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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如果”。
苏郁看着那盆花草静静地流下泪来,他们,会不会,终其一生都不能再见?那她做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她在乎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再也看不见他了。
那句始终没有说出的话,终究就成了她的遗憾了。
不管苏郁心中是怎样想的,九月份如期来临,她终究是要北上求学的。还好苏郁天性乐观,就算林祈然不能去了,她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生命当中不可能只有关于他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叫她还怎样活下去?就算林祈然不在,除了那天从老师那里听到林祈然出国的消息后的整个暑假她都在为林祈然的不辞而别而耿耿于怀,可是毕竟她有那么好的一个大学,她也是不亏的。有的时候想开一点儿,甚至是自暴自弃一点儿,她和林祈然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既然老师都说了他走得很低调,那也许在他心中自己和班上其他的同学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去哪里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苏郁又会庆幸自己,幸好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如果真的是将她当做平常同学的话,那句话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说,总给自己留个念想。
后来的四年大学时光和两年的研究生生活,苏郁过得不痛不痒,日子静水流深一般缓缓向前走去,她秉承了高中时代的好习惯,做什么事情都是按照计划来的,虽然有的时候在旁人眼中缺少了点儿变通,但总不至于让她在很多时候手慢脚乱。事事按部就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一路走下来,却是出奇的平顺。苏郁成长的二十多年当中,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离开那段不痛不痒的青春岁月之后,也不是没有人追苏郁,只是之前喜欢过那样优秀的一个男生,如今再看其他人,总免不了要拿其他人和他比对一番,越比越觉得那个人是那样的优秀,对其他人自然也就没有兴趣了。
不是因为眼界高,而是已经有一个人住进了自己心里,旁人再也无法靠近了。
那样隐秘的少年爱恋,只会在灯光下,在被窝里,独自回味;那样羞涩的甜蜜,除了另一个当事人之外,他人再也无法理解。
苏郁也曾经状似不经意地跟班上的其他同学,比如陆维麟,比如薛嘉允提起过林祈然,因为害怕别人知道,即使是提起,也是那仿佛不经意间的话锋一拂。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是天要亡她,她越是想知道的越没有人告诉她,反而是那些在她看来不那么重要的被人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很多时候,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又会想起那个少年,清澈明净,宛如冰雪初融。那个时候她就会想起自己其实还欠他一句话的,在那句话没有说出来之前,她不应该再跟其他的男孩子有牵扯。在她看来,那一句话,是她整个青春的句点,没有将它告诉林祈然之前,他们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关系的,如果在她与林祈然做出了断之前还和其他的人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不仅是对她自己,对其他的人,甚至是对林祈然都是一种不尊重。
她这样固执,非要等到林祈然,想要和他做一个了断,可是那时的苏郁却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她再也见不到林祈然,那又该怎么办?
可是,不会再有这样的疑问了,因为,在这天晚上,她又重新见到了他。
依旧还是当初那个害羞安静的少年,轮廓渐深,肩膀虽然单薄但是却比他离开的时候宽广了许多。苏郁抬头看他,觉得很好,原来无论他知不知道,无论他们走到多远,他始终都还是当初的那个宛如白鸽一般的少年,这些年,并未有任何的改变。
第23章 完结篇:初吻
即使是在这样的声色场所当中; 他也有办法将他的周围变得清嘉净洁,大概真的是人与生俱来的气质。有些人干净得无论是经历了什么看上去都还是那副样子。苏郁低头轻轻地笑了; 当初爱上的; 恐怕就是这份干净吧; 不染俗世的干净。
陆维麟将一众高中同学聚拢,这天晚上来的不光只有他们班上的; 不少同学还带了家属来; 李可菲也在这里,就坐在陆维麟的旁边,看到他们两个的神色; 苏郁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当初念书的时候不知道; 她是后来才听人说的,陆维麟喜欢李可菲好多年了; 只是奈何落花有意,李可菲一直只把陆维麟当做好朋友,可是如今看他们今天这架势,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酒到酣处; 陆维麟拉着李可菲站起来,接着酒性; 对在座的大家宣布道,“我就要和李可菲结婚了,婚期就订在元宵节,到时候在座诸位可以记得赏脸啊。”他倒是高兴; 可是注意看他旁边站着的李可菲,脸上无论怎样笑,笑容都达不到眼睛里。苏郁有些担心地侧头看向旁边的陈丹染,她的眼中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愕然,看样子陆维麟和李可菲结婚的消息并没有告诉她。苏郁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陆维麟喜欢李可菲,是当时他们那一届非常著名的新闻。陆维麟本身长得就好看,家世好,成绩又不错,而这桩旧闻的另一个当事人还是他们学校的校花和才女,怎么不让人感兴趣。只是,那些人在关注陆维麟和李可菲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也许还会有其他的女孩子,虽然没有李可菲漂亮,没有李可菲出众,但是也和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做着一个粉红色的梦?不会有谁记得她们,因为她们是那样的平凡。没有出众的外表,没有显赫的家世,更没有摄人心魄的才华,她们就这样被理所当然地遗忘。
苏郁和陈丹染从高二就一直是好朋友,而她喜欢陆维麟的事情就连苏郁都还是在大三的暑假才知道的。到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女孩子爱上一个人能够将自己低到什么程度。高二那个暑假之前,陈丹染受到了十七年来最大的打击,她的父亲在外面养了小三,和母亲离了婚,母亲受不了,想要用死亡来挽回这段婚姻,可是,奈何那个男人心思已经全然不在她身上,就算是死又有什么用?男人狠起心肠来,女人就算是死了,恐怕他在心里都还要拍手叫好:总算是识时务,自动除去了这块绊脚石。母亲跳楼自杀,被她亲眼目睹。十七岁的少女,刚刚还是被父母宠爱的宝贝,转眼就变成了母死父散的孤儿。要有多坚强的肩膀,才能够在这样巨大的家庭变故之前将这所有的东西扛下?可是,这些都还不算,父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就被人检举,因为经济问题被捕入狱,还好不是很多,东拆西补还上一些,可是还是免不了要坐牢。陈丹染就在这样的环境当中考上了大学。陆维麟家世煊赫,本来是计划了要出国的,可是因为他想要和李可菲在一起,这个计划自然就搁浅了。李可菲考上了了上海的一所三流戏剧学院,陆维麟只能屈就,报了复旦。而陈丹染,就报了华东师大。他们三个又聚在了一个城市里。
这些事情,苏郁从来不知道,陈丹染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如果不是大三的那个暑假,陈丹染亲口告诉她,可能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苏郁可以想象,陈丹染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无疑是将陆维麟当做唯一的希望,尽管这个希望看起来那么渺茫。
她爱着一个男孩子,从十五岁到二十四岁,九年的时间,或许还会更久,可是那个男子,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她用尽所有心力去对他好,可是,他要娶别的女子,连话也舍不得跟她说一句。
陈丹染对苏郁安抚性地笑了笑,可是眼底的那一丝落寞却实实在在地出卖了她。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对陆维麟举杯示意道,“那祝贺你。”她笑容款款,根本就让人看不出任何的破绽。陆维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也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陈丹染仰头,将眼角的那滴泪和着啤酒一起喝了下去。
她坐在角落里,和这许多年来一样,没有人注意她,更没有人来关心她。
陈丹染拒绝了苏郁送她,一个人拎着包朝家的方向走去。苏郁知道她心中必定不好受,也不勉强,只是同她嘱咐了几句后就放开了她。女孩子的背影在夜风当中显得格外的伶仃孑立。那个家,那个已经没有一个人的家,不知道她回去之后脸上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陈丹染从来坚强,让人忘记她其实也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女孩子。可是,连她自己都已经忘了的事情又还会有谁记得?
苏郁因为担心陈丹染,心情也并不是很好,连她来这里的初衷都记不得了。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最后面,她却丝毫没有发觉。直到有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才将自己从陈丹染的情绪当中脱离出来。
苏郁回头,那个人正站在她的斜后方,好像当年一样。
她看到林祈然,终于想起来其实自己还跟他有话说,“哦,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是吗?”摒去了少年时代的青涩,这些年的国外经历并没有将他改变多少,依旧是那样清澈的双眸,被它们看着的时候好像自己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依旧还是少年时代的模样,不过轮廓更加突出了,气质却还是那样,透明得像山涧清泉一般,沁人心脾。林祈然将手里拿着的那个小小的木盒子递给苏郁,“有东西给你。”
苏郁接过来就打算拆开,林祈然却用手一把按住她的手,急忙道,“诶。”苏郁抬头看他,他像是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不去看苏郁的眼睛,连声音也小了些,“回去再看。”
苏郁应他之言,将手放下。林祈然见她久久没有说话,于是开口问道,“你,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哦。”苏郁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盒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话在面对他的时候再也说不出口。苏郁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郁的错觉,她总觉得林祈然在听到她的话后,脸上有一闪而逝的落寞,但是很快他就笑道,“那好。”他低头,笑容在月光当中熠熠生辉,“等你记起了再告诉我。”
苏郁点了点头,没有告别,就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长了一对翅膀,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去看看,这个木头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是什么值得林祈然这样郑而重之地将它交给自己。
一盏如豆灯光之下,她轻轻打开那只木头盒子的盖子,是个巴掌大的盒子,并不精致,隐有幽香,应当是香樟树做成的。许是被人经常抚摸的缘故,盒子四周都泛着陈旧的微光。里面静静躺着一叠纸片,各式各样的都有,有从卷子上撕下来的,有从草稿本上面裁下来的,有从书本的扉页上面刻下来的,也有昂贵的速写本上面撕下来的。。。。。。但是无论从哪里来的上面只有一个内容,那都是她的素描肖像。有用铅笔画的,有用钢笔画的,还有中性笔。。。。。。画上面的她,大多时候是在低头做题,只看到一个侧面,也有些时候是露了大半张脸,那个时候的她应当是在跟陈丹染说话吧,但是从来都没有一张正面的肖像。苏郁觉得自己的心口都泛着蜜一样的甜,那么多的她,足以说明画这些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