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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又偏,突然从大榕树后面跑出一个小孩,无怪他紧张,叫司机先把车停了。
成奎下去查看情况,回来就带回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
四五岁左右,小个子身体板实,沈昱见过的孩子都是精致娇贵的,如同祈乐天那种,这样的倒是头一回见到。
车门敞开,沈昱垂眸俯视,小孩也大胆地回望他。
愣头愣脑。
沈昱嗤笑一声下车,他只是想下去透透气,脑袋疼得快爆炸了。
小孩扑上来就抱住他大腿:“伯伯!”
沈昱一僵。
叫谁伯伯呢?
成奎赶忙把小孩扒拉下来,沈昱那种洁癖鬼不能乱碰。
他手劲轻柔,好声好气哄着小孩。
跟小孩犯冲的沈昱简直头大:“解释。”
成奎便说:“好像是前面那个小镇走散的小孩,跟着大人来参加乌饭节。”
每年农历三月初三是畲族的传统节日,畲民们以歌传情,以歌为媒,以歌会友,怀念始祖,并炊制乌饭,所以又称“乌饭节”。
现在在这个南部的小镇,蓝家寨的“三月三”乌饭节就在此举行,畲民聚集,欢度节日,吸引了从周边县市赶来的2万余游客。
伴有各种传统民俗,祭祖先、舞龙狮、对山歌,特色武术、歌舞,还有原汁原味的竹竿舞、射箭、摔碗酒、套圈圈等游戏。
席上还会提供免费的乌米饭、包米果、芋包子、麻糍等近百种特色小吃,让游客感受到浓郁的畲族风情。
沈昱冷眼瞧着一大一小,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也是被吸引的游客之一?
“我把他带过来,问个路。”成奎心累叹气,就不能是他好心肠想送小孩回家吗。
完全不能指望冷血的沈昱发善心。
“他?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沈昱嗤之以鼻。
成奎好怀念,以前那个会在叶生面前做出温柔绅士样子的沈昱,好歹看着不讨厌。
现在这毒舌劲,分分钟想让下属谋逆,难怪前任助理团的前辈们卸任这么快。
等闲人招架不住啊!
“小孩可能不懂,我们可以找到他大人问。”成奎好言好语解释,心里想的却是,来都来历,他就不信他不能逛一回乌饭节!
“我懂,我都知道。”小孩忽然出声,大眼睛一眨不眨说,“伯伯你们想去哪?”
成奎捂他嘴的手一滞,默默收回。
沈昱冷眼瞧着他们,又是轻嗤一声。
——
小镇里热闹非凡,人山人海,穿着传统民族服饰的男男女女走来走去,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沈昱从来到这小地方以后,入目是漫山遍野的绿色,打扮朴素的小市民,见惯这个小县城的贫乏无趣,倒是头一回感受到这样的气氛。
不过热闹也跟他犯冲,他最不喜人多的地方。
想当年在国外,就是为了出席一个庆祝会,大白天的遭遇恐。怖袭击,导致他残了两年多。
体验属实太差。
沈昱极力忍耐着,燥热的阳光,烦闷肮脏,弥漫着汗水味的空气,路人不时的好奇打量。
成奎抱着孩子走在他边上,尽量给他隔开一个安全带,避免碰撞。
“小孩,你要去哪。”人流逐渐往一个地方去,沈昱不耐烦继续走下去。
小孩认认真真说:“我叫槌槌,大名符辰。我还有个弟弟……”
沈昱转了头,阴恻恻瞧他:“谁要知道这个,与我何干?”
一路都是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成奎听得头大如牛,他要不要提醒一下沈昱,这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能不能语气柔和一点,用词委婉一点,表情和蔼一点,不要跟对大人说话一样。
你再威胁人小孩也不懂啊!
沈昱冷哼一声,台步继续走下去,前面的擂台有人比赛射箭。
靶子是一个悬挂在空中的大彩球。
锣鼓“咣”的一声巨响,无数箭雨落下。
“咻”西北方向一支箭飞出,击中大彩球的机关,花瓣彩片纷纷扬扬落下,当中掉下一个小彩球来。
人群中“哇”的一声,又一支箭射出,擦着边儿改变了彩球轨迹,彩球直直落进沈昱怀里。
听得有人喊了一个名字:“你拔头筹啦!彩球被个高个子男人得了去,哈哈哈!”
人群中相继有人爆发善意的哄笑。
成奎怀里的槌槌拍着手,跟着咧了豁牙笑。
西北阁楼探出个头来,沈昱望过去。
阳光下,叶生看着他闷声地笑。
沈昱忽的眯了眼,只觉阳光灿烂明媚得刺眼。
实际上,只是楼阁上那个人太过耀眼。
不一会儿,打吊脚竹楼上下来一群人,当中簇拥着一人,男男女女,均是畲族儿女的传统打扮,头戴银饰,又都是俊俏的样貌,好不亮眼。
唯有当中那人服饰没这么隆重,白上衣,草青麻布裤,袖口裤腿卷在手肘和膝盖,只在边角和领口缀点少数民族的特色花纹。
身量颀长,纤痩而又肌理分明。
奶白的肤色,衬着额间的殷红美人痣,看得人晃眼。
额上被人起哄裹了头巾,那打结的布条垂下来,荡了荡。
——叶生歪了头看他,唤:“沈昱……”
沈昱突然停止了思考。
一个小不点迎上去,抱了大腿,叫:“叶老师。”
叶生抱起槌槌,却牵到沈昱跟前:“你帮我看一会槌槌,好吗?”
沈昱和那小鬼再度大眼瞪小眼,不妨手里的彩球被人抽了去,换成了一个小孩。
那一大堆人簇拥着叶生走了,遂实热闹。
成奎看看他俩人,解释了一下这边的风俗。
这彩球和姻缘挂得上点勾,射箭比赛中夺冠的人和捡得彩球的人结亲,必是一门好姻缘。
沈昱听着就笑了。
这一处擂台的人散去,还有更多的热闹去寻。
沈昱抱着槌槌走了几步,洁癖发作,觉得呼吸道的空气都充斥了人群传播的细菌,急需逃离。
干脆再问:“去哪。”
槌槌这一次给他指点了路线。
沈昱心想,果然之前在诓他。
没走几步就把小屁孩放下了,不老实的小孩,跟他老师一样一样的。
槌槌被人抱起来又放下来,也不会不适应,指着一处休闲兼卖银饰的屋子喊:“这里,这里。”
许是外面烈阳高照,太过燥热,虽是三月底的初春,小店仍然开了空调冷气。
沈昱进来屋,那股子燥热总算消下去了。
槌槌抓着他的衣角四处望了望,嘴里叽里咕噜含糊不清叫一个名字。
沈昱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珠帘后,一个比槌槌更小的娃娃赤着脚丫子从小店里间跑出来,穿着小巧的民族服饰,玉雪可爱,叫着:“槌槌哥哥!”
咣当,撞到他腿上,猝不及防,沈昱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思维再次停止运转。
顾客中有人喊:“还少个手镯哟!”
沈昱如此自然,从一旁的柜台拾了个银手镯,扶起小孩给他戴上。
成奎负责自动结账。
年年脖子上,脚腕上,都带了叮叮当当作响,代表祈福平安的银饰,左腕子上再添一只就齐全了。
一名跟出来的妇女弯腰抱起年年:“这位先生,您这是……”
沈昱又转移了视线,如同他在酒店正式面见叶生般,不敢正眼相看。
成奎很有眼力见地把槌槌领过去。
妇女恍然大悟:“您是叶生的朋友吧,他拜托你帮忙照看孩子的?”
沈昱一言不发,点点头。
成奎道:“刚刚叶生好像去领奖了,让我们到这等他。”
“那你们这边坐,喝杯水。”妇女很热情。
成奎跟她搭话,妇女自称是叶生的大姑,开着这家小店。焦≈糖≈独≈家
两个孩子想来这里玩,家里人没空带,便送到她这里。
也刚好和许久不见的爸爸见个面。
爸爸?成奎诧异一瞬,他知道叶生收。养了一个犯人家庭的小孩,可这个小一点的娃娃是怎么回事?
大的叫叶生老师,小的叫爸爸——不会真的是亲生的儿子吧?
看年岁,也是这三年里出生的。
完了,哪个女人?
成奎老父亲般,对沈昱痛心疾首,几乎恨铁不成钢,让这人当年不中用,叶生跟别人跑了吧。
现在想追回来,人家有家室了。
成奎悄悄看沈昱。
沈昱已经恢复满目淡然,竟然不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不对,没听说过叶生这几年跟哪个女人在一起过啊。
成奎蓦的心凉,失职,是他的失职,个中隐情竟然毫不清楚。
幸好沈昱就没打算单靠他一个人了解叶生的事。
成奎松了一口气。
妇女说了会话,回去柜台招呼客人。
成奎在后头看着,沈昱和两个小孩面对面坐着,只差面面相觑。
心里便祈神拜佛,求叶生赶快出现。
小孩子坐不住,一会就闹腾开了,主要是年年说话,槌槌听。
咬耳朵嘀嘀咕咕,讨论对面的沈昱怎样怎样,还自以为他们的音量,别人听不到。
“他是谁呀,槌槌哥哥。”
“不知道。”
“你跟他一起来哒!”
“嗯。”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
年年气鼓鼓地撇头又转头:“好吧,爸爸呢?你一定知道在哪吧?”
槌槌有所感应似的转头。
沉浸在年年这孩子鬼精鬼精的,怕不是幼齿版沈昱成精了的成奎跟着看窗外。
叶生踩着碎光踏上木制台阶,整个人令他耳目一新。
平常人所说的“以貌取人”不可取,但若改为“以相取人”的话,大多数情况下又并非指对人的偏见。
相由心生,好相貌,是心灵美的体现。
真正的好看,是举手投足里的赏心悦目,是眼角眉梢的光风霁月,是在落魄岁月里依然保持的优雅与从容。
成奎直觉叶生做到了一点。
“奖品你没换到吗?”
“是一箱水果,家里有,不如留着彩球做个纪念。”
“你这孩子。”叶生大姑失笑。
叶生跟她寒暄完走过来,见到年年的手镯惊奇:“谁给你买的?”
年年一指对面:“他。”
叶生憋笑:“他是谁?你该说什么?”
年年抱着槌槌想了一会,很不情愿地抬头:“谢谢伯伯。”
沈昱再次被这声伯伯噎到,目光扫到对面坐下人脸上的乐色,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懊悔。
当初说不喜欢孩子的也是他。
现在被孩子讨厌的也是他。
年年的小表情小动作,都在说明,他不喜欢沈昱。
叶生坐了点沙发边,把彩球放在桌上给两孩子玩,垂眸看着他们说:“这银镯子就是一个平安的寓意,倒没必要买这么好的,回头我把钱还你吧。”
沈昱一噎,鬼使神差开口:“这镯子成色不好。”
叶生抬头:“噢。”
冷冷淡淡的反应,沈昱那句“哪天他带更好的过来”就没了下文。
彩球咕噜咕噜滚到了他那边,沈昱伸手一挡,两个孩子都眼巴巴看着他。
他稍一用力推过去,彩球又被槌槌滚了回来。
年年一把抱住槌槌手臂:“不要跟他玩。”
叶生一拍他小脑袋:“说什么呢,乖孩子不可以对残疾人有歧视。”
“噢。”年年把彩球滚过去。他比他另一个亲爸有同情心,不歧视残疾人。
后座的成奎都快笑出声了。
沈昱黑着脸跟两小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