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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或许不光是对卲程宫失望透顶,对自己也失望了。
他牢牢地抱着母亲,对愣愣地站着的卲程宫说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要看着我妈死吗?”
卲程宫抬起手,指了指邵龙,又无奈地看着形同疯癫的夫人,他自个儿想了又想,突然就矮下身来,给谢华跪下了。
邵龙被他爸的这个“骚”操作给吓到了,抱着他妈的胳膊都松了,“爸,你干嘛啊?”
你们夫妻俩,能不能不要这么戏剧性啊?
“别生气了,只要你不生气,让我以后干什么都行,成不?”卲程宫说着,嗓子有点儿哑,带了点儿真情实感的伤心:“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了,我也确实没干什么让你看得起的事儿。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较真?你说你不喜欢我不就完了吗?离婚就按照你的心思离了,不就完了吗?你寻死干什么——”
“你以为我活腻了是因为你?”谢华不敢置信地看着卲程宫,双肩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激动。她突然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对邵龙吩咐道:“你告诉这个人,你告诉他我为什么觉得活着了无生趣?”
邵龙摇头,他虽然跟他爸生气,但那是因为心疼母亲,不然他跟他爹是一个鼻孔出气的,父子俩合拍得很。这档口,他巴不得父母和好算了,他爸也够不容易的,一把年纪,平时多少是个牛逼轰轰的人物,这会儿都给老婆跪下了。
差不多就得了。
“快说!你不说,我现在就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你觉得你爸会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吗?”
邵龙真的服了他妈了,无奈地看着跪在床前的父亲,对他说道:“我妈死心,是因为她付出爱情,而你让她彻底失望了。”
卲程宫听了这话,有些汗颜,眉头拧着。
谢华却觉得邵龙表达能力有问题,不高兴地催促道:“还有呢?就这样?你对我的理解就这样?”
“还有,妈妈不光是对一生真情被你辜负而心灰意冷,她还对人性也失去了兴趣。我妈她现在看见我们俩,就厌烦,她觉得我们俩代表了——”邵龙说到这里,听见外面传来轻轻的剥啄声,他住口回过头,看见外间会客室的章玉叶站了起来,轻轻地敲门。
卲程宫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跪出褶子的裤子。邵龙看着站在门口的章玉叶,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想进来,还是要出去。
谢华用手碰了碰儿子,示意邵龙说道:“你把她带进来,我看看她。”
卲程宫阻拦道:“带进来干嘛?你跟郑家也没什么来往。这种亲戚八百年打不着一杆子,好好休——”
“你可以走了。”谢华不听卲程宫的话,冷冷地道:“以后不用来看我,离婚协议你赶紧签字,不要继续拖延,那样做毫无意义!我跟你之间没有原谅与不原谅的问题,只有我眼瞎还是眼亮的问题。今天之后,我们俩这辈子也没有必要再见了。”
卲程宫无奈地看着决绝的谢华,想要挽回,对邵龙说道:“你让外面那个女孩儿先走吧?”
“走什么?”谢华怒道,还在流血的手突然挣扎挥舞起来,一个激动额头都流出汗来,对卲程宫怒吼道:“你非要让我说出丑恶的话吗?你非要让我最后一点儿体面都没有了吗?那好,我告诉你,我一想到你那进入别的肮脏女人的身体,曾经跟我同床共枕,我就恶心!我恶心到恨不得你这样的男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谢华突然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在床上,眼睛直了,这个样子吓得邵龙手足无措,卲程宫赶紧跑出去找了医生。
章玉叶看见他们一家人忙乱成一团,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眼睛盯着那个床上急怒攻心昏过去的女人,有片刻的同情。这病房并不是隔音的,他们一家人说话也没有刻意放低音量,所以她其实听了个七七八八。她回想自己当初在学校门口,第一次见到车子内的谢华,那样高贵雅致,仪态万方,这样的女人竟然会被卲程宫那个男人害到丢了半条命,让她心中一片茫然。
她会死吗?
即使是这样聪明的女人,有免不了被男人伤害,然后失去“生”的意志吗?
为什么呢?
她转身向外走去,趁着邵龙忙做一团,匆匆走出住院大楼。她心里想的是找个小一点儿的,人少一点儿的社区医院,查一查自己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儿。她始终不相信自己怀孕了,毕竟一边儿怀孕一边儿来大姨妈也太扯了,况且,她全程都注意了bi孕的,怎么可能怀上呢?
如果真的是倒霉怀上了,她打算从林震那里借一些钱,加上自己打工积攒的一点儿积蓄,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妇女儿童医院,将这个意外怀孕终止了。
她才十八岁,怎么可能让这个意外耽误自己的人生啊?
第一医院的门口到处都是人,她以前从未来过这里,找医院的大门就找了半天。出了大门,又找公共汽车站,拿着手机辨别方向时,电话响了。
是邵龙。
章玉叶不想接,她心想这个结束已经比自己想象的“丑”多了,千万不要在最后的最后,变成邵龙爸爸和邵龙妈妈那样,恩断义绝,当年的佳偶,成了撕破脸的冤家。
可是邵龙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不间断地打来。医院门口又堵车,章玉叶站在车站下,等了足足有十分钟,也没等来公交车。她看着手机上不停地闪着“邵龙”的来电,正想着将电话关机,就听见马路对面邵龙的声音大声喊道:“小叶子!”
章玉叶茫然地抬起头,看见邵龙站在马路对面的医院大门口,神色匆匆,眉宇间愁绪缠绕。章玉叶想到自己的这些倒霉事儿,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假装没看到。
车快点儿来吧,我想要离开,离开他,离开过去自己犯下的那些错,以后我一定时时刻刻警醒,再也不做那些“疯狂”迷茫的事情了。
邵龙冲了过来,车来车往的马路上,他就那么从车子中间穿了过来,喇叭声和谩骂声响起来一片。章玉叶看得心头提了起来,眼睁睁见他冲到了自己跟前,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对她着急地说道:“你为什么不听话?”
“我怎么不听话了?”章玉叶有些烦躁,因为他的纠缠不休,也隐隐地因为他刚才不顾危险,在自己眼前穿越车流。这跟她之前对他的观感多么的一致啊?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一意孤行”的人,只要他打定了在主意,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完全无视别人的意见。
“再说——我也——我也……”我也没有义务陪你在那个病房里陪你妈妈吧?我是你什么人呢?
我在那个病房呆着,身份有多尴尬,你能理解吗?
因为这种时候应该陪在那里,或者说你爸妈还有你,希望陪在那里的人,是你的未婚妻许雯才对吧?
章玉叶吞回了剩余的话,她不想彻底闹崩了。她跟身边的普通朋友,普通同学,除了佘漾那个贱人,都从来没有闹崩过,更何况跟邵龙呢?今时今日,虽然伤害已经造成了,虽然裂痕已经产生了,但是她终究是因为“爱”开始跟他之间的缘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像里面躺着的谢华一样,把开始的“爱”变成了“恨”。
“我妈想要见你。”邵龙拉着她,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肯走,邵龙力气再大也拉不动,无奈之下只好说道:“她被抢救过来了,苏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起你。小叶子,我妈跟你妈小时候就认识,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妈妈还抱过你。她真的很喜欢你——”
章玉叶有些奇怪地看着邵龙,她心想这些话百分百都是骗我的。自己妈妈郑娇娥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认识谢华呢?而且就算认识,她也不相信谢华会看得起郑娇娥。至于抱过自己,那也是八百年前的旧事了,谢华想起八百年前的事情干什么呢?
她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神情却露出犹豫,想到先前谢华躺在病床上凄凉的样子,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邵龙见状,连忙一边拉着她向医院大门口走去,一边说道:“你别看我妈外表安静,实际上是个最暴烈的性子。她定了的主意,谁都劝不了。要不是她这个性格,当初也不会上我爸的当,我外公外婆苦口婆心都劝不回她了,以至于人到了这个岁数,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
章玉叶听见邵龙这么说他父母,内心暗暗纳闷。
“你上去之后,跟我妈说一会儿话。你不知道——”邵龙说到这里,清了一下嗓子:“我当初有个妹妹的,要是活下来,也就跟你差不多大。我们家现在两个臭老爷们都让我妈厌烦,要是她有个女儿,怎么着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灰意冷……”
邵龙说到“妹妹”几个字,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了哽咽。
他甚至抬起手来,用力擦了一下眼睛,然后对一旁目瞪口呆的章玉叶说到:“小叶子,要是今天我妈没救过来,我就是个没有妈妈的人了!你能想象我妈多想死吗?医生说她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要不是阿姨发现得早,两个我妈也毒死了!我这么混蛋,有我妈我还好点儿,要是没有我妈,我指不定混蛋到什么程度。你跟我上去了,要是我做点儿什么混蛋的事儿,你能看在我要失去我妈的份儿上,原谅我吗?”
章玉叶一直到了谢华的病房门口,也没明白邵龙说的“他干了混蛋的事儿”是什么意思。
躺在病床上的谢华脸如白纸,眼神空洞,发髻凌乱地摊在枕头上,整个人呈现一种颓然的病态。卲程宫经过刚才的事儿,再也不敢坐在她床头,也知道对谢华这样的女人来说,下跪上吊哭天抢地道歉什么的,都不管用。
但是他也不敢走,只能在外间的会客室坐着。看见邵龙带着章玉叶回来了,他跟邵龙俩人对视一眼,卲程宫无奈地点了点头。
似乎父子俩就什么事情,艰难地达成了共识一般。
邵龙拉着章玉叶走了进去,两个人走到谢华的床头,谢华依然神游太虚的表情,并没有看过来。
章玉叶站得这么近,才发现谢华的眼角有泪水,那泪水极为安静,就像谢华的人一样,如果她不进入狂躁状态,就会安静得近乎无声无息。章玉叶居高临下地向下看,越是看,越是发现眼前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肌肤莹白透亮,五官细致得毫无缺憾,虽然人到了中年,但是美得一点儿折扣都不打。
徐娘犹然如此,年华最盛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倾国倾城的美貌啊?
可是看她现在这个伤心欲绝的样子,美人垂暮,英雄末路,即使是这样了不起的女人,几乎毫无缺点,也难免年华老去的时候,被男人抛弃和伤害吗?
“妈,小叶子过来看你了。”邵龙凑到他妈跟前,跟谢华轻声说。
谢华的眼睛慢慢地动了,她美丽晶莹的眼睛落在章玉叶身上,隔了好一会儿,似乎才认出来眼前这个女孩儿是谁。她唇角露出一抹笑,很淡很浅,也很快消失,一双欺霜赛雪的手拍了拍病床的床沿,对章玉叶说道:“你是娇娥的那个小女儿?我在你满月大的时候,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就长得好看。过来坐,我上次去看你,你不稀罕理我,我其实心里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
章玉叶从没听过这样温柔的话,领会了谢华语气里因为儿子而对自己感到的抱歉内疚。
她心想这些事儿关谢华什么事儿?
邵龙的混蛋,她自己的疯狂,他们俩的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