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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唐家出事了?”
尚武点头。
“何人所为?”
“不知。”尚武道。
“唐麟死了?”
“死了。”
吴二弦一惊,大叹一声道,“蜀州三杰之一的唐麟,门徒尽散,隐姓埋名十五年。没想到,还是死了。”
他又问道,“尸首现在何处?”
钱亦心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桌后的太师椅上,仿佛在听说书先生讲书。如果有一把现炒的瓜子,那就更像了。
这些事本就与她无关。
不料尚武摇摇头。
吴二弦脾气暴躁,尚武又跟癞□□一样,戳一下跳一下,要他问了才答。他火气一下上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转念一想,莫不是唐麟并没有死?他道,“不见尸首说明他尚在人世,你这黄口小儿,竟敢胡言乱语。”
尚武只道,“确实是死了。”
在吴二弦开骂之前,尚武继续道,“我刚到唐家,大门虚掩,我就发现不对劲。等我翻进院内,就发现院内有打斗痕迹,唐老爷就已经死了。而却不见唐家小姐。”
“遍寻无果。我才注意到马厩少了一匹马,刚好春雨时节,泥土松软,地上有不少新鲜的马蹄印,我便顺着马蹄印追了出去。结果……”
吴二弦道,“结果什么?真是要急死人!”
“结果追了百里地,才发现受了重伤的唐小姐。再赶回唐家时,唐老爷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原本摆放尸体的位置,只有几块破烂布料。”
“小徒弟,”吴二弦突然说道,“你怎么看?”
钱亦心道,“我看还缺二两瓜子,最好再有一壶文君茶。”
吴二弦破口大骂,“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唐家与钱家早有婚约,里面那躺着的是你未来嫂子!”
钱亦心并不理会,而是说道,“早在十五年前,钱轶言那个爱慕虚荣的娘,带着他离开蜀州之时,我便没有这个哥哥。”
她直直地盯着吴二弦,“你说,没有哥哥,又何来的嫂子?”
吴二弦只能退而求其之,“那你说,怎样才能毁尸灭迹呢?”
她挑眉,“这可要问蜀州鬼手吴二爷了,糟老头闲出屁才能做出这么个缺德的玩意儿。”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而吴二弦偏偏邪性,非要做出一个让人死后都不得安生的玩意儿。
化骨丹。
活人吃了无害,死后个把时辰便会尸骨全无。若是人死后,将化骨丹磨成粉,洒在尸首上,亦可,且威力更加强劲。三颗化骨丹兑水,可融掉尸首百具。
吴二弦一笑,“是我做的没错。”
他又道,“没想到啊,这玩意儿二十多年后药效依旧霸道。”
说罢,便感叹自己鬼手一出,谁与争锋。
钱亦心冷冷道,“有药方,谁都能配。”
吴二弦却摆手,“非也非也,以前只有我能配,现在小徒弟也可以配了。这化骨丹有香气。吃过的人,连血液里都会有这种味道。”
尚武问,“什么味道?”
吴二弦摸了摸下巴,“平旦时候,露水沾染叶子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尚武费解。
钱亦心倒是懂了。
说罢,三人皆是沉默。
钱亦心沉默,是因为她不想招惹麻烦事。特别是这件事还和钱轶言有关系。
吴二弦又怎么会让她如意呢?
他道,“钱轶言让你来川县,不该只为来接小徒弟吧?”
尚武回道,“是的。大人吩咐我的是三件事。一是接大小姐回都城,二是履行当初和唐家小姐的婚约。至于这第三件嘛,已经是办不成了。”
钱亦心好奇道,“钱轶言找唐麟有何事?”另外,钱轶言去了都城十五年有余,怎么忽地想起在蜀州有个未婚妻?她隐约觉得,钱轶言和唐麟之间,是有什么约定的。
吴二弦抿嘴笑道,“有这么个通透的小徒弟,也是我的福气。”
尚武也说道,“不愧是大小姐。”
他接着说,“一个月前,大人收到了唐老爷的来信。信中所说,好像是与十五年前的旧事相关。”
钱亦心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烛光明明灭灭,有些飘渺。她道,“既然是旧事,往事如昨。过了便罢,再提作甚。”
“可是……”
尚武还想说什么,被吴二弦打断。
“小徒弟啊,你可知十五年前为何一夜之间,钱家几千门徒凭空消失?”
“化骨丹?”钱亦心反问。
“确实,”吴二弦有些懊恼,“大约是二十年前,正是我失意之时。当时有人找到我,让我做一种让人死后无全尸的药丸。我想着又不害人性命,正好我又无事可做,就应允了。”
“而在那之后没过两年,蜀州地区,突然崛起了一个门派——画骨门。画骨门以暗器闻名,这也不稀奇,”他顿了顿,“只是被他们所杀之人,绝不会留下尸首。”
“温释。”杀害钱飞羽的凶手。
第2章 旧事
钱、温、唐三家,在蜀州都是百年武术世家。
罗刹剑钱飞羽善用剑,剑气如羽,轻盈身法化作利刃,似西风卷狂花。
唐麟使双刀,黑煞双刀名号也是人人皆知。他的刀势霸道,有劈开山河之态。
温家用暗器。温家前掌门人温释人称幽灵手,拈花一指,寸劲一拨,生死只在弹指之间。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画骨门门主。
可在十五年前,三家迅速没落。
一切皆源于一场决斗,生死之争。
钱亦心道,“温释这种高手,怎地还需要化骨丹?”
蜀州三杰,武功怎么会差?
吴二弦想了想,“温家暗器不比寻常武功,普通武功只需要一层一层往上练即可。温家暗器只有一层,突破了第一层后便大功告成。但是这一层少说也要修炼二十年。”
他回忆道,“温释从小便是个身形单薄的,资质极差。那时候他爹是唐家掌门人,一手幽灵小刀耍得出神入化,看见儿子如此不争气,更是严格,经常背不熟心法就不给饭吃。亲生父亲尚且如此,更遑论他人。所以啊,温释总是被人欺负。”
老一辈的事,钱亦心是完全不清楚。不过她问的是化骨丹,这糟老头怎地噼里啪啦一大堆话,真是找不着重点。
吴二弦不管钱亦心,继续说道,“你爹钱飞羽,最是义气。他与我私交也是最好的。”
钱亦心第一次听师父说起父亲的事,便耐着性子听下去。
“三杰之中,温释懦弱又偏激,唐麟怕事,只有你爹,称得上侠义二字。三家原本私交就好,若是没有十五年前的事,现在只会更好。”
钱亦心与尚武静静地听着。
“年少的温释,只有钱飞羽一个朋友。或者说,钱飞羽和谁都能成为朋友。温释每次挨揍后,钱飞羽都会拉着他去报仇。几次后,也再没有人能欺负温释了。”
“可叹的是年岁渐长,转眼少年们都到了弱冠之年。钱飞羽和唐麟渐渐能独当一面,唯有温释,学武十几载,依旧一无所成。眼看温家下任掌门选拔在即,温释是真愁白了头。”
钱亦心打断他,“据我所知,温家选掌门并不比功力高低,因为温家鲜有人在二十岁之前就练成了幽灵刀。”
“小徒弟说得不错,”吴二弦道,“温家选的是,真正具有大侠品质的人。其实关于温家,有很多传言。历代温家掌门活不过四十岁,而下一任掌门的武功皆是一夜之间突飞猛进的,这中间的事,值得探究。”
吴二弦越说越带劲,“那一年,温父出的考题是,一人上愚山,剿灭悍匪。温释懦弱,自然是不敢的。”
“唐麟虽然与两人交好,但对人两人之事始终不上心。钱飞羽则不然,兄弟有事他首当其冲。他连夜想出一条妙计,然后便找到了我,用剑指着本鬼手神医,强迫我做出化骨丹。”
钱亦心道,“师父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为师一代神医,面子总是要的,”吴二弦倒是坦荡。
钱亦心不解,“我爹还未上愚山,怎地就先要师父做化骨丹?”
尚武也不解,事实上此刻的他还在努力梳理人物关系。
“要不说钱飞羽是你的爹呢,”吴二弦愤愤然,“你和你哥倒是像极了他那副缺德样子。”
钱亦心自然屏蔽了“你哥”二字。看来他也遭了我爹的道,她接着问,“他用了什么法子对付你?”
“这事儿要怪就怪我师父,只传授医术,不教我习武!师兄又老是欺负我!那年下山我才十五岁!下了大阿山,遇上了罗刹剑钱飞羽,他知道我是鬼叔子的徒弟后,就将我吊在树桠岔子上一天一夜,手没废算我福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吴二弦越说越激动,“最可恶的是,他还将我的鞋袜脱了,用火把烤我的脚底板!”
钱亦心听后哈哈大笑,她未曾想过那个严肃的爹还做过这种事。
尚武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吴二弦更生气了,“堂堂罗刹剑居然做出这种事来,要是我师兄在,一定是要好好教训他的!”
“那后来呢?”钱亦心止住了笑声。
“我被挂了一天一夜,实在受不了了,只得答应了。”
“后来呢?”钱亦心追问。
吴二弦语气仍然很差,“后来我更生气了,他居然不相信我鬼手!非要将化骨丹用在死家禽上试试。我一气之下就走了,暗暗发誓下次见到钱飞羽,非要带上一剑师兄教训他不可!”
“谁问你了!我爹呢?”钱亦心隔空发力,将一块药渣子打在了吴二弦的后背上。
吴二弦虽然是钱亦心的师父,但是他一丝内力都没有,当即疼得跳脚,“你这个鬼丫头,怎么和你爹一个德行。”
“别演了,还不到一成力,”钱亦心催促道,“快继续说。”
吴二弦只好不情愿地坐下。他道,“后来的事,我也是听旁人说起。温家少爷温释,一人独上愚山,以一敌八百,还活捉了匪首。不得不说钱飞羽不但武功高强,还心思缜密,做事果决。罗刹剑的剑伤,怎瞒得过温父。他干脆将匪众的尸首毁了个干净,只留几个匪首。”
“照您这么说,”钱亦心疑惑了,“父亲和温释的关系很好,不至于决战。”
“事实上,温释为何会找你爹决战,”吴二弦深吸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眼看钱亦心又要发作,吴二弦立马说道,“我找来师兄为我报仇,谁知郑一剑与钱飞羽一对上手,立马引为平生知己。我自然是疏远这两人了。”
钱亦心瞟了他一眼,“那你又说和我爹关系最好?”
吴二弦干笑两声,“那不是跟温释和唐麟相比么。”
他敛了笑,一瞬间气氛有些沉重,“而后,我便遇到了她,更是没精力理会这些事了。”
钱亦心不说话。
“徒弟,”吴二弦道,“唐麟的死不简单。”
“噢。”
“你就不想知道,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往事已矣,”钱亦心垂眸道,“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呢。”
她未满三岁之时,父亲钱飞羽便死在了温释的幽灵手之下,母亲随后也去了。真相是什么,她已经不愿理会。她只知道,她的双亲,死了,活不过来了。
“大小姐,尚武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他跪了下来。
“不当讲。”钱亦心瞟了他一眼。
“就算不当讲尚武也要讲!”
钱亦心想,那你问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