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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来的另外几个人虽说和他是一起长大的,但都有些怕他,不敢轻易和他说话。
裴修文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发小,和他说话就随意的多。
“怎么样,阿敛?男的女的,有看上的没有?”他下巴往上挑了挑,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来。
顾敛的性向在圈子里是公开的,只是裴修文并不觉得顾敛喜欢男的,对女的就不行。历史书上怎么说来着,古时候好多皇帝都养了男宠,但是他们不也有一大片如花美眷嘛!
顾敛将杯中的酒放到唇边,慢慢地喝了几口,又将酒杯放下,挑起英挺的眉,说道:“修文,收起你那副拉皮条的样子!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裴修文心想你个万年老处男,自己倒是端的纹风不动,我这做朋友的心里反倒为他着急。
不过顾敛作为他们这群公子哥当中标杆一样的人物,在人前裴修文是必须要维护他面子的。
裴修文用手抹了把自己的头发,笑嘻嘻地对顾敛说道:“这不是大家都成双成对,见你一人形单影只的,有些寂寞嘛?”
顾敛扫视了一圈这群成天就知道跑车,女人,喝酒,赌钱的二世祖,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冷笑,“是么?”
这群二世祖可不是裴修文,和顾敛没什么深厚的交情。小时候,他们犯浑被父母打,耳边听得都是顾敛成绩如何好,如何拿了多少竞赛奖。高中时,他们偷刷父母的黑卡泡女朋友被逮到时,见到的是被顾家人带着参与商业项目的顾敛。等到上了大学,这差距就好似坐了趟火箭,连尾气都看不见了,当他们在向父母软磨硬泡,只为买一台限量的超跑时,顾敛已经开始接管顾氏,自己每年挣的钱可以买好多台超跑。
现在被顾敛这充满挑剔和审视意味的眼光一扫,纷纷都低下了头。
裴修文在旁边看得发笑,暗想你们这一群没出息的,人顾敛扫一眼,你们就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中生遇到教导主任呢。
哪成想真有正儿八经的高中生走了进来,正是简素。
顾敛第一眼便看见了,因为简素身上穿的校服正是顾敛侄子顾瑾学校的。
“什么时候骊色也让小孩子进了?”
裴修文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正好看着一个身穿校服,大概一米七出头一点的高中生,他跟着前面的适应生。裴修文他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出他脸上皮肤很白,整个人身形比例极好,因为套麻袋一样的校服在他身上穿着,也能显出一些挺拔和倜傥的意思来。
裴修文是骊色的大股东,他摸了摸鼻子对顾敛说道:“看他样子不像客人,应该是来打工的。”
顾敛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问他:“裴老板家大业大,居然还需要榨取童工来获得利润?”
裴修文摊手道:“天地良心,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骊色招人给钱都是一视同仁的,并不因为年纪小就少给。”
他还是那副没骨头的坐相,歪着脖子对顾敛说:“阿敛,你和你们阿谨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不知道有些人活得艰难。来我这儿打工的学生,好多都是穷得快吃不起饭了,他们干活,我给钱,反倒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他叽叽歪歪的,也不知顾敛听进去了没有。
他见顾敛仍旧盯着吧台那个反向,也把视线转过去。
简素出来了,他站在吧台那里,有些茫然不知所错的呆傻。
这回裴修文能看清他的脸了,他立马吹了声口哨。
“长得不错啊!”
简素自是长得不错,在上一世,就算他和身边的人不怎么亲近,各种“校草”,“院草”的名头也都冠在他头上。只是他没什么亲近的人,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被人封了这么多草的称号。可以说是好看而不自知的典范了。
裴修文见顾敛仍旧还盯着简素看,便大步走过去,拍了拍简素的肩膀,又对调酒师说:“刚才的酒再来几杯!”又指着简素说:“叫他送来!”
“好的,裴先生!”
简素看着裴修文走回位置上,自己心里记下。
裴修文见他看过来,挥手同他打了个招呼,简素却像是没看见,把头转了回去。
裴修文挑挑眉,对顾敛说道:“脸是长得挺好,就是人看起来有点傻。”
顾敛冷冷地对他说:“他还只是个高中生,好好的,你去招惹他做什么?”
裴修文笑的一脸猥琐,:“我这不是看你一直盯着他看嘛?阿敛是不是瞧上他了?他看起来身段是不错。”
顾敛深深后悔今天晚上不在公司加班,而是坐在这里同这群酒囊饭袋的二世祖们一起打发时间,这群脑袋长在裤腰带上的人!
这边新手适应生简素却用托盘端着几杯酒过来了,他不知道每杯酒对应的是谁,只好将所有的酒都放在玻璃桌中间。看着顾敛道:“先生,你们的酒水来了。”
顾敛审视了他一番,简素看起来确实生嫩得很,估计有些怕人,说话时眼睫毛不停地抖着。
“恩。”顾敛端起一杯蓝色的酒,兀自喝了起来,简素只看的他刀削一般的侧脸。他的头发平时应该是向后梳起来的,现在有些凌乱的遮住额头,仍旧可以看见他光洁的额角。
顾敛的衬衣绕着手臂向上翻折,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手臂。这样充满雄性魅力的身形,是上辈子简·程序员·死宅素的终极向往,可惜他上辈子所有的精力都被代码抽干了,没有一丝力气去健身。
顾敛被他略带渗人意味的目光看着,回头看向他:“有事?”
他语气低沉,不辨喜怒,简素才猛然回神。
又听得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裴修文问简素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儿啊?”
丝毫没有在夜店工作经验的简素报出了真名,裴修文又问他,:“你还是个学生吧?在哪儿上学啊?”
他这跟查户口似的,简素才生出一丝危机感,只说:“在A市读书。”旁的却也不肯多说了。
裴修文还欲留着他再问,顾敛出声道:“你既然还是学生,便要记住首要目的是好好读书,不要因为兼职荒废学业。”
他声音低沉而磁性,简素控制不住地看向他,见他仍是一副冷脸,这样的人简素也是见过的,面冷心热,其实是很不错的人。
有顾敛在,裴修文不好做的太过,只好放简素离开。
不过他冷眼瞧着,觉得顾敛约摸是有些意思,便凑近了说:“阿敛,要我把那小孩儿留一留么,像他这种情况,能遇到你这么个情况,自然是千肯万肯的。”
不料顾敛听了他这话,脸色却沉了下来,将手中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裴修文,我不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种猪。”他复又看向穿梭在人群中举着托盘的简素,说道:“让他安安心心地在这里打工,不要让我知道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裴修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这么抢骂一通,也不生气,嘴上笑嘻嘻地应道:“好吧!顾大少看不上,仍旧让他当个跑堂伙计吧!”
他这一席话说得其他二世祖都笑了起来。
裴修文心里却在想,啧啧,这才第一次见面,都还未如何呢,阿敛就已经替别人操心上了,以后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简素上的是六点到十点的班,十点半的时候他揣着许经理给他的上月工资离开了骊色。
走出大门的时候,简素不小心被人给撞了一下,熟料那人撞了人还有理,开口就骂道:“他妈的走路不长眼睛啊?”
入目便是一头凌乱的黄毛,待看清他脸时,简素仿佛听道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的头剧烈地痛了起来。
第4章
简素出生在A市邻省的一个偏僻村落里,他爷爷过世的早,家里只有他爸爸一个孩子。他奶奶不肯改嫁,含辛茹苦的将他爸带大,好不容易盼到儿子成家,生下简素,却在县里煤窑洞挖煤时遇上瓦斯爆炸。
当时连简素父亲在内,一共死了十来个人,煤老板慌得连忙跑路,到现在都没抓到人,也就谈不上赔偿的抚恤金。
可怜简素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简素爸爸去世后,简素妈妈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可是她自己都才嫁人不到两年,年纪是二十岁都没有,哪里撑得了家?趁着一个半夜卷起自己的财物跑了,听人说是外地打工去了,小简素再未见过他妈妈。
简老太太历经丧夫,丧子之痛,原本指望能商量做事的儿媳也逃之夭夭了,郁结于心,身体成日三病两痛,想到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孙子,才勉强撑起病体,过一天算一天的熬下来。
简素从小便木讷,话少,但是他有一点好,就是成绩在班上向来是名列前茅的。
一个村住着,大家都知道他家情况,对他多有些疼惜,又见他学习好,也常叫自家孩子和他一处玩。
他性格孤僻,和同龄人玩不到一块去,那些小孩儿却不因此排挤他,倒仍旧对他多有关照。
这其中和他走的稍微近些的,就是程嘉豪了,也是村里少有的学习还可以的小孩。程嘉豪父母觉得是儿子和简素亲近,学习才会比别的小孩好的缘故,经常都让程嘉豪送些果蔬去简家,简家祖孙对此也是很感激的。
后来政府和企业联合来乡下帮贫,选择品学兼优的农村孩子作为资助对象,简素和程嘉豪是他们村唯二被挑中的。
简家奶奶当时好一阵的开心,亲自去村里屠户那里割了些肉来,下厨做与简素和程嘉豪吃。
如果故事的走向只是简素和程嘉豪在政府和爱心企业的帮助下,在A市一中用心念书,考上大学,最后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那么现在的这个简素就不会在这里了。
简素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在村镇里读的,离家很近,他都住在家里。
等到去了A市一中,回家一趟需要先坐四小时的火车到简素户籍所在地B市,然后再从B市坐三小时大巴到镇上,再到镇上坐十来分钟的面包车到村里。这来回一趟就得花两天,且车费就得二三百,简素也就只有国庆回过一趟家。
再说A市一中,是整个A市的四大名校之首,几个平行尖子班的学生都是默认的A大的好苗子。
这种尖子班家长们都是挤破脑袋想要把孩子塞进去的,自然也不可能放简素和程嘉豪进去,何况他们的成绩也确实不够。
简素和程嘉豪读的这个班多是些压线进一中,或者家里有钱,再或者便是像他们两个一样由于什么资助项目被资助进来的。班上三派势力,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令简素痛苦的并不是首都A市同学们入时的衣着打扮,也不是他们随便使用的那些简素从未见过的高科技产品,而是他惊人的发现他对同性的身体能够产生生理反应。
他不敢去澡堂洗澡,只敢躲在厕所的隔间里擦拭身体,也不敢在未熄灯前回宿舍,害怕看到同宿舍同学换衣服的场景。
他这般躲避,可是一个宿舍住着,男生们又大大咧咧,免不了常有裸裎相对的时候,他内心极度痛苦而无助。
简素就是在这种濒临绝望的情况下遇见黄立的。黄立是一中这一带有名的不良少年,但是他向来有自己的规则,明令底下的小喽喽们不抢女生,不抢像简素这样的穷学生,显得十分有抢道。
他遇见简素时,简素正在被他底下新收的小弟勒索钱财,新来的小弟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还不太清楚黄立的规矩。
黄立见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简素时,狠狠地踹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