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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此刻,他们面对着蓝姗,自己不敢说话,手上却一直将蓝木林往前推,妄图让他跟蓝姗这个姐姐交流一下感情。
这一点小小的心机,蓝姗清晰地看见了,心底便越发的悲哀。
谈不上恨,只是彼此的思想处于两个世界,不能互相理解而已。
所以也谈不上原谅。
就继续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好在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想凑过来跟蓝姗说话的人不少,你一言我一语,也不显得冷场。
同时她们也得知了,这场婚宴的当事人,正是蓝姗的堂妹阿青。
这个人陈悠然记得。
当初严春林来蓝家提亲的时候,就是她跑来将蓝姗骗回去。幸好陈悠然有所警惕,主动提出要送蓝姗回去,察觉不对之后又及时请来了姑婆,否则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
“吃了严家抬来的酒,这门亲事就算是成了。”当日站在蓝家门口听到的这句话,陈悠然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而且越想越后怕。
就差一点点,稍有差池或闪失,她就很有可能会失去蓝姗。
即便陈悠然很清楚那种买卖一般的包办婚姻,没有任何法律效应,即使事情发生了也有很多办法解决,她还是为此耿耿于怀。
连带着对阿青这个人都印象深刻。
见她穿着一身簇新的苗族服饰站在门口,陈悠然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唏嘘,蓝姗从这个地方跳出去了,拥有了新的人生,但还有更多的女孩留在这里,继续着祖祖辈辈的命运。
她们甚至不会认为这是不正确的。
因为自来如此,所以就成了每个人都必须要遵守的铁律。身处其中的人,不会想到要跳出去,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但令人欣慰的是,陈悠然也在周围那些年轻女孩的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看向蓝姗的眼神带着艳羡和向往,或许他们还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但那并不影响她们将蓝姗视作目标。
哪怕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野心,哪怕只是想过上跟现在不一样的、更好的生活,对她们而言,至少生活中有了变化。
陈悠然不能保证所有的变化都是好的,但穷则变,变则通,只有改变,这种世世代代延续下来的命运才可能彻底更改。
她心下一动,忽然生出来一个念头。
等从人群中脱身,往姑婆住的山顶去时,陈悠然才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阿树,等工厂建好之后,里面的工人你打算到哪里去找?普通的工人很容易找招到,但是精通苗家刺绣和布料、服饰制作的师傅,估计不好找吧?”
蓝姗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立刻反问,“那你觉得呢?”
“你小时候不也是跟着村里的长辈们学会这些技能的吗?要是能把他们请到我们的厂里,那产品质量应该就有保证了。”陈悠然说。
要说社会责任感,其实她并没有多少。虽然一路走来遇上了好人不少,挫折不多,但陈悠然也一向不觉得自己被社会善待,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凭自己的双手挣出来的。
每个人只能为自己的命运负责,最多也就连带着负责亲近的那三五个人,至于更多的,就无能为力了。
但不可否认,随着她的身家越来越丰厚,能够做的事情越来越多,能够影响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偶尔,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陈悠然也想做点什么。
如果没有看到就算了,既然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何况,撇开蓝姗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陈悠然对这个村子是很有好感的。这里的很多人她都见过,从前对她的态度也很和善,也是在这里,她第一次领略到田园生活的乐趣。
如果能够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她唯一顾虑的是蓝姗的态度,毕竟这个地方、这些人跟蓝姗有很深的羁绊。她知道蓝姗不会一直在意过去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喜欢让这些人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
何况一旦做出这个决定,就必须要继续跟这边的人接触,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其他人可以秉公办理,但蓝大成和侯阿彩怎么办?
好在蓝姗很快给出了她的答案,“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
第107章 不需要了
这下倒是轮到陈悠然不淡定了; “你确定?”
“你不也说了吗?师傅难找,而且最重要的是必须信得过; 在外面的村子找; 还不如就在寨子里; 至少知根知底。”蓝姗道; “你也不用担心后续问题不好处理; 虽然是乡里乡亲,但我提供的只是机会,能不能抓住要看他们自己。”
“或者,”她想了想; 又说,“你就当我是想炫耀一下吧。毕竟‘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不是吗?”
陈悠然闻言笑了起来,“好,那就这么办。”
虽然有时候不需要太过在意外界的眼光,但事实上,大部分人生存的意义; 都是从别人身上获得。蓝姗也许不需要得到那对父母的赞同与肯定; 但还是希望他们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的时间,时光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让他们或多或少有些变化,只有姑婆,好像还是从前的样子。
她正站在屋门口晒书。
厚厚的书; 一本本摊开在门口的青石条上,任由阳光普照。
除了书之外,还有一些寻常人家不会有的东西:看起来已经很旧了的红布,木头雕刻成的神像和惊木,以及一些陈悠然和蓝姗认不出来的物品,充满了神秘主义的气息。
两人一时竟不敢上前打扰。
直到姑婆整理好了手里的东西,直起腰来看见她们。
她似乎也不惊讶,点了点头,又转身去取另一摞书。动作不疾不徐,慢条斯理,有一种十分奇特的韵味。
来之前,陈悠然对姑婆会同意跟他们一起到城里去生活这件事充满了信心,毕竟城里各方面的条件都要比乡下优越许多。
但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城市里拥有的一切便利条件,年轻人们喜欢的那些生活设施,未必是姑婆喜欢的。
甚至她自己此刻还有些羡慕姑婆这样的生活。
一个人未免孤单,如果身边有蓝姗做伴,这样的日子她可以过到天长地久。
姑婆一直没有同她们交谈。
在陈悠然的印象里,她一向十分沉默寡言,也不知道是本性就是如此,还是为了维持姑婆神秘莫测的特质。
总之,如非必要她很少开口,而一旦开口,说出的就必定是有意义的话。
这会儿,她只是自顾自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忙完了,端出一壶茶来请她们喝。
喝完茶,就该送客了。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开口,但陈悠然有种感觉,姑婆好像一早就知道她们的来意,并且用这种方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拒绝。
究竟是因为姑婆真的能通灵,还是因为她老人家经过了太多的事,早已经十分通透?
陈悠然不得而知。
她只是跟在蓝姗身后,从姑婆的行为处事里,品出了一点玄之又玄的味道。
她人生中遇到的最难以解读的一个人,竟然就藏身在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山村里。陈悠然相信,姑婆身上一定也有一个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故事。
不过,这会儿她心里已经有了一点明悟:有些故事,未必一定要说出来。
回到村子里时,她们的汽车旁边围拢的人群已经散去了,只剩下对小轿车十分好奇的孩子们围着车子追逐打闹,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车子,似乎想伸手碰一下又不太敢。
山寨里的孩子,七八岁就可以跟着父母下地完成一些辅助性的工作了。所以在这里玩耍的孩子年纪都不大,蓝木林站在他们中间,仿佛鹤立鸡群,十分醒目。
他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但又没有走开,百无聊赖地拎着手里的袋子,左顾右盼,因而第一时间看到了她们。
蓝姗一见到他,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等她们走过去,蓝木林便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递,“妈说给你的。”
这句话陈悠然没有听懂,因为他是用苗语说的。
但她不需要听,只要看这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她伸出手,把蓝姗往后一拉,自己站到了前面,摆出拒绝并戒备的姿势,“我们不需要这些,麻烦拿回去。”
蓝木林没有收回手,而是盯着蓝姗。
“拿回去吧。”蓝姗说,“有什么话就说,攒这点鸡蛋不容易吧?”
陈悠然才知道这布袋里装的是鸡蛋,对于农家而言,这毫无疑问是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以前蓝姗在家的时候,可享受不到吃鸡蛋的待遇,这迟了好多年才来的一点关怀,必然夹杂着其他的目的,实在叫人可笑可叹。
“我现在没在读书了,跟他们出去打工,一年也有一万多块。”蓝木林没有收回手,而是没头没脑地道。
蓝姗微笑点头,“挺好的。”
这个收入,至少在这一代可以傲视许多同龄人了。
蓝木林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又没开口。
也许,当年在父母的影响下,理所当然觉得姐姐应该让着自己的小少年,进入社会之后,也有了自己的感悟。或许他已经意识到当初那一切是多么的荒唐且错误,但身为既得利益者,他既不觉得有太大的问题,也没有能力去改变。
于是只能用几句苍白的语言掩饰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
但这些,蓝姗都不在意了。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她朝蓝木林点点头,率先拉开副驾驶室的门上了车。
两个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给青山寨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话题,估计足够这些人讨论一段时间了。
至于找师傅的事情,一来现在厂房都还没有开始建,提这个为时尚早,二来陈悠然打算到时候派别人来处理这件事,自己和蓝姗就不直接出面了。
回去的路上,陈悠然忍不住说,“我还以为,你爸妈会提出让你照顾你弟弟。”
“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蓝姗说,“好多年没见,我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现在彼此之间的差距太大,贸然开这个口,谁都知道不可能,所以他们索性不说。也许是觉得我心里可能会埋怨,所以他们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只让木林自己出面,希望我这个姐姐能念一点旧情份,照顾他。”
陈悠然想了想,可能还真是这样。
跟陈伯平和林秀英的直接算计比起来,他们的这种做法毫无疑问委婉了许多,就算说破了天去,也只是“人之常情”四个字。
有时候,老实人的小心机反而叫人无从招架。
“不过我软硬不吃。”见她想明白了,蓝姗又补充道。
“嗯,你只吃我。”陈悠然一本正经地回应。
……
其实后来陈悠然只是想了想,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执着于再次出现在家长们面前。
跑了这么两趟,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但在她和蓝姗的心底深处,可能这件事就是一个坎,跨过去了,前面才是全新的风景,否则始终只是把自己框在架子里。
但在当下,她们都没有太多时间来总结这一份心路历程,因为两人回到家里,便惊讶地发现,本来应该在学校的陈嫣然突然回来了。
“不年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