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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京中人人盛赞的一张脸长这个样子,星冠俊然,黑眉梭层,凤眼凛然,衬上羽衣,果真丰神峻伟,姿仪伟秀,秦初苧看得愣了一瞬才想起计划,迅速剥掉了身上的薄被。
薄被凌乱,罗衫轻薄掩着玲珑有致的身躯,说是冰骨玉肌也不为过,远黛似的眉雅致,清亮的眸子如含星波,鲜润的红唇极为勾人,可惜这般活色生香的画面逼进一双冷淡极致的眸中,如同媚眼抛给了瞎子。
窗外雷雨一歇,房中落针可闻。
世子爷削薄的唇角一垂,幽深的眸内黑沉黑沉的,原本极淡的神色覆上一层冰冷,像是极力忍耐着将眼前陌生人碾碎的冲动,却转瞬失败,倏忽之间一只大掌迅如闪电地掐住了秦初苧修长纤细的脖子,声线淡如水,仿佛人命轻如羽毛,“你是何人?”
秦初苧呼吸被扼,心口突突地跳得不停,一张面皮红得比花还艳,桃花双眼迅速聚起雾蒙蒙的水气,越发潋滟勾人,却换不来眼前男人半分怜悯,她立马意识到计划失败了,洁白的贝齿艰难地泄出一丝喘息,“我……我是……”
突然闭紧的窗户传来一声响动,世子爷手上一松,旋即往窗台去了,秦初苧得了救,纤柔的腰肢一弯,靠在床边急急地喘息几声,站起一路飞到了门口,身后传来轻轻一声,“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窗外并无其他,世子爷扑了空,负手立着,身上羽衣飘飘似仙,面色冷淡得无欲无求,唯独视线像猝着要命的毒汁,蛰得秦初苧头皮发麻,脑中嗡嗡作响,只觉自己要命丧这里,可转瞬想起爹娘,心底挣扎出求生的欲望,故作不认识世子爷,强作镇定道:“公子息怒,我是山下养鹤的,今日上山不巧遇上雷雨,这才到贵观躲躲。”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垂下的睫毛不过害怕地轻颤几下,世子爷就到了跟前,大掌一把掐住白腻纤巧的下巴,掌下微一使力,秦初苧口中溢出一声低吟,夹着痛苦与些许柔媚,可她并不打算松口,仍然坚持道:“确然是山下养鹤的。”
第3章
窗外又传来异响,似是鸟儿翅膀拍打窗户的声音,世子爷拧起的眉头一松,松了手丢下秦初苧,又往窗台去了。
秦初苧再不迟疑,得了机会扒开房门逃之夭夭,奔至一楼,见身后无人追来,彻底松了口气,撑到之前送她进楼的内应来接,两人匆匆进了一间道舍。
内应名唤宋灼,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如何?”
“计划失败了,世子爷不为所动,我只好慌称自己是卖鹤的来此避雨。”
美人计失败,她和国公夫人的交易还未成功,她必须再想法子,不若明日真寻只鹤来,装作感谢世子爷的避雨之恩再见他一面。
宋灼听罢赞同地点头,“那明日我寻只鹤来。”
夜色已深,是休息的时候了,宋灼起身离开,等房里只剩下秦初苧一人,她才容自己颤起身子,抖着唇角忆起被她刻意隐瞒的场景,世子爷是真的对她起了杀心。
秦初苧心头悚然。
一夜不敢入睡。
翌日清晨,宋灼果真找来一只白鹤,白鹤漂亮极了,翘首一望,长颈优雅,姿态翩然。
秦初苧瞧了十分喜欢,“从哪里寻来的?”
宋灼目光一闪,神色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国公府,秦姑娘可要好生养着。”
“我养?”
“是的。”宋灼传达国公夫人的意思,“夫人说,索性你就以这鹤离不开你为由住在宮观里,而后伺机而动。”
其实国公夫人还说,“日子长着呢,我就不信我儿对美色当真没半点兴趣!”
但这话,宋灼不好明说,只好隐去,含糊道:“这才开始,日子长着呢,秦姑娘慢慢来。我先带秦姑娘去住处看看。”
秦初苧应下,随他走了一路,惊讶不已,原来这宮观建得如此阔丽,殿宇重重,兼之廊庑与花苑,且还是建在青阳山半山腰,周围裹之以自然景观,若再多些飘渺的雾气,真与天上仙宫无异了。
两人过了花苑,宋灼在一栋小院前停下,院子雅致,环境清幽,前方一汪碧湖,远眺一眼,山色青翠欲滴。
“秦姑娘日后就住在这里吧。”
秦初苧在小院安置妥当,带着美鹤同宋灼到了世子爷所在的玄妙殿,殿前守有道童,宋灼请他禀告一声,道童进去没一会儿出来道:“姑娘带着鹤随我来。”
秦初苧壮着胆子进去了。
从外面看玄妙殿,它并不如观里旁的大殿恢宏有气势,里头却是别有洞天,凡是目光所至,一应构造无一不精巧,所用物件亦是真金难求,却皆无浮华奢靡之感,倒显得肃正清明起来。
秦初苧环顾数眼,梁柱雕鹤,壁画有龟,都是些寓意美好的画面,又走了几步,身子被一道绘有日月风光的屏风挡住了。
道童轻喊,“世子爷。”
半响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让它进来。”
像一根锋利的不含一丝感情的细弦,一下子割断了秦初苧心中蓄了许久的镇定。
秦初苧想起昨夜,男人有着轻淡如烟的声音,也有着猝着毒汁的眼神,脑中嗡得一声后眼前发晕,袖中的指尖发着轻颤,好不容易抿着发白的唇抬起步子,被道童拦住了,“姑娘莫动,世子爷要见的是鹤。”俯身抱起白鹤进去了。
秦初苧:“……”
燃起的宝香,袅袅升腾,如坠入林间的雾气,屏风那边白鹤连叫几声,倒像是十分欢快的声调,也拉回了秦初苧涣散的神志,一时间秦初苧不知是喜是忧,毕竟躲过一劫与失去一个机会予她来说同样重要。
没过一会儿,屏风那边传来轻淡的声音,“好生养着。”
殿里极静,见道童没有回应,秦初苧才意识到世子爷是在问自己,“是,世子爷放心,我定将它养得好好的。”
转了转脑筋,心想让她养鹤就不会杀她了吧,遂壮着胆子又道,“那夜多亏世子爷仁心,让我在宮观避雷,我心中十分感激,想当面给世子爷道个谢。”
殿里默了许久,屏风那边再无回应。
道童抱着白鹤出来,“姑娘,我们出去吧。”
见面失败。
秦初苧带着白鹤回了院子,心中的丧气郁卒唯有给师父写信才能排解,她在院中徘徊甚久还是决定告诉师父自己是个姑娘,遂在信上写道:师父,我已借势成功。另,我对不住师父,这半年多来,是我骗了师父,我其实是个姑娘,那种别人眼中尤其好看的姑娘。
秦初苧咬着笔杆想了想,用尤其会不会显得她自大,不够谦虚啊,于是用笔把尤其好看圈起来,改成了一般好看,继续写道:还请师父不要生气。
心虚地补了一行小字:师父可要看我作为姑娘的画像?我保证,确实是一般好看的,师父要看的话,下次让鸽子带过去。
鸽子带着信飞走之后,秦初苧重整旗鼓,想了上百个再见世子爷的法子,没成想一个都没用,一连两日,她都没能再进玄妙殿。
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如今都过了四日了,目标才刚刚不杀她而已,时间宝贵,她不能再这么浪费下去了,且信鸽飞了两日,还未带回师父的回信,莫非师父不喜欢她是个姑娘?
秦初苧面上不显,眸中已焦灼起来,宋灼误以为她只在愁世子爷的事,便在旁温言安抚,“或许沈先生可以帮你见到世子爷。”
“沈先生是何人?”
“为世子爷讲道的讲读官,只是沈先生患有腿疾,不常出来,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那先生现今何处?”
“你隔壁。”
秦初苧从未注意过隔壁竟住的有人,一个无声无息似的男人,接触起来怕是不容易,她不甚乐观地问,“沈先生可有什么喜好?”
“他喜欢研读修道古籍。”
秦初苧猛地起了身,“我外祖父曾修道多年,留有一手札,想必对此事有用。”当即命人回了秦府取手札。
当日晚间由宋灼引见,她拿着手札见到了隔壁的沈请平。
沈清平坐着轮椅,起初惊讶于秦初苧的长相,瞧了数眼才挪开视线,声音却是恹恹的,“秦姑娘见我所为何事?”
第4章
男人眸中透出一股通透,糊弄不得,唯有坦言,秦初苧将曾祖父的手札俯身一递,“希望沈先生带我见世子爷一面。”
沈清平随意地翻开手札瞧了半页,眸中闪出几分的光彩,像是满意地点头,“明日秦姑娘就随我去见世子爷吧。”
秦初苧争分夺秒,“今夜可行?”
“就依秦姑娘。”
踏着皎皎月色,秦初苧推着沈清平到了玄妙殿,等了片刻得到了世子爷的应允,秦初苧心底欢快起来,终于又见到面了!
及至屏风前,沈清平示意她推自己进去,秦初苧几不可察地怯了一下,还是让沈清平就察觉到了,“你害怕?”
“不怕。”
秦初苧推起沈清平进去了。
若说外殿内有乾坤,雕琢精巧,内殿可就随意太多了。
殿里阔大,并无多少装饰累赘之物,有种返璞归真之感,尤其是殿壁之上,竟可随意涂画。
一袭单衫的世子爷一脚踩着凳子,另一手捏着画笔,姿态闲适地侧身一转,展开的广袖飒然飘逸,整个人都与穿羽衣时有几分不同。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望过来的眼,黑沉如深渊,像是总想捉过来什么碾碎了,方能舒心,方能圆满。
“沈先生回去吧。”世子爷松了画笔道。
秦初苧听着这声音,心中又生恐惧,一张小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转瞬想起计划,忙趁道童推走沈清平的时候背过身揉了揉脸,直将脸色揉得像春花般鲜润娇艳才转过身来。
世子爷分明是在桌后坐着,视线却还像是睥睨而下一样,更是显得神色无情,“接二连三把自己送到我跟前,还真是不怕死。”
秦初苧哪里是不怕?
她是怕得要死,正因无比惜命,她才甘愿接近这个男人,当下按住突突发跳的心,捧着手札走过去,唇角甚至勾出了一丝笑,魅惑至极,“其实民女是个惜命的人,那夜是真怕被雷劈了,才到贵观躲雨,好在世子爷仁善,不与民女计较,民女着实感激,想起家中留有外祖父的手札,便带进观中,希望对世子爷修道有所帮助。”
来前也不是没准备的,描了眉眼,涂了唇脂,还带了香囊,步子移动间隐隐散出一股清香,与殿中燃起的宝香混为一体,徐徐充盈在殿中。
世子爷闲闲地支着下颌,眼中闪入一截细腰,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到了跟前,柔软无骨地一弯,温言软语就过来了,“世子爷请看。”
莹白小手细腻光滑,若是寻常男人早就看痴了眼了,世子爷却是神色未变,一双眸子半分笑意也无,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图谋。
这个男人太难讨好了。
秦初苧意识到这点,后背迅速蹿起一股凉意,只觉男人又要朝自己下手,手上忍不住一颤,手札滑落到桌子上了,她当即补救似地翻开一页,而后退了几步在一旁垂眸安静地站着。
兴许这一举动让男人消了杀心,男人的视线落在手札上,月光入户,轻轻笼着男人的侧脸,雅致到了极点,如此轻淡美好,一开口就能摧人心肠,“你这样害怕我,不若在观中安分些。”
秦初苧心里一骇,原来他不出观也晓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或许他还知了自己是国公夫人派来的。
秦初苧有些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