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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章玉叶接通了,没等他说话,那边儿她反倒先说道:“你等会儿啊,我现在有点儿忙。”
你踏马还忙上了!
邵龙正要发火,手机嘟嘟嘟地盲音了,章玉叶把他电话挂了。然后他再怎么打,也打不通了。
邵龙感到浇在自己身上的水都被他喷得冒烟了,随便冲冲,出来胡乱擦擦,给倒霉的赵闯打过去,赵闯倒是立即就接听了。
“我让你跟着她,她现在在干嘛?”
赵闯被他的口气吓了一跳,连忙答道:“她在于总那里打工呢,我不是跟您汇报过吗?”
“你的意思是,她正式在于敏那儿打上工了?”邵龙难以置信地问。
“可不咋地。小叶——小章都在那儿工作十来天了,听说还干得挺好的。”赵闯说道:“而且我看她特别高兴,还以为您同意了呢?”
邵龙骂了句艹,心想我怎么可能同意?他吩咐赵闯过来接自己,开始穿衣服。
他赶到于敏的造型屋的时候,心头的火气没有先前那么火势腾腾了,但是进门的时候,脸依然是拉着的。隔了透明的橱窗,他看见章玉叶站在镜子旁边,身边站着一个男的,她那个样子似乎是个助手,胳膊上挂着一堆的领带,那个男人跟个瞎眼似的,没完没了地换——
就TM是揩油。
这死丫头为什么看不出来呢?她脑壳有包吗?
邵龙几乎被自己心头的醋淹死了,他意识到自己在吃醋的时候,也十分诧异。他怎么可能吃醋呢?男的女的来来去去,不就那么回事儿吗?况且她这个死脑筋的,睡都睡过了,稀罕她穷折腾?
可是脑子里明白是一回事儿,实际上身体受不受脑子支配是另外一回事儿。他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在那个瞎眼的男的再一次伸手拿领带,再一次“不经意”地碰到章玉叶的胳膊之后,迈步走了进去。
她齐肩的头发盘了起来,这店里有人是用一手盘头发的本事吃饭养家的,所以这头发盘的俏皮又性感,一小绺还从她好看的额头耷拉下来,落在她耳朵边儿上。身上穿着这店里给提供的真丝全白色性感制服,里面的贴身打底开口很低,都能看到过去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的胸了——
这踏马——
章玉叶看见邵龙竟然出现在这里,十分意外,然后眼神儿跟他的相触,立即就慌了,显然看出他神色不善。他的臭脾气章玉叶太清楚了,她连忙用息事宁人的口吻小声跟他说:“等我招待完这个顾客……”
招待个屁,当着我的面,看你被他接着揩油吗?
他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让她自行领会眼神儿。
章玉叶无奈地垂下头,脸颊渐渐红了,不像是羞怯,更像是气恼。
好在这时候有同事看见了这边儿的情形,立即过来救急,章玉叶只好把手里的领带移交给别人,跟那个一旁站着不明所以的男顾客说道:“对不起梅先生,我先走开一下,我同事会代替我来携助您?”
这个姓梅的竟然不情不愿的样子,甚至将脸转过来,看着邵龙。
邵龙跟他目光对上,发现竟然是梅郢阳,算是熟人。当初两个人在同一所高中读书,邵龙还比梅郢阳低一个年级。
邵龙冷着脸,他现在更确定了,刚才自己在外面看见的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都是这个姓梅的的故意的。
就他妈是性骚扰!
他本不想给章玉叶难堪,他跟疼自己心头肉一样照顾她的情绪,但是这会儿看见这人竟然是梅郢阳,他简直怒从心头起,二话不说上前拉住章玉叶的胳膊,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边说道:“快点儿走!”
章玉叶从这句“快点儿走”里,意识到他的意思不是让自己出店门一下,而是让她辞工的意思。她挣扎了一下,挣脱不了,脸颊就红了,心里怪上邵龙。
梅郢阳这会儿说道:“小叶,你不想走,没人能逼你走?”
他这话说得带了挑衅,章玉叶听出来了,邵龙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章玉叶看见邵龙身体立即紧绷起来,她平生最恨的就是整景儿,她从小到大被她妈她姐两个戏精连累,动不动就牵连她陪着出丑,所以她恨死了大庭广众地成为众矢之的。
这种两个男的为了她在店里针锋相对,甚至可能大打出手的场面,在别人,比如她姐,可能会觉得精彩甚至光荣,对她就是不折不扣的折磨。她简直被邵龙羞得无地自容,知道他随时可能大打出手,他打人时候的那个疯狂样子,那个停车场上被他险些打得残废的喝醉的那人,那个血腥恐怖的样子她至今还没忘呢,如果他选择在这个店里发疯,她可怎么见于敏?
有何颜面再出现在这里?
她平生第一次死死地抱住邵龙,她这人绝无原则,底线十分随意,该示弱的时候,她绝不逞强,“好了哥,我跟你回去,你不要生气呀?”她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刻意,因为他最喜欢她这个软绵绵没骨头的声音,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邵龙果然有些愣住了,然后手又被她居心叵测的胳膊抱住了,她只穿了真丝制服的胸意味深长地抵着他的胳膊。邵龙显然上了钩,喷火的眼睛从梅郢阳身上移到章玉叶脸上,一双本就幽深的眼睛仿佛蕴光的黑色曜石,深深地注视了她一会儿,然后手捞起她的后脖颈子,在她的衣服领子上狠狠地拽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和章玉叶的惊呼中,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章玉叶。
还吻得挺久,足有两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梅郢阳说道:“是我的!你滚远点儿!”
梅郢阳已经差点儿被气疯,眼睛死死地盯着邵龙,神色不善。
章玉叶真心不喜欢这个场面,她天生适合做地鼠的人,蓦然发现自己端坐在两兽相争的斗兽场上,该是何等的惶恐?另外一头斗兽她管不了,但是起码牵走邵龙是她能做到的。她意识到整家店的前辈和同事都在看自己,叹息着今天这个风波全怪自己,对不起于敏,要是于敏因为今天的事儿以后不再让她过来打工了,她也理解。
毕竟,开店不是斗兽的,人家是做生意的。
她硬是将邵龙又是拉又是拽地哄了出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额头都出汗了,邵龙才勉强指了指梅郢阳,意思是改天算账,这才跟着章玉叶出去了。
到了外面他就发飙了,把章玉叶扯到楼梯间,对着她的脑门发了半天脾气。
章玉叶足足听他暴躁了五分钟,也没找到机会插嘴,她只能好脾气地借着“聆听”他的暴怒,等到他稍微镇定下来,她才小声说道:“你发什么脾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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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足足骂了五分钟,章玉叶习惯了,她抿着嘴静静地听着,光华内蕴的眼睛慢慢地垂下去。她任凭他发作,唇角先还乖巧地翘着,并没有太生气的样子。但是邵龙骂到后来,她的唇角就渐渐地耷拉了下来,再然后,她眼睛里的光芒也没有那么亮了,仿佛睡了漫漫长夜的星星,猛然间醒了一般,看向邵龙的时候,一双总是怎样都行的温和的眼睛,突然带了那么点儿执拗的气质。
“哥,你信不着我吗?”章玉叶等他发作完了,才对他说道。
“这跟信得着信不着有什么关系?”邵龙把眼睛翻着,暴躁的劲儿发完了,他没那么激动了,只是还不高兴:“你没在家等着我,让我一个人在那个屋子睡,有多难受你知道不?”
“可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睡的啊?”章玉叶看着他,没什么社会经验的眼睛还是挺幼稚的,话说得直接,而且因为不拐弯,所以看不出夹杂“心机”的痕迹,“你呢?我听说你去澳门了,是自己去的吗?”
邵龙一愣,盯着章玉叶,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章玉叶神情有些苦,不适合她的气质,导致五官看上去有些别扭,“我不能问吗?”她问,眼睛盯着邵龙,隔了一会儿她说:“我连问都不能问吗?”
“你从一开始不就知道吗?”邵龙奇怪地问,皱起眉头说道:“你这会儿来跟我计较这个?”
章玉叶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她不用接着问,就知道这个话题进行下去邵龙可能会有的反应,所以她不想继续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段感情的开始,是因为她真的爱他,这段感情可以爱,也可以分手,但是不能丑——
一定不能丑!
她不能将这场自己付出全部情感的恋爱,变成一堆臭狗屎,弄得满地鸡毛。她想就算分开了,自己以后的岁月想起他来,也依然是喜悦和爱他的。而他,如果将来真的跟那个许雯结婚了,希望他在未来的日子想起自己的时候,也都是一些很好很好的回忆。
所以她不想,也不能跟他吵。
她息事宁人地退让道:“我不计较。”她说完这句话,冲他很勉强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出来自己赚点钱,这总没有错吧?”
“赚钱干嘛要到这里来?去我那儿不就行了?”邵龙理直气壮地问:“于敏这里是男女生意都做的,你看不到女人那边儿是男生服务,男人这边儿是女人服务吗?她最是人精,你跟她混,能学出什么好来?”
连邵龙都认为于敏是个“人精”吗?那这位于姐还真是了不起。
她更下定决心要跟着于敏,只要于敏不嫌弃,她这样的人,总能让自己学到东西。
“我想要靠着自己啊?”她软绵绵地跟他商量,硬话软说,是她跟邵龙相处时的经验,撒娇调情时口气硬点儿是情趣,但是一旦涉及到真格的、原则的东西时,她就将口气放软,因为这种时候邵龙的戒心会低一些,很容易就答应她的请求。
“靠自己干嘛?不是有我呢吗?”他嘴上依然这么说,但是听口气,章玉叶已经知道他退让了。
章玉叶心里高兴,这高兴的念头兴起,随即消逝,总共在她心内存了不到一秒钟,她就想到了这段感情未来的结束与收场。她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段感情要结束了,因为拉下幕布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只是她拉幕布拉得很小心,不想惊动另外一个沉浸在戏里的演员,以免他执着地非要接着演下去。
“我想要自己忙起来。”她笑了笑,没有抗拒他的搂抱,趴在他的怀里,感到了他的激动。他们俩在一起,基本上除了上Chuang做AI这件事儿两个人都熟,也都充满干劲儿,也没有别的事情是适合他俩一起做的了。甚至连普通情侣之间的闲谈交流,他们都没做过。
年龄和阅历差距过大,在邵龙眼里,章玉叶跟个孩子差不多,除了在床上折腾的时候拿她当个大人,其他时候根本就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至于章玉叶,她则自我定位自己是个“宠物”——一个既不需要邵龙费心沟通,也不需要邵龙费神理解的宠物。
对宠物,人们做的就是饲养,乐子来了逗一逗,乐子没了就让宠物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不要发出声音,不要吵人,不要添麻烦。
她认为自己的这个自我定位,还是挺准确的。
她感到了邵龙的拉扯,他又要带我去做他爱做的那件事,章玉叶在心里想到。这是个商业综合体,他难道是想在这个里扯淡吗?
章玉叶有些推拒,她没干过这样不要脸的事儿,本能地不答应。可是邵龙这人憋功很差,尤其抱着软绵绵香喷喷的她在怀里的时候,让他憋着简直就是让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