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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治帝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以为朕会把你们俩都杀了?”
“儿臣不敢。”莫厌迟从善如流,“父皇……您这是同意儿臣跟萧卿的事了吗?”
宏治帝气笑:“朕同不同意有什么用!不过唯有一点,朕要你答应真,闵朝不能出现男皇后。”
莫厌迟笑容僵了下,万千思绪从脑中闪过,拿着茶盏的手不由紧紧攥住,几乎将之捏碎。
他沉默许久,抬头看了宏治帝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宏治帝对这件事最大的容忍,莫厌迟同意也就罢,若不同意,宏治帝便拼着父子反目成仇的后果,也要将萧知尽除去。
不过还好,莫厌迟并没有让他失望。
思及此,宏治帝忍不住叹息,亦不知所为何事。
莫厌迟抿了一口茶,道:“父皇不必担心,儿臣答应的事不会反悔的。”
“谅你也不敢。”宏治帝没好气道,“也不知道像了谁,做事这么离经叛道。”
“大概是……皇叔?”莫厌迟大着胆子道。
一旁伺候的宫人闻言,几乎惊掉了下巴,太子果真深得宏治帝宠爱,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口。也得亏宏治帝不是多疑之人,否则单凭这话,便能治太子和贤王的罪。
宏治帝瞪了他一眼,道:“那不如将你过继过去,也免得你皇叔绝后。”
“儿臣失言。”莫厌迟立刻答道,见宏治帝神色悻悻,又补了一句:“说到像,儿臣还是跟父皇像些,英俊潇洒,翩翩佳公子。”
“你倒夸起自己来了?”宏治帝被他逗乐,总算露出几分笑意来。
两人之间的嫌隙随着宏治帝一笑,倏然烟消雾散。
莫厌迟和萧知尽的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两人说起以前的事,谈了半天,莫厌迟又提起了朝中的事来。
朱启明被流放,静贵妃对外宣称已经处死,实际则被江婉带到了江州,朝中倒是没什么事,唯一一件棘手的表示聂成上交兵权,告老还乡。
对于聂成这人,莫厌迟不喜不厌,因着是曾有从龙之功的大臣,莫厌迟不好处理,只能告诉宏治帝了。
聂成这个时候放下手中兵权,不外乎为了江婉,且宏治帝一直就打算收回兵权,这时更不可能拒绝了。
“那就找个人代替他吧,随便封个侯爵,够他安享晚年便是。”
莫厌迟点点头:“是。”
第79章 尘埃落定(二)
提及聂成,又难免牵扯到静贵妃和江婉的事来,宏治帝不愿多提静贵妃,三言两语揭了过去,又感慨道:“当时第一眼见江婉便觉得她格外秀气,竟果真是个女儿身。”
“儿臣知道时也是吓了一跳,若是个男儿,必也是个不世之材。”莫厌迟道。
宏治帝眼光独到,连自家儿子是个断袖都接受了,对于江婉是男是女,更是毫不在乎,他摆手不赞同道:“迟儿,眼界莫要过于狭隘,便不是男儿身,她也是个人才。”
古有武皇君临天下,今有江婉卧薪尝胆,报仇雪恨。女子胸襟,为男儿所不具有的。
一代明君不由遐想,他日是否也有男女同朝之时?
莫厌迟除了萧知尽的事外,其余都是虚心受教的,他点点头,道:“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记住便好,认人识人,勿以宵小为亲,这天下才能牢牢掌握在你手上。”宏治帝顿了顿,不是很甘心,补充道:“这事你可同萧知尽学学,他看人是不错的。”
心上人被夸赞,莫厌迟心情突然开了花,强忍着笑意,“是,儿臣肯定跟他好好学。”
不论对象是谁,少年思春的模样大同小异,宏治帝甚至在莫厌迟眉梢中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他无奈笑道:“提到他你整个人都精神。”
“儿臣一直都很精神的。”莫厌迟反驳道,泛红的耳根却是出卖了自己。
宏治帝丧偶十多年,忍不住怀念起以往的旧事,稍好的心情又低落下去,他叹道:“你回去吧,朕有些累了。”
莫厌迟愣了下,怎么说得好好的又赶人了,不过见宏治帝神色无常,有些疲倦,便没往细处想,起身告退。
不论愿不愿意,朝堂政事已经偏向莫厌迟,尤其是先皇后的母家,为他鞍前马后,恨不得制出龙袍来,拥护他为新皇。
对此宏治帝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右这天下迟早是莫厌迟的,让他早日料理朝政,自己也能轻松些。至于萧知尽,宏治帝时常敲打一两句,不让两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其余便由着他们。
太子监国,主理朝事,对百姓并无影响,他们需要一个让国家安定昌盛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更何况比起道貌岸然的朱启明,莫厌迟行为作风贴近民心,都是实打实造福百姓,起初还有人因为他跟萧知尽的事而心生不满,认为是污了国家声誉,到如今只剩下满心敬佩,再无其他。
朝中大臣向来是做墙头草,以前依附朱启明,对莫厌迟嗤之以鼻,现在局势不同,便又赶着给莫厌迟拍马屁。
莫厌迟坦然受之,查着这些人的底细,找了个机会全给清了一遍,入狱的入狱,流放的流放,闹得那些大臣们不敢再造次,兢兢业业做起事来。
有人不满他的做法,拟了封奏折告上了天听,谁料宏治帝看了一眼,怒道:“尔等不专心朝事,一整日净想些邪门歪道,还好意思弹劾太子!”
宏治帝好一通骂,又摘了这人的乌纱帽,贬做庶人,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员彻底没了声,也巩固了太子殿下在朝的位置。
太子地位愈高,对帝王的威胁愈大,若不防着,被夺权是迟早的事。宏治帝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不断下放权力,颇有种要让位的意思。
大臣们琢磨着宏治帝的行为,不由大惊,可这事前所未有,他们也不敢瞎问,只能忍着一言不发。
莫厌迟不傻,看出了宏治帝的不对劲,这日下朝后叫了萧知尽,一起往东宫去。
自打宏治帝默认萧知尽跟莫厌迟的关系后,宫中的人跟个机灵鬼似的,在两人面前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鄙夷,对待萧知尽像伺候太子妃一样。
不过他们不敢当面喊太子妃,萧知尽也犯不着跟背后的嘴碎小人置气,一路上板着脸,不理会便是。
莫厌迟憋着笑,忽然伸手拉着他往僻静处走去,边笑道:“太子妃,往这边走。”
“殿下喊谁呢?”萧知尽晦涩不明看了他一眼,瞧不出喜怒。
莫厌迟被他的模样逗乐,忍不住大笑,抖了好久都停不下来。
萧知尽拍拍他的脑袋,无奈道:“别笑了,堂堂太子殿下,一点形象都没有。”
“太子……你说父皇这些举动,是想做什么?”莫厌迟突然问道。
其实他心里早有答案,不过跟那些大臣一样,他猜不透宏治帝的目的,明明正是他鼎盛时期,膝下还有幼子要培养,这个时候让位,于他于那些小皇子都百害无利。
萧知尽摇摇头:“我也猜不透,不过有一人或许知道。”
“谁?”
“贤王殿下。”两人走至千鲤池边,停下了脚步,萧知尽低头看着水中摇头晃脑的锦鲤,“昨天邢衍来信,近日陛下跟贤王联系密切,贤王捎了不少民间的东西入宫,全往陛下那儿去了。”
莫厌迟愣了半晌,猛地扭头看向他,惊道:“父皇这是要出宫?”
“这也不无可能,总之不能掉以轻心,没了朱启明,还有不少皇子对那位子虎视眈眈呢。”萧知尽拍拍他的脑袋,发现莫厌迟又长高了些,这才回神,竟然已经过了一年了。
莫厌迟个子比他矮,不乐意被这么拍脑袋,便将他的手拽了下来,抱怨道:“便是你一直这么拍我脑袋,我才长不高的。”
“从小到大你就没高过我。”
萧知尽毫不留情,自然而然收到了太子殿下一顿追打。
皇宫戒律森严,处处守着规矩,唯有这两人所在之处,充满肆意的欢笑声。
宏治帝下朝后去新宠的妃子那里用了膳,这会儿正跟她散步消食,隐隐听到远处有打闹声,不由自主笑道:“准是太子跟萧卿,两人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那妃子捂嘴笑道:“还不是陛下惯着,不过两人都是半大的孩子,爱闹也是正常。”
“都快要行冠礼的人了,还净折腾。”宏治帝摇摇头,到底没往那边走去,带着那妃子打道回府。
两人不过十八年岁,即便临近新春,也要一年后才到加冠的日子,那妃子一头雾水,却也没多问,静静跟着宏治帝身边,听他絮絮叨叨,说着以前的旧事。
这妃子不善心机,琢磨了几日都没能想明白宏治帝话中话,直到新春过后,一道圣旨晓喻天下,她这才醒悟那日宏治帝的意思。
朕在位二十年,仰瞻天文,俯察民心,以前朝为鉴,恐天下动荡,有违先祖遗命,夙兴夜寐,以保国泰民安。今朕顽疾在身,无力理国,且太子已成,可承重任,故让位于太子,于三月十五册登基大典,钦此。
一道圣旨打得天下人都猝不及防,尤其是前朝后宫,几乎乱成一团。
圣旨初下,太子便出现在了养心殿前。
李公公在外头守着,见他一来便迎来过去,道:“太子殿下,陛下正等着您呢。”
莫厌迟看了他一眼,蹙眉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李公公大半辈子都泡在这宫里,早已修炼成人精,他笑笑道:“奴才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知道了。”
莫厌迟定定地看着他,李公公并没有表露半点情绪,躬身推门,“殿下,请吧。”
圣旨不是李公公下的,莫厌迟没道理为难他,点点头便往里走去,本以为只有宏治帝一人,不想刚踏进去,便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贤王,明树。
萧知尽说的没错,这事跟贤王脱不了关系。
殿中的宫人都被谴了出去,偌大的宫殿空旷得很,莫厌迟走在其中,脚步声格外清脆,令里头忘我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他走了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明树。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默不作声。
莫厌迟行了礼,假意问道:“皇叔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侄儿说一声?”
明树清咳了两声,道:“早上看到皇兄的诏书,便急忙赶了回来了。”
这话不假,毕竟贤王回宫,瞒不过莫厌迟的。至于让位一事他知道多少,便不得而知了。
明树为摆脱嫌疑,又解释道:“你尚且年幼,此刻让位对你不利,本王正跟陛下商讨这事呢。”
莫厌迟忍着没说话,他方才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分明是因定不下出宫游玩地点才争论不休的。
宏治帝面带怒意,道:“不必说了,朕的皇子朕清楚,他可以独当一面了。”
“可你跟他说过吗,突然就下旨了,一国之君也不能这么任性。”明树急道,可看他模样倒是开心至极。
莫厌迟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争论不止,有点后悔没把萧知尽带上,他可说不过这两个年纪加起来近百的人。
他此次来只是想问问宏治帝的想法,并非抗旨,能不费任何工夫就坐上皇位,这种事情莫厌迟求之不得,哪会傻到拒绝。
静静听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趁着宏治帝歇下来用茶的功夫,莫厌迟这才道:“父皇,儿臣是来谢恩的。”
“……”宏治帝差点没被茶噎死,他瞪向莫厌迟,道:“怎么不早说。”害他们两演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