人,不要被陆承熠察觉。”
丁凡点点头,拿出笔在小本上记下,瞒着陆承熠他懂,但不建工厂他不明白。写完了字丁凡把小本合上,一脸担忧地看向秦缱:“不建工厂大家吃什么?”毕竟数十年整个岛都靠出口加工食品才能让家家户户吃上饭。
“以后我们不靠这个挣钱。”因为落后才被人趁虚而入,丢了家园,秦缱吃一堑长一智,联盟亲自演示了这个岛有多值钱,所以他要把财路捏在自己手里。“我们的钱在海上。”
丁凡眨着眼不说话,打仗以外的事情他不懂,但老大说的一定没错。
“从今天开始,但凡不涉及机密的重要决策,全部由各部门负责人亲自去三楼向陆承熠直接汇报。不反驳、只服从,态度要像对总统那样恭敬。”秦缱想了想又接着补充:“岛上最好的酒、最新鲜的食物和那些进口的茶叶和香薰统统送到陆承熠的房间,不许马虎。”
丁凡点头如捣蒜,“你看他屋里的东西,用的都是我能弄回来的最好的!”秦缱瞥了眼玻璃皿里的水果,丁凡怕他推拒急红了眼:“那是老乡从地里摘的,特意让我拿给你,你可不许送他屋里!”
秦缱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俩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瞅着,秦缱轻叹了口气,服了软。“还有我让你准备的人,你找好了没?”
丁凡脸一翻,又变了色:“逼良为娼的活我不愿干,跟老鸨子似的。”
“哎呀,”秦缱脸也红了,“你那一排小丫头找的,真没看出来是个生手。”
“那是知道要伺候你的,大家乐意。”丁凡一撇嘴,“伺候他的,别人不一定乐意。”
“你不会找那些原本就是的!”秦缱憋了半天才蹦出下一句:“男男女女都要,他可能不喜欢那种清纯的。”
“行!”丁凡气哄哄地站起身,把椅子重重地摆回去。“我把他当成亲爹供着!保管让他乐不思蜀!流连忘返!”他推门大步走了出去,老远还能听见噔噔的脚步声。
不知不觉间,出入陆承熠书房的人变多了,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文件,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请他做一些与军队无关的,他并不熟悉的批示。他们态度恭敬,即使在他没接触过的领域也没有显露出半点不耐烦和轻视,就那样顺从地低着头倾听他的决策。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在陌生中滋生出很多愉悦。
下一周就满两个月了,陆承熠拽上秦缱要去建设中的城区走一走。一辆豪华的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是政客们常用的牌子,但看起来更加奢华。司机小跑下车拉开车门,把陆承熠请到老板位,陆承熠顿了顿,还是从容地坐了进去。
秦缱坐在他旁边,把他捧在自己上头。“昨天刚从伊利亚运过来,宝飞路最新最顶尖的车型。”
陆承熠摸了把两人之间的真皮扶手,纹路细腻,韧而不硬,军用装甲车比不了。“刚拿到手的军费就用来买这些?”他记得秦缱在战场上的铁血作风,并不觉得他是贪图享受的人。
“特意买给你的,军用车太糙,配不上你。”
陆承熠挑起嘴角,轻笑一声:“我走了,不还是你的。”秦缱也笑了,没再说话。
修路效率很高,主要公路已经可以保证正常的行车需求,道路两边围起建筑地基,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一脸干劲。
政府办公楼正在修建,临时政府设在广场区后方的旧指挥处里,陆承熠在门口下了车,一路上所有人都驻足行礼,给予他最高领导的礼遇。这种尊崇比在办公室里签签文件要夸张震撼得多,是切实可见的权力的样子。
第18章
陆承熠每个部门都巡视了一遍,听一听报告,翻一翻文件,一圈下来就到了中午。两个人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桌上一人一杯新泡的西甘地红茶。陆承熠依旧抬着腿,看红茶的水汽蒸腾在阳光下。
“部门汇报你怎么看?”陆承熠轻靠在椅背上,审视对面的秦缱。
秦缱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因为太烫又呼着气把杯放了回去。“我觉得挺好。”说话有点大舌头,人也一脸不甚在意的样子。
“交通、电力、通讯都在修复,居民区、医院、学校也在建设中。”陆承熠乜了他一眼,秦缱假装没看懂:“这不挺好?”
陆承熠哼了一声,一脸看戏的表情:“军队呢?从15岁到60岁都编在部队里,人却都在工地里盖房子。”
“陆将军,我们真没人了。”秦缱委屈地抠着桌角的小缝,指尖都磨红了。“不盖房子,大家住哪?”
“秦缱,我们说好了,我只待三个月,一天不会多留。”秦缱还是低着头,抿着嘴一声不吭。
回去之后,陆承熠身边开始莫名地出现不同的男男女女,下马时帮他牵马,吃饭时帮他布菜,办公时帮他添茶,最大胆的在他将睡时留在卧室里帮他关窗。很巧合的他们都是Omega,都在眼波流转之间,假装不经意地散发信息素的味道。
时间不多了,距联盟军撤离还剩下两个礼拜,还是那间卧室里,两个人的位置却发生了颠倒。
“你想都别想!我不允许!”丁凡掐着腰站在屋子中间,秦缱靠在床边,气势矮他一截,眸子不肯示弱。
“那些人到底怎么汇报的,你老实告诉我。”这是第三遍了,秦缱问地都不耐烦了。
“我不都告诉你了,”丁凡大着嗓门,凶巴巴地,“最多就是摸了摸,然后就被赶出去了。”
秦缱还是想不通,陆承熠可不是什么禁欲修士,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他凑前两步低声问道:“他摸完,他们是不是叫了?”
丁凡先是梗着脖子寻思了半天,猛然才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瞬间从脸颊红到胸口,伸出指头狠狠点着秦缱的脑门教训道:“你小子是不是在外边学坏了!”
“哎呀,疼!”秦缱躲着,躲完还是不依不饶地问:“是不是叫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见!”丁凡吼他,臊得别开脸。
“老丁,让我去吧。”秦缱近乎恳求,靠近了,拽着他的衣角。
丁凡像他亲哥,陪他一起长大,惯着他、宠着他,战场上帮他挡刀,伤了也只肯在他面前喊疼。现在却狠心地一手把他推开,不留一点商量的余地:“我说了,你想都别想。”
“哥,”秦缱换了个称呼,眼里像含了一汪蜜,把丁凡溺在里面。“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比挨枪子好受。”
“你试过了?”丁凡锋利的眼神射过去,秦缱躲闪了。“你和他试过了!”丁凡失控地狠狠抓住他的肩膀,是气愤,是自责,是悔之不及。
秦缱任他晃着,像春日里新抽条的柳枝,随风摇曳。晃着晃着就晃进了丁凡的臂弯,被紧紧拥在怀里。什么东西热热的,流过他毫无知觉的左耳,在衣领洇出一团水渍。“我答应过师母,会照顾好你,半夜她到我梦里责怪,我要怎么跟她交代。”
秦缱也抱住他,一下一下顺他的后脊,“她要是到梦里看你,一定不会责备你,那肯定是忍不住想你了,也替我转告她,我也很想她。”
后背的手臂松开了,秦缱感觉到他偷偷擦了把泪,丁凡抵在他耳边悄悄嘟囔,不知是不想让秦缱听清问题,还是不想让自己听清回答。“你是不是,喜欢他?”
“哥,”秦缱声音淡淡的,平静的甚至听不出悲伤:“我们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他推开丁凡的怀抱,两人面对面站着,又变成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需要陆承熠,需要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现在放弃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如果能重新选择,”丁凡眼里满是柔情,“我会带你离开,永远不回来。”
“哥,想想汐斓,想想以前的家,我们回不去了。”
九点多,秦缱在浴室里泡了很久的热水澡,久到他昏昏欲睡了才从浴缸里出来。长发被随意擦干,还带着稀松的卷度,浴袍松松挂在身上,腰带也只简单系了一道。
别墅里冷清无声,只有楼梯的墙壁上点了一盏壁灯,棉质拖鞋的鞋底很软,走起路来轻盈安静。秦缱顺着楼梯来到三楼,走廊昏暗,只有窗户透进些许月光,他摸着墙壁信步游走,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前停下脚步。
浅浅的灯光从木门与地板的缝隙溜出,装点成一种暧昧的信号,秦缱压下扶手,轻轻一推门便敞开了。
陆承熠回过头,好看的眉头蹙到一起,看清推门的人是秦缱,眉头又慢慢展成好看的样子。深色的绸制睡衣映出顺滑的光晕,扣子规矩地系到顶,睡前仍保持一丝不苟的仪态,松一样站在那里,是教养,是上流社会的贵族。
咔哒一声门在身后关上,秦缱向陆承熠的床边走去,浴袍的领口越敞越开,若隐若现地露出一片胸膛。
陆承熠也转过身靠在床尾的木栏上,房间只点了一盏床头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有事?”
秦缱没有回应,依旧慢慢地向陆承熠靠近,直到距他半步的地方才停下脚步。陆承熠真的很高,比丁凡还要再高一点,秦缱一边在心里比较,一边仰头看过去。
“有事?”陆承熠又问了一遍,嗓音很低沉,有耐心和一些别的东西。
玫瑰味的信息素慢慢溢了出来,把整个房间晕染得很适合做爱,和秦缱歪起的嘴角一样,欲盖弥彰的做作,明晃晃地昭示着性和挑逗。
“陆将军三个月没开荤了吧,帮你解解闷。”
推拒了那么多前菜,终于等来了正餐。
陆承熠靠着没动,晦暗的眼神肆意打量那片莹白的胸口,秦缱主动贴了上去,踮起脚尖把鼻尖蹭进他的鬓角里。陆承熠垂着眼,等待接下来的亲吻和轻浮的触摸,却意外扑了空。只有鼻尖从鬓角滑下,贴着他的颌线直到他的脖颈。那一点微弱的触碰和火热的呼吸,一路下来点燃了他半边身体。
只有一个鼻尖,硝烟弥漫而来,让玫瑰尖叫,让玫瑰破裂。
秦缱轻笑一声,不需要动手,就看到睡衣下那个让人惊惧的凸起。他再次踮起脚尖把陆承熠的耳垂舔进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