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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困惑道“因为我还不够好吗?”她沉默片刻,好似有点难过起来,倒不是因为乌罗拒绝她,“是我……不好,身体没有那么好”
她显然有些自卑。
乌罗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他顿了顿,脑海里莫名其妙闪过阎的脸,他摇摇头将其甩去,平静道,“我还没有找到想一起生孩子的人。”
“生孩子的人?”安安茫然道,“不是,都可以吗?”
乌罗轻叹一口气道“不可以。”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乌罗的确恐惧这群原始人,然而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又有金手指在手,他并没有那么担心自己。只是生活得越久,异类的感觉便越清晰,他们的确都是人,的确同样拥有喜怒哀乐,然而从认知就彻底不同。
在任何时代,乌罗都可以努力爬到高处,他可以去寻找能与自己交流的人,那些人起码有三纲五常,有最为粗浅的伦理道德。
可这个社会是无序的,它的无序与战争无关,而是一种□□裸的原始,从时代到秩序。
乌罗一直去理解琥珀她们的想法,了解她们的认知,并不是出于对生命的恐惧,更谈不上是敬畏权力。他至始至终,都如同一个漂流而来旅行的过客,竭力弄清楚当地风俗,只是为了互相尊重,各不冒犯。
就似生育一样,也似门的事一样。
这两者对于乌罗而言,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可他并不会去约束其他人随着自己的思想行走,他们没有这样的概念,只能理解最粗浅的道理。
门到底是用来挡风还是防御敌人并不重要,琥珀只需要它是挡风的,而乌罗心知肚明它是用来守护的,就足够了。
鲜花对于他意味着倾慕跟美丽,可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是果腹的食物。
他们从根本就不同。
“你不明白的,安安。”乌罗柔声道。
安安奇怪道“这是不能说的东西吗?你明明以前都会说的。”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东西,也不是我现在能改变的。”乌罗漫不经心地说道,“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你们不会懂的。”
安安的睡意反复地翻涌上来,她眯着眼,低垂着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甜甜的红糖水还在舌尖蔓延着,她没有再纠缠生孩子的话题,而是询问乌罗道“那个味道,好甜。”她知道甜,“是好多好多花挤出来的吗?”
“算是吧。”乌罗微微笑了下。
女性来特殊时期各有不同的反应,有些人要死要活,有些人甚至能上下七楼跑个来回,安安刚刚的模样看起来就快要昏厥过去了,让她做工也是浪费时间,还容易落下隐患。
“巫,你真好。”安安低声道,“比太阳好,月亮好,火好,陶好,比我见过的一切都要好。”
乌罗凝视着她,这如花骨朵般的小姑娘在这时已经没有父母宠爱了,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成为一个新母亲的准备,被痛苦折磨时都惶恐着片刻休息的机会。
这样悲惨的人生,却觉得这世间都是美丽的事物么?
太可笑了。
“你还会见到更多,更美好的人与事的。”
乌罗轻柔地回答她,让安安闭上眼睛休息,许下一个美梦。
有时候乌罗会觉得,这个世界之所以没有那么难以忍受,正是来源于这种无序,他们的**浅薄得甚至称不上贪婪,容易满足到活下来都值得喜笑颜开,利益只为了生存。
没有比这更崇高,也更平庸的愿望了。
因此有时候看起来,甚至是过分干净的。
第72章
砖头出窑的那天,正好迎来了雨季。
乌罗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雨季是什么样的; 怕积水过多倒是泥土过涝; 就特意在架子上搭了叶子棚。倒是那根长得飞快的藤蔓呲溜溜蹿得到处都是; 他没办法折腾; 只好任由它钻在外头任由春日风吹雨打; 所谓春雨贵如油; 希望这根最争气的藤蔓能吃饱油后长得快一些。
至于其他的,仍是没有什么动静。
安安只在乌罗的房子里休息了半天;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终于睡醒过来; 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没有之前被小酷哥背过来时那么难看了,便挣扎着要出去干活。乌罗拦不住她; 就由着走了; 只是让她晚上再过来喝一杯红糖水补充身体。
不知道是觉得不好意思; 还是觉得自己完全好了; 安安并没有再来喝过红糖水。
乌罗猜测是后者; 这些原始人很少将自己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当初白连受了重伤也是这样,只要伤势稍稍复原,他就巴不得起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试图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这是很无奈的事; 他们用许多陶罐与大量的盐巴就能跟连山部落换来四个精壮的男人就足以说明一切——尽管漆枯有点先天不足; 可他跟其他的部落交易过; 有些许知识储存量,而且平日里完全可以做些轻一些的活,除了不能生孩子之外,他远比一个女人能做到得更多,只是不够健康罢了。
几个陶罐与盐巴才多少钱,按照后世的价格,才不过两三百块,在这里却能买到一条人命,甚至是一个奴隶。
好在这年头没有什么点歌环节,不然乌罗就在部落里循环播放“我们不一样”。
小酷哥来传报砖头出窑的喜讯时,乌罗正在玩手摇纺车,这是他在一家婚纱影楼里找到的道具。里头还有些配套的民国风老物件,从簸箕到粗布,还有那种老煤灯跟蓑衣,能迅速搭建出一个农家风格的摄影棚,有些做旧了,有些还打蜡上新,走进摄影室的时候,乌罗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这些东西可能是影楼批发买来的,有些只做了样子,不过这个纺车却是可以使用的。
乌罗对纺车没有任何研究,找了下书籍,一时间也翻不到相关的手册,见它还算简单,就干脆自己上手实验。
丝线球就在山洞里有不少,乌罗是部落里极厉害的巫,他想要什么,大家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因此管线的堇连问都没问他要做什么用,就将三个大线团给了他。
这些蚕虫各个又大又胖,能抽出许多细细的丝,她们用不了许多来编织跟缝补,只是见着又习惯抓回来,再说里头的蚕虫稍稍用油煎一煎,也很好吃,于是就留有许许多多的线。
乌罗拿线团时瞥过一眼,少说有二三十个大线团。
纺车摇起来吱吱呀呀地叫唤,绳轮通过线而随着乌罗的手转动着,手中被拉长的兔毛筒被抽出一根根纤维,拉长延伸成线,他看着纱锭被带动,只觉得神奇。
一直以来,乌罗看着电视剧跟许多小说里写如何纺线,以为线是连在那个圆形转动的木架子上——他不懂得这些部件的学名叫做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乌罗还试图将线缠到最大的圆轮上,后来摇动手柄后才发现,这个滚轮是拿来转动锭子的,一旦圆轮开始转动,那根锭子就会一起滚动,只要在外面较尖的地方套上一根管子,把线卷在上面拉长,就能够纺出线来了。
所以手摇纺车真正缠线的地方并不在那个巨大的圆轮上,而是在小小的锭子上。
只不过这样做纯兔毛的线未免太过奢侈了,再来也过于粗糙,于是乌罗加入蚕丝后再度转动起纺车来,又将成型的三团小兔毛线合为一股,这样拧出的线总算跟他认知里在店里贩卖的毛线相似了些。
只不过半斤兔毛经不起这么折腾,乌罗看着眼前这一团毛线,不无忧愁地想道“就这点产量,怕是织个围巾都够呛啊。”
“乌——乌——”
小酷哥在外头咚咚撞门,往日里乌罗并不锁门,他们一推就能进来,今天因为摸索兔毛的解决方法,就将门关上了。小孩子的生命里压根没学过敲门,他与安安不一样,安安能敏感地察觉到门带来不言而喻的抗拒感——在这点上,女人似乎更敏锐一些,而小酷哥只会疯狂蛮牛冲撞。
“行了。”乌罗急忙喝止住他,“别把我插销撞塌了,我来开门。”
小酷哥搬着一堆砖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门,惊奇道“它刚刚怎么不能开啊?”
“因为我关上了。”
乌罗平淡地说道,他正在将自己试验出来的毛线缠成团,至于砖块,之前就已经有过烧陶的经验,砖头的成功基本上没有什么可值得惊讶的,便应道“你去把东西搬过来就好了,码在角落里。”
“这要怎么做啊?”小酷哥没有太充裕的心思去管被关上的门,最近的春雨细绵如丝,轻飘飘压在身上,像层薄薄的雾,他带着凉意将东西整整齐齐地放在角落里,看他的手法显然是之前已经大概用砖头玩过搭积木了,这时满怀期待地想看着乌罗怎么使用。
“其他的呢?”乌罗将毛线齐齐整整地码在箩筐里头,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你等会有没有空?”
小酷哥对学习新知识甚为激情澎湃,他才不认为烧个砖头就算是新知识,便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乌罗,诚恳道“有空,很有空。”
“行,那就帮我把砖头全搬进来。”乌罗点点头,“等会我教你盘炕。”
他将纺车跟兔毛线都放到了地下一层去。
南方造床,北方盘炕,是因为两边气候不同,南方湿冷阴潮,做架子床有助于空气流通,不易受潮;而北方干冷,屋内屋外是两个气候,因此需要盘炕温暖整个房间。
乌罗分辨不出这是在哪一块,不过从气候判断,算不上非常湿冷,也谈不上相当干燥,因此盘炕并不需要太多手艺,他只是要一张能在春冬时足够温暖的床而已。
炕基本上最少得有两米长,乌罗按照自己的身高比又加了一条胳膊的距离,将小酷哥一块块搬进来的砖头放成一个粗浅的长方形,靠墙那一面也垒上,否则火一烧,那墙壁就没了。炕有许多结构,有些书里介绍写用砖建起小墙,小墙形成烟道,再在上面覆上砖头与石板,坎坷不平处覆盖一层泥抹平,这样就做完一张炕床了。
等到泥干后直接可以铺上被褥或者席子使用,如果里头空间足够大,就不需要一直扒拉灰烬。
这倒并不是很难,盘炕后来能发展成不同的手艺,是根据之后的建筑物不同所更改,或者是对质量有所要求,可是乌罗这木箱子一样的房子,还要什么自行车,直接盘就是了。
外头飘着细细的春雨,乌罗让小酷哥趴在地上把砖一块块垒砌在地板上,最底下一定要放平放稳,不然地板也直接没了。他自己则出去看了看,刚准备挖点泥回来,就发现陶屋里还有造砖的泥剩下,里头已经糊满了草杆的软筋,就提了两筐泥回去当水泥糊。
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还是干干活吧。
乌罗觉得雨丝有点像蜘蛛网,摸起来湿漉漉的,其实并不沉重,他用手抚了下头发,连雨珠都用不着抖,那只是些细绵的思绪。
部落里仍是空空荡荡的,这样的雨太小了,算不上任何阻碍,采集与狩猎还在进行。
大家都很怕淋雨,淋雨失温就会发烧,可不是这样的小雨,而是滂沱大雨。再说即便淋雨了,他们也习惯洗热水澡,洗过热水澡之后,再回到山洞里烤火就不会生病了。
乌罗提着泥回来,用木棍拌了拌,找了块较平的陶片——许多陶器使用破损之后,要么回炉重造,捣碎了跟新陶器融为一体,要么就被留下来制成各种各样的小工具,这些平坦的陶片就是其中之一,它们通常被用来刮东西,主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