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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没有,郁言点点头。
“哈!”程深大笑一声。
郁言解释道:“我今天……起晚了。”
程深没见过这么乖的男孩,觉得好玩就多看了两眼。
郁言整个人透着水汽,瓷白的皮肤泛着珠光,有种透明感。他骑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股薄荷香气,不知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是牙膏味儿。
一看就是慌乱洗漱的,嘴角沾了一小块白色牙膏渍,T恤衫领口的纽扣扣了半粒,细软的短发大概是忘了梳,翘起了一撮毛。
越看越觉得可爱,程深笑了笑,凑近他叹了口气:“哎。”
郁言不明白程深为什么忽然叹气,就看到他单手扶着的自行车慢慢倾斜。程深靠近他,郁言就懵圈的看着他。
直到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程深的指腹擦过嘴角。
程深问:“吃早饭了吗?”
呼吸都扑到脸上。
郁言傻傻的,老实的回答:“没……吃了,一片面包。”
“哦。”程深忍着笑,轻轻擦掉他嘴角的牙膏渍:“我还以为你的早饭是牙膏呢。”
郁言再傻也明白了。
他往后一缩,有点局促,又故作淡定的拿手背在嘴边蹭了蹭。
程深站了回去,从挎包里拿了盒奶丢给郁言:“接着。”
是巧克力牛奶。
“不是昨天的,”程深踏上脚踏板:“拿着喝吧。”
当然不是昨天的,郁言摸得出来,牛奶还是温热的。
“这是你妈妈……”郁言不好意思拿。
程深“嗯”了一声,扶着车把往前骑:“我不爱喝这玩意儿,甜腻腻的。我妈就喜欢买,觉得小孩儿就得多吃糖。”
郁言跟上去,感同身受的说:“我妈也是,但是我被她培养出来了,就爱吃甜腻腻的东西。”
程深笑了笑,转脸冲他说:“那行啊,以后我的牛奶都给你。”
郁言不是这个意思,他俩才认识几天,哪能成天吃人家的。再说他妈也每天一盒奶的灌他,就是今天走急了忘记拿:“这怎么可以。”他一本正经的:“这是阿姨给你准备的,别辜负她一番心意。而且这种牛奶营养价值高,你学习费脑子,得补补。”
一个巧克力奶,顶天了就是奶味儿饮料,喝着好玩的,怎么快被郁言说成了脑白金?
程深加快速度往前骑,不然会被郁言发现自己在偷笑。
“啊,不是说不急!”郁言架着细胳膊在后面赶,头发都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骑到半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起晚了才赶到这个点,程深是……
郁言想到刚碰面那会儿,程深悠哉悠哉的杵在那玩手机。
郁言抿起唇,他朋友不多,和同学交往不深,很少能有交心的,他不好意思往那个方向想。
他落后程深一点,从后面偷偷看他。肩颈,腰背,还有一双大长腿。
程深回头的时候,正撞上郁言蹦着火花打量自己的眼睛。
“累了?”他问道,觉得郁言有点奇怪。
郁言决定还是不要跟这个人比较,可能会输的比较惨。他踩上去,犹犹豫豫半天,没忍住试探的问:“你早上怎么也晚了啊?”
他问的委婉,根本没往那方面带,只要程深说一句“起迟了”,他都不会多想。
结果程深直接告诉他:“我六点就起来了。”
郁言吞咽一口清新的空气:“你家住的很远吗?”
程深答:“不远,岔路口往前十分钟就到了。”
“那你……”郁言战战兢兢,生怕自作多情:“我到的时候你怎么在那玩手机?”
程深无语的看向郁言:“你说呢?”
郁言觉得自己和程深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他们好像不是刚认识几天的点头之交。一个晚上加一个早晨,一段同行的路,连起来组成他们所有的交集。
他们好像可以更熟一点。
他傻了吧唧的问:“……你是在等我吗?”
程深真想朝那脑袋上呼噜几下,没好气的说:“是啊,笨蛋!”
第7章
7。
进校门已经过了七点,看门大爷认得程深,在车屁股后面喊:“你小子怎么迟到了,动作快点!”
程深笑着答应,转头对郁言说:“张大爷逮着机会抓我呢,这回有的他得意。”
郁言弯腰锁车,声音埋在下面有点闷:“是我连累你。”
“说什么呢。”程深过来撞他一下,打着商量:“哎,今晚你还一个人吗?”
郁言站好,扶了扶书包带,没明白程深的意思:“啊?”
“放学一起走呗,顺路。”程深说。
郁言微有些惊讶,刚要回答,张大爷提个扫帚跑过来:“还聊!上不上课了!”
“快跑!”程深一把抓住郁言的手腕,拔腿向教学楼狂奔。
附中的七点钟,校园里充斥着纷杂的读书声。
逐渐加重的心跳淹没其中,程深拉着郁言一口气跑到三楼,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的厉害。他松开手,揪着校服领口透气,看见郁言的脸蛋微微泛红。
他笑了,后退两步靠着墙,越笑越大。
郁言被传染,跟着笑,两人面对面,慢慢前仰后合,莫名其妙笑到肚子痛。
半晌止住,程深摆了摆手:“服了,再笑我要吐了。”
理科一班在三楼,实验班作为学校重点保护对象,被安置在五楼,和教师办公室在同一层。
郁言站上一级台阶,终于可以和程深平视:“我去上课了。”
说完就要转身,程深从后面拉住他垂出一截的书包带:“哎,放学一起走啊。”
郁言点点头:“我在这等你。”
到班上,里头坐着看早读的班主任,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闫,教数学的。
郁言站在门口,敲门打报告,第一次迟到略显胆怯,好在他平时就乖,认错态度很好,闫老师没怎么为难他,教训几句就放人进去了。
郁言坐回位置上,从抽屉里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同桌余晓风是个热心肠的男生,立起书挡住脸,在后面悄悄问郁言:“郁言,你怎么迟到了?”
郁言偷瞄了一眼班主任,也拿书挡住脸:“昨晚看小说看到三点,早上没起来。”
其实是学到两点半,看小说才半小时。
余晓风又关心几句,拿出自己偷带的零食给郁言当早饭。郁言真心谢过,倒没客气就收下了。
来晚了没能接水,郁言读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口干舌燥。他想起早上程深给他的牛奶,摸到手已经降至常温,他撕开吸管戳着喝,觉得这巧克力比平时都要甜。
今天依旧是分析月考卷,晚自习的时候郁言研究起物理试卷上最后的大题。考试的那天他就没想出来,匆匆写了几个步骤就撂在那里,白天老师讲解的时候他工工整整在旁边写下完整过程,反复推敲几次仍然思维滞涩,于是晚上几个小时一直在纠结,专注的打铃声都没听见。
周围人收拾书包回家,余晓风临走前戳了戳郁言:“郁言,你还不走啊?”
郁言头都没抬:“嗯,我把这题写完就走。明天见,拜拜。”
他一个人回家惯了,此刻被难题绑住,把和程深的约定忘在九霄云外。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空位有人坐下。
郁言咬着笔,还以为是余晓风去而又返:“什么东西忘带了?”
他终于舍得抬头,目光撞进程深的脸。
郁言心头一跳,下意识去看教室墙上挂着的时钟,附中晚自习上到九点,现在已经九点二十!再转头一看,班里就剩就只有他们俩!
天,他完全忘了!
郁言惊慌失措,几乎要从板凳上跳起来,赶紧收拾东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写作业忘了时间,我马上收拾!”
程深伸手按住,不是生气的样子。反而打开郁言合起来的书,抽出里面的物理试卷。
卷子被大神拿在手里,郁言慌张中又多了窘迫,他提住试卷一角:“别看,考的不好。”
程深没看分数,打眼一扫都是对勾,起码九十分以上。他不懂郁言的“不好”是什么个标准,看到最后一题,基本上分都扣在这。
他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不确定郁言是走了还是忘了,自顾自找上来,进门前还在外面站了五分钟,五分钟他全瞧见了,郁言就是在琢磨这题。
晚上天凉,程深在校服外头套了个薄外套,他一手插兜,一手拽过试卷,又伸到郁言面前勾勾指头。
郁言看懂了,这是大神要给他讲题。
他望着面前修长的手指,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骨节分明却还没那么有力。
试卷铺在中间,郁言把红笔递到程深手心,感觉他朝自己侧过来,靠近。
“这是竞赛题,做不出来很正常,高考不会考这种难度,但是平时做一点有助于扩展思路。”程深边说,边在题目边写下一行公式:“你的思路没问题,是卡在这儿了。”
郁言看过去,上下一连串,突然茅塞顿开。
他从月考卡到今天,被程深轻飘飘几个字母打通了任督二脉。
程深又把郁言的习题册拿到面前,熟悉的翻到某一页,圈出几道题目:“这些都是一个套路的题目,做熟了就没问题。”他把书合上,笔帽盖好,一并交给郁言:“我们现在能回家了吗?”
郁言推着自行车往校门走,怵怵的,今天这事儿是他不对,他忘了约定,还晾了程深二十分钟,人家非但没生气,还大人有大量的给自己讲题。郁言将心比心,觉得程深人也太好了。
他想要补偿,看见门口一条小吃街。平时放学这里都要挤爆了,都是来买夜宵的学生,今天他们耽误了二十分钟,人少多了。
郁言讨好的问程深:“程深,你可以晚点回去吗?”
“嗯?”程深刚跨上车:“怎么了?”
郁言指了指街对面:“我饿了。”
五分钟后,露天大排档,郁言和程深面前各摆了份小馄饨。
郁言另外要了两瓶汽水,他拿着苹果味的和程深橘子味的碰杯:“谢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顿我请。”
程深很好说话的喝下这杯道歉汽水,宽慰他真的没事,自己没生气。
郁言慢慢放下心,又碰了杯道谢汽水:“谢谢你给我讲题目。”
“我没给你讲什么,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程深没再喝饮料,拿勺子吃起了小馄饨。
“你太谦虚了!”郁言惶恐道:“没有你,我再想三天都不一定能想出来。我不像你聪明,我脑子转的慢。”
程深抬眼,简陋的小摊,还算明亮的照明灯,馄饨冒着热乎气,郁言说的一本正经。他放下勺子,拇指细微摩挲在一处,慢慢开口:“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那份卷子你考了九十分,我们班上九十的只有三个人。”
郁言却低下头,无意识用透明的塑料勺子搅动碗里的葱花,轻声问:“你考了多少分?”
程深顿住,想起自己一百分的物理卷。
郁言没再自取其辱,他小口吃馄饨,想起什么似的问:“你成绩那么好,怎么在理一班?”
附中每个年级最好的班是实验班,其次才是一二三四。光荣榜上前十有八个都在实验班,这么一对比,每次都拿年级第一的程深就像是异军突起。
程深答道:“理一大部分是高一升上来的同学,在一起呆惯了,不想换。”
郁言点点头,他就没有这样的朋友,可以为了他们留在某个地方。再一转念,他和程深原本可以做同学的,一个班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