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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言靠回椅背上,慢条斯理的拆手机包装。要不是程深这一句,他几乎都要忘了之前在走廊上的争执,这人真够无聊的,陈年老醋还能这么酸。
郁言笑了一声,把手机卡放好,打开手机后先下了几个软件,登上微信立刻收到好几条消息。
他粗粗看了一遍,发现出版社编辑刚给他发了条微信:“郁老师,新番最晚明天交稿哦。”
网络小说出版,按例要补几篇网文没有的番外,郁言回复:“好。”
下滑几行看到周放的:“小言,抱歉,今天我太冲动了,希望没给你带来困扰。”
郁言手指停顿一下,隔着屏幕似乎看见周放克制的脸。他抿起唇,眉尾放松的垂着,半晌才按下字符:“不会,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发完收起手机,郁言侧过脸来朝程深吹口哨:“哎,回家帮我个忙。”
一个小时后,郁言换了睡衣横躺在家里的真皮沙发上,腿被程深揣怀里抱着,肚子上放一袋拆了封的薯片,伸手就能够到茶几上热好的巧克力奶。
郁言边吃边念,程深的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打。
番外他写的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一点收尾,胳膊吊着不好打字,反正程深在家,免费的劳动力当然要好好使唤。
不过渐渐地,郁言的声音低了下去。等程深敲下一个句号,半天等不到回音,回头看过去发现郁言已经捧着薯片睡着了。
他把电脑放到旁边,轻轻勾住郁言的腿,半个身体凑过来,抽走未吃完的薯片包,低下头把郁言手里捏着的半块咬进嘴里,小心翼翼的抱起他。
郁言在程深怀里动了动,被困倦侵袭的黏糊起来:“阿程……”
“嗯,”程深偏头去吻他的额角,说话也是轻轻的:“睡吧。”
郁言小声说:“……还没写完。”
程深把郁言放到床上,拇指抚过他的面颊:“乖,起来再写。”
郁言嘤咛一声,侧过来蜷缩着腿脚睡了。
程深替他盖好被子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床边静静的坐着。他看着这张陪伴了自己近十年的脸,岁月还没留下痕迹,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当年他能底气十足的说爱说喜欢,可现在,有那么一个瞬间,程深发觉自己可能配不上他。
·
郁言一觉睡到下午。
厚重的窗帘挡住浓烈的阳光,郁言睁眼的时候恍惚还以为是清晨。
他坐起身,感觉头痛减轻不少,皮肤也没早上那么灼热。屋里没有别人,郁言扭扭脖子穿鞋下床。
书房门敞着,程深背对着他正处理工作。听到动静后也没回头,说:“醒了?锅里热着饭,你先去吃,我马上过来。”
郁言走到厨房,桌台上放着保温柜,打开是白生生的大米饭,还有简单两个素菜。他把饭菜摆上桌,刚放好碗筷,程深就端着空杯子从房里走出来。
“菜是中午炒的了,看你一直在睡就没喊你,知道你不爱喝粥,饿了吧?”
郁言顿在桌边,定定的看着程深。
他许久没有这种感觉,程深隔三差五就要出差,一周有六天都在加班,即使是在家里也总把自己关在书房,没完没了的工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房子变成了郁言一个人的,程深像是匆匆来去的过客,并不会在此久留。
郁言独自回家,面对一室空寂,做饭也没了兴致,常顺路打包一份外卖。顶级公寓里配置齐全,他无数次看着那些厨具、床铺、生活用品,任何与“人间烟火”有关的词都会带来巨大的孤独与落寞。
他们很久没有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了。
“愣着干嘛,坐啊。”程深拉开凳子:“吃完不是还要写东西,趁我在家赶紧利用利用我。晚上找个电影看吧,咱俩好久没有在家看电影了,你想看什么类型的?悬疑还是文艺?”
郁言笑了笑,走到程深身边,张开左手环住他的脖子。他无法完全抱住程深,石膏在中间很碍事,只能搂一半。
“我想看……”郁言贴近程深耳畔,意味不明的说:“动作电影。”
第22章
22。
第二天郁言醒来的时候,程深已经去上班了。
程深大概在那边估摸着他起床时间,以至于郁言刚把手机拿过来,就收到他一条微信。
“菲菲大概八点半到家里,你记得给她开个门。”
郁言手不方便打字,干脆回条语音:“菲菲不用上班吗,来那么早干嘛?”
他刚发过去,程深就打来电话。
郁言接起来,声音沙沙的:“喂?”
“醒了?自然醒还是我发短信吵醒你了?”
“没有,我刚睁眼你信息就来了。”郁言揉揉眼睛:“不在忙吗?”
“五分钟后有个会。”程深说:“菲菲刚从公司走,然后送你去医院,中午想吃什么就跟她说,账从我这儿走。”
空调被滑落在腰间,郁言坐起身:“这样啊,那你记得给菲菲发红包。”
程深轻笑一声:“好,那你在家乖一点,起来记得把药吃了。”
挂断电话后,郁言麻溜的下床洗漱,然后打开衣柜挑一件新的白T。
这些衣服昨天刚到家就被程深亲手送进了洗衣机,晾干后又在今早整齐的叠放进衣柜。
郁言换了衣服,进厨房就看见程深留好的三明治。他不禁柔和了眉眼,咬一大口之后拍下发给程深:“谢谢款待。”
程深此时正在开会,郁言发完就把手机收了。紧接着烧水吃药,按下扫地机器人的开关,开始打扫卫生。
他们住的公寓还有个阳台,两侧摆着花架,里面盛着各种盆栽,两个藤椅放在中间,冬天偶尔在这里晒太阳看书,颇像置身花园。
郁言接了点水去阳台浇花,刚打开推拉门扑面而来一股热气。
他举着喷壶,雨露均沾的照顾一遍就赶紧躲回屋里。这天实在太热,五分钟就已经汗湿前额。
郁言洗一遍手,踱至沙发前歇脚。
昨晚他和程深相拥着挤在这里看电影,真皮沙发不愿坐,偏要坐地毯。程深把郁言环在身前,边看边亲吻他的耳尖颈侧。
最后当然没有看动作片,郁言又是发烧又是骨折,程深可不敢再轻易折腾他。
等待的间隙,郁言拨通了郁文的电话。
“喂,文文。”
郁文的声音略显迟疑,顿了几秒后才小心翼翼的出声:“哥。”
郁言握着手机的指关节无意识发紧,猜到他爸妈在病房里,于是长话短说:“我没什么事,主要就是问问你好不好。昨天的情况……也没能进去看你。”
郁文当然知道爸妈一碰见他哥会出现什么场面,被推出产房后第一眼看见林秋华她就什么都明白了,怪就怪她当时病急乱投医,事后想想深感后悔。
她开慰道:“我都知道的,哥,你别往心里去。”
“嗯。”郁言点点头:“爸妈是一直陪你到出院吗?如果他们在我就不过来了,等你出院我去接你。”
“啊……这个,”郁文忽然为难起来:“哥,爸妈的意思,想接我回家。”
郁言垂下眼睛,细长的手指抚过深色的沙发面,触手微凉,是被空调吹的发冷。
“也好。”郁言说:“回去吧,回去把书念完,别不懂事了。”
挂断电话,郁言给郁文直接转了五千块钱,并备注:“给我大外甥的”。
发完就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
郁文本就是因为孩子跟家里闹出不和才跑来投奔他,如今孩子生了,木已成舟,老人抱了外孙再大不满也敌不过喜欢,只要郁文以后乖乖听话,不再胡闹,想回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她还年轻,还未涉世,连自己都不会照顾怎么照顾孩子,回家是最好的选择。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郁言去开门。
赵菲作为中国最高学府的毕业生,刚工作便因能力出众被放在程深身边当助理。其实她是程深的直系学妹,虽然程深毕业的时候她刚上大一,但大三就来公司实习过,和程深合作几回很是默契合拍,索性毕业后就跟着程深干了。要不是年纪轻履历少,再过几年以她的学历和能力,绝不仅是个助理那么简单。
不过,外面再怎么叱咤风云,关上门还是要被老板奴役。赵菲穿着一身职业装,扎着干练的马尾,左手提一个黑包,胳肢窝夹一个文件袋,从上到下一副精英女性的派头,如果她右手没拎那蓝水果的话……
“言哥,听说你病了,我给你带点水果。”
郁言一脸黑线,打开门放她进来,说着中国人惯有的客套话:“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
于是赵菲的精英大脑就真的以为他在客气:“哪有上门探病不带点东西的,言哥你别不好意思。”
“……”
行吧,郁言伸手要接,被赵菲拧巴着腰躲开:“哎哟,言哥,你还吊着胳膊呢,别乱动别乱动,我把这个放厨房。”
郁言还没离开公司那会儿,赵菲就成天在他脸前面晃悠,小丫头比郁文大不了两岁,性格又开朗,郁言拿她当妹妹,比旁人要亲近些。不过话虽如此,他所谓的亲近也不过是多两句话,对视时不至于过分冷淡。
赵菲把水果从篮子里解放出来,摆进柜台的果篮里。然后收拾好垃圾,把大理石台面细致的擦了一遍才说:“言哥走吧,带你吊水去。”
半小时后到达医院,郁言在门诊吊水,赵菲从包里拿出电脑开始工作,半点时间不耽误。途中还出去接了两个工作电话,走路飒飒的好像带风。
门诊吊水的人多,有点吵闹,郁言想睡睡不着,又忘了带打发时间的东西,只能无聊的刷手机。
他点开微博,这个账号是编辑帮他申请的,微博名就用的笔名,叫“南雁”,其实挺土的,取的是谐音,南城的南,郁言的言。
编辑让他没事就发发日常,减少作家和读者之间的距离感。郁言不是喜欢分享自己私生活的那类人,他本身就自带一股疏离气质。所以他很少发微博,发也只是发小说的出版信息和购买渠道。
不过上一本书出版后,市面反映有点超出预期,一是因为郁言的文风很是特别,简单来说就俩字“冷淡”,二是他宠粉,傻乎乎的,只要有时间就在微博回复读者留言。所以即便他很少透露日常生活,也从不在大众面前出现,那粉丝数还是直往上涨。
不过今天心血来潮,郁言拍一张扎着针的手背,难得发了条微博,内容是:“骨折加发烧,要休息一段时间啦。”
发出后很快就有粉丝回复,大多数是关心他身体状况,让他好好养病,写文可以放一放。还有一部分是各种惊叹,说南雁老师终于会发日常了。
剩下一些关注点特别奇葩的:“嘤嘤嘤,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南雁老师的手好美嘛!”
郁言边刷边挑着回复,几瓶水的时间很快打发过去。
结束后,赵菲载郁言去吃养生餐,吃完饭郁言有点撑,提议出去走走。
赵菲开着程深的车来的,准备晚上把郁言送到目的地后自己做地铁走人。此时是下午三点半,日头依旧毒辣,她带上能挡大半张脸的墨镜,询问道:“言哥,你想去哪晃晃?”
郁言没有目标,想了想说:“程深晚上订的几点的餐厅?”
“晚上七点,西环Devil Rose。”
“那就往西环开吧,”郁言记得西环新开一家书城:“省的跑了。”
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