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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安宁记下郁言的航班号和高铁列次,出电梯就着手安排系列事宜。
到达签售会地点,郁言照旧戴上帽子眼镜,他签出经验,手速比上次还快。正赶上中秋,郁言给到场的读者每人备一份月饼礼盒,每盒两个装,不多,重点在心意。
签售会结束的时间和郁言预估的差不多,他做上安排好的车,因为提前走人回家过节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给剩下几人每人发了份大红包当过节费。
郁言坐在车上,看无数风景匆匆倒退,竟然有些归心似箭。他打开随身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
这是昨晚逛街时买的,郁言一眼相中,纯黑色暗斜纹领带,原本准备半个月后回家再给程深的,现在他想今晚就送出去。
几小时后,到达北城。因为是临时的私人行程,郁言没有安排人来接,出了机场直接打车回家。
从机场出来的那条路,两侧无光,只有被月色斑驳的树影,偶尔随着风摇动两下,秋天了,草木枯黄,叶片凋零飞落,光是看着就觉得萧索。
北城比海城的气温要低几度,郁言被风吹的脑门冰凉,伸手关上了车窗。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郁言扫码付钱,进门都用跑的。从签售会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他跨越了一千多公里,嘴上说着不回来,却还是赶在月圆前夜追到这里。
郁言站在楼下看自己家窗户,黑漆漆的没一点光,这个点,程深是还没回来?
他一路乘电梯上到18层,已经开始想象,无论程深在不在家,那人看到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
郁言不浪漫,其实程深也不浪漫,他们生活中的惊喜为数不多,少有的几次总能让人印象深刻。
郁言找钥匙开门,门锁转一圈就开了。他微微一愣,程深在家?十点多灯就关了,程深这么早就睡了?
郁言下意识放轻脚步,进屋关门,走道明亮的光被挡在外面。怕有声音,他在门口脱下鞋袜放下包,赤脚走在冰凉的地砖上,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要命了,会不会吓着程深,要是那人把他当贼怎么办?
郁言这么想着,脚下踩到一团布。房间里好黑,他什么也看不清,于是伸手拿上来,两手一抻发现是程深的领带。
这人从前就有这毛病,东西乱丢乱放,需要用的时候找不到。后来两人住在一起,郁言硬是管着让他学会物归原位。他才走几天,程深的老毛病就犯了。
郁言轻轻叹口气,把领带攥在手里,从门口到卧室不过几米,瓷白的地砖上沾染一串雾色的脚印。
终于来到门口,郁言煞有其事的整理一下风衣的领子。一路风尘仆仆,衣服皱了,头发乱了,脸上也带着倦容。
出发前程深问过好几次,是不是中秋真的不回来。郁言知道他心底有期望,买领带时已经动摇,后来接到程深电话便彻底没了主见。郁言把手放在门把上,决定见到程深后要和他好好说话。程深想让自己抱他那就抱,想亲他就亲,难受了他会认真安慰,不再让他像电话里那样无助。
郁言吸了一口气,做好一切准备打算开门。
陡地,屋里传来细碎的响动。
他们家隔音效果非常好,不像这样贴门站根本听不到一点风声。
郁言顿了顿,下意识停住所有动作。
紧接着,程深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扉模糊的传出来,他似乎是在问:“舒服吗?”
郁言猛地抬起头,那腔调他太熟悉了,多少次温存动情,程深含住他一侧耳珠,一边发狠一边温柔的问。郁言每次都说不出话,哭吟声被蛮力冲散,断断续续又支离破碎。
就好比现在,那些暧昧的、黏腻的、潮湿的,冲动与兴奋碰撞,陌生又熟悉的喘息,它们钢针似的穿透郁言的耳膜,将他戳穿,将他钉死,让他体会什么是真正的支离破碎。
郁言僵立在门口,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下蔓延,他略显迟钝的转动着眼珠,慢慢确认这里是他的家,里面是他日夜枕睡的床榻,床上正卖力的是他的男人。
他雷打一般的缩回手,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手背狠狠的撞到实木门框上,好沉闷的一声,像铁锤砸中心头。
他转身,走出两步腿弯就开始发软打颤,思维和身体尚未平衡,像是无法接受如此大的变故,人也不受控制的向旁边栽倒。他碰倒了壁柜旁的花架,顶上放着透明的花瓶,里面是郁言亲手剪下的红玫瑰。
清脆的响声,一片狼藉都不足以形容,玫瑰放了近半个月,即便拿水滋养着也不免颓败,在半空,花瓣就摔的七零八落。花架倒了,玻璃瓶自然也碎了,飞溅的碎片到处都是,瓶里盛的水迸了郁言一裤腿。
他扶着墙根站稳了,觉得冷,指尖掐入掌心,还觉得狼狈。
他要走,要逃,身心混乱至极只剩下离开这一个念头。
卧室的门轰然打开。
郁言踩在水渍上,踩在凋零的玫瑰上,踩在玻璃渣上,觉得那锋利的瓷片不是割在脚上而是心口。
“言言!”
程深好像比他还要惊慌,拉扯住他的胳膊,强迫他停下回头的时候,衬衫都没来的及扣。
他仓促的只穿了条裤子,和自己同款同色的睡衣敞着襟,露出整片健硕的胸膛。
明明那么黑暗,可郁言就是看见了对方胸口上被吻出的痕迹。
太难看了。
真的是,太难看了。
“言言,你听我……”
郁言用力推开他,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
程深在原地僵立几秒,眼底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不知所措。
优雅高贵的女人已经穿戴整齐,秦韵拨弄一下卷翘的长发,任由高跟鞋将脚下的玻璃碾碎成渣。
她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楼道里的光穿过敞开的门,狠狠地压弯了身边男人的脊梁。但她不在乎,她把胳膊搭在程深肩上,眼里一半是诱惑一半是无辜,口吻轻佻,全是幸灾乐祸:“我说你总有一天会玩脱的吧。”
程深身体一僵,把人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秦韵无所谓的笑了笑,站直身体:“我之前说的你好好考虑,和我结婚,你只赚不赔。”
然后她骄傲的,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昂首挺胸的走进那片光里。
几分钟后,秦韵驾车离开,在深夜的街边锁定一个身影,性感的红唇勾起,她大发善心的打了一个电话:“你那只离家出走的小猫咪在路边蹲着呢,下来的时候记得带双鞋。”
说完,她毫无波澜的嗤笑一声:“真可怜。”
第32章
32。
郁言没有走远,也走不远。手机、钱包、证件,统统丢在家里,他甚至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程深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昏黄的街灯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郁言被笼罩在光影下,佝偻着脊背,僵着脖颈,却反常的昂着下巴。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怜,只是颓靡了些,像是被砍断的竹子,倒下一截,挺着一截。
程深在他面前蹲下,沉默地,抽出湿巾擦郁言的脚。
郁言偏着脸,目光落在被灯照的发亮的沥青马路上。没有看程深,也没有抗拒他。
程深擦的仔细,郁言的左脚被玻璃碎片扎出一个洞,他一路从家逃到这里,血和泥混在一起,好脏。
程深想起家里地板上那串血色脚印,那些腥红的颜色灼烧他的眼睛,刺痛他的神经,势必在无尽的黑夜里潜入他的梦境。
湿巾脏了,黑的红的,但郁言干净了。伤口被贴上创可贴,程深托着他的脚踝替他穿上袜子,又妥帖的给他穿好了鞋。
鞋带拉紧系出漂亮的结,郁言滞涩的瞳仁一动就觉出酸涩。他脸上的泪痕已干,留下一行白晶色痕迹。
他终于转过脸来,视线空荡荡落不到实处,哪怕已经极力寻找程深的方向,却仍旧找不到他。然后郁言放弃了,用空白的表情,茫然的问:“她是谁啊?”
程深用一分钟来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说:“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
郁言慢慢的点头,低声去重复:“活泼的……可爱的……”他想,也许是自己太乏味了吧,好像一直也没有活泼过,可爱过。
这个理由似乎可以接受,那两点的确是郁言做不到的。他释怀了些,又问:“为什么啊?”
这一次程深用了三分钟来想,他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是厌倦了吗?是腻烦了吗?是不想再这样下去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吗?
最终程深诚实的告诉他:“是我经不住诱惑。”他还说:“我以为我可以,但是她抱着我,我心就软了。”
郁言的牙关开始颤栗,像是冷,上下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藏在口袋里的手再一次用力攥住,他想,自己的确不够主动,连程深那样企求的说“抱抱我”,自己都能抱的那么敷衍。所以郁言又释怀了些。
“那你说……”郁言喘了口气,不知道是哪里难受。他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很轻,像浮在海上的一片叶子,被命运胁迫在风浪的尖端。
他觉得自己被升到半空上不去,下不来,他有不解,有不平,还有不甘:“你是干她舒服,还是我啊?”
他从没有过这样粗鲁的时候,这么多年说过的脏话程深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以至于这样一句话问出来,杀伤力比前两个大太多,几乎将程深打倒在地。
“郁言……”程深终于忍不住,试探着想去抓郁言的手腕,临到跟前又硬生生停住,虚虚的附在他膝盖上:“郁言你……你别这样……”
“嗯?”
郁言眼睛睁大了一点,像是不理解对方在说什么。他想过程深会变,他们在一起太久了,任何感情都会进入倦怠期,他们不是圣人,无可避免的要面对这些。
起初,郁言以为程深逐渐忙碌就是变化。后来,他觉得程深没日没夜的不着家是变化。他看程深越渐减少的耐心是变化,将他的暴躁、冷漠看做变化。
他天真的以为这些就是变化的全部了。他以为至少这份感情是真诚的,是干净的,是非他不可的。他是那么相信程深,累了没关系,他们可以歇一歇再继续走,程深是爱他的,程深明明是那样无法离开自己。
程深不想伤害郁言,这种比较毫无意义。他偏过头,低声说:“别说这个。”
郁言磕碰的牙关咬紧了,一贯柔和俊秀的面孔竖起了尖锐的刺。
他那么那么相信啊,连一丝怀疑都未曾有过,连一点念头都没动过。怎么会呢?
郁言绷住身体,像一把满弦的弓,紧张,畏惧,喉头翻涌出血气。他颤抖着摇头,自欺欺人的说:“你骗我。”
他强忍着情绪,说出来的话都是气声,他说着自相矛盾的话:“任何人都可能骗我,只有程深不会。”可语气好笃定:“任何人都可能背叛我,只有程深,不会。”
在这个世界上,郁言谁都可以不信,但不会不信程深。他闭目塞听,好像只要程深否认一句,先前听到的种种,都可以一笔勾销。
可程深却说:“事实就是,她在明知道我是同性恋,明知道我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要和我在一起。”
郁言绷紧的弦骤然断了,他的肩背佝偻的更狠,丧家犬一样向程深低头。
对啊,他都看到了,也听到了,连程深都不骗他了,他怎么还能骗自己啊。
“所以……”郁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