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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兀俊�
“这是必经的阶段,你再忍耐一段时间。”蓝姗安抚她。
“忍耐多久?”
“过完年应该就差不多了。”蓝姗说。
陈悠然信了她的邪,却没想到,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蓝姗动不动就捧着手机忙碌,连其他事情都顾不上了。让陈悠然暗暗生出几分后悔,感觉没摆脱刘光明,反而把蓝姗也搭进去了。
虽然不觉得蓝姗跟刘光明会有什么,但她心里还是酸得很。有那应付人的时间,花在她身上不是更好吗?
而蓝姗这边,则是终于让那位只闻其名的“师兄”出了场。她对刘光明的态度从之前的平淡变成了冷落,每次短信聊天,师兄必然占据话题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动辄“师兄说”。
刘光明的性子,自然是忍不了的。蓝姗怎么夸“师兄”,他就怎么一条条贬低过去,将对方说得一文不值。而蓝姗操纵的“陈悠然”,对此则是十分愤怒,毫不留情地反过来指责他。
“你是不是嫉妒师兄比你厉害”“男人就应该像师兄那样”“师兄已经收到了XXX的offer,比你强一百倍”诸如此类的话,每一句对自信心爆棚的刘光明而言都是暴击。
大部分男性自信心爆棚归爆棚,其实心里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是有点B数的,毕竟在这个社会长大,客观上的判断力还在。比如TOP2一直备受追捧,刘光明再自大,也不敢说自己比人家的毕业生强。
虽然内心里必然会不无酸意地想,“要是我也有XXX”或者“要不是我没有XXX”,说不定我现在也上清大了,但自己心里却很清楚吹牛逼和现实的差距。
人往高处走,在他和清大高材生之间,傻子都知道该选谁。
所以他除了愤恨地在心里咒骂陈悠然,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人家有钱,就是想移民,谁叫他不能在这上面给陈悠然任何帮助呢?
而这种人又最现实,一旦发现投资可能打水漂,立刻就会及时止损,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其实如果以他本来的标准,陈悠然自然是很不错的选择,毕竟家底丰厚。但陈悠然不过高中毕业,刘光明隐隐也有几分看不上她的意思。再被陈悠然勾起移民的心思,便觉得她也算不上太好的人选了。
有钱固然好,但陈悠然这点资产,拿到国外估计就算不上什么了。倒是人才移民的说法,深得刘光明的心。这是去赚外汇,为国争光的事,说到哪里都足够体面,还不会被人说是为了钱吃软饭。——真要跟陈悠然成了,他都不好意思带她去见家里的长辈。
找个能出国的女学生结婚,是更好的选择。
替自己的黯然退场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刘光明便义正言辞地给“陈悠然”发了一封分手的短信。
因为要说的话太多,短信太长,甚至还被分成了好几条,浪费了好几毛的短信费。
不过,刘光明认为这是值得的,因为在这封短信里,他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毫无顾忌地数落了陈悠然身上的种种缺陷,将这段时间所受的气都出了,末了还要恶意揣测那位师兄根本看不上陈悠然,最后必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蓝姗便也模仿他的格式和语气,同样发了一封回去,原模原样将对方从头到脚贬低了一遍,并放言“哪个女人瞎了眼才能看上你”。
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个号码停机了,卡丢掉,算是给这件事做了个了结。
如果刘光明有自知之明,也就是被溜一圈的事。如果他没有自知之明,还想按照这个标准去挑人,那以后就有得折腾了。他的条件,如果不挑剔,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很容易,但想攀高枝,就得提防着什么时候摔下来。
而这时,除夕也终于到了。
年夜饭照例是蓝姗掌厨,陈悠然和陈嫣然打下手,做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丰盛饭菜。
天刚擦黑,一家人就坐在了饭桌上,准备开饭了。
“别急。”陈嫣然放下最后一碟菜,匆匆忙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没一会儿就兴冲冲地捧着一瓶红酒走了出来,“当当当当~大过节的,喝一点酒助兴吧。这是红酒,不伤胃不上头的,我特意挑的进口货。”
第76章 野心
这不是她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但还是头一回提到喝酒。——以前因为家里有未成年人,有高考生; 陈悠然一直不提倡喝酒; 都是一瓶橙汁凑数。
尤其是开始做生意之后; 出去跟人谈事; 总免不了要上酒桌。虽然到目前为止; 接触到的大部分人都对她抱有善意,并没有灌酒的意思。但她一个年轻女孩,在酒桌上不想被人轻视,总要拼一些; 先把气势摆出来,反倒没人造次了。
所以她这几年,已经学会了抽烟、喝酒、烫头、化妆……已经是个非常沧桑的社会人。
正因为在外面必须这样,回到家里陈悠然就像放松一些,不爱弄这些东西。这也是她之前见陈嫣然浓妆染发时那么生气的原因。想她自己,之所以走上这条“不归路”,那是没办法。
当年第一次走进理发店染发,还是第一次跟蓝姗去广州进货; 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更社会更不好惹。
陈嫣然一个大学生; 家里没缺过她什么,陈悠然希望她能清清爽爽的过日子。
不过都说大学也是个小社会; 既然踏入其中,也该开始学着应酬了。在家里练练酒量,总比出去喝昏了头要好。至少知道自己的量在哪里; 就可以量力而行。
虽然她也能看出,这绝不是陈嫣然头一回喝酒。但上回被蓝姗说过之后,陈悠然就无师自通了“装聋作哑”这项技能。只要不是特别出格,就假装不知道吧。
陈悠然已经拿了酒起过来开酒瓶。
但她买的这瓶红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软木塞塞得特别紧,根本拧不出来。三个人轮流动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将之拧开,中间还弄断了塞子,等酒倒出来,兴头都淡了许多。
陈悠然抿了一口,“也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比国内产的好喝。”陈嫣然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底细,连忙补救,“我同学说的。”
陈悠然瞪了她一眼,“外面的花花世界很精彩,但你自己注意一点,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不能碰心里有数。”
“知道啦!”陈嫣然应了一声。
一转头,就见小米抱着一瓶旺仔牛奶,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她们手里的杯子,显然也是想尝一口的样子。陈嫣然眼珠一转,偷偷凑过去道,“小米,想不想喝酒?”
“你别瞎闹。”陈悠然连忙阻拦,“她才多大你就给她喝酒!”
“尝尝味道嘛!”陈嫣然拿起筷子,在自己的酒杯里沾了一下,递给小米,“就这样,没事的。小孩子好奇,你不给她试一下,她还以为我们大人偷偷喝好东西呢。”
这时小米已经将筷子吐出来了,整张脸皱在一起,默默地把头撇到了一边去,很显然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陈悠然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招呼起来也算热闹。等一瓶红酒喝完,蓝姗变得沉默起来,陈悠然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可能是醉了。
这可实在是没有想到。北京城那样的地方,蓝姗又是在学生活动很多的艺术类专业里,来往的都是场面上的人,总免不了要上酒桌。所以陈悠然以为她应该早就习惯了,没想到酒量这么浅。
不过应该醉得并不厉害,只是反应比平时慢一些罢了,所以也不明显。
陈悠然之所以能发现她醉了,一是因为她脸上烧红,看起来酒意已经完全发散,二则是因为她一直在乖乖夹自己面前的那一盘腊肉炒胡萝卜丝。她不喜欢胡萝卜,虽然也能吃,并不会有意挑食,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是不会吃的。
见她一口一口地认真吃着胡萝卜,陈悠然抿了抿唇,艰难地忍住了笑意。
蓝姗一向聪明又通透,还真难见到她这样迷糊的时候,很……可爱。
等她和陈嫣然都放下筷子,蓝姗顿了顿,视线慢腾腾从两人身上扫过,便也跟着放下了筷子。陈嫣然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忍不住问,“姗姗姐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吃完饭去放烟花。”蓝姗说。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反而让陈嫣然确定了。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本来想逗蓝姗再说两句话,陈悠然却已经站了起来,吩咐道,“你把桌子收一下,碗洗了。时间还早,我送阿树去睡一会儿。”
一家之主就是了不起,陈嫣然撇了撇嘴,到底没有反驳,默默收拾桌子去了。
本地风俗,过年的饭菜要从年三十一直吃到初二,象征着年年都能有这么丰盛的食物。所以一大桌菜基本没动多少,都要收回碗柜和冰箱,留着这两天吃。
陈嫣然收拾桌子,小米在一边帮忙做一些搬凳子,拿空碗之类的轻省活儿。洗碗的时候,她还给小米弄了个凳子,在自己身边站着一起洗。虽然小孩子洗不了什么,多半是在玩水和泡泡。
等她洗了碗,把餐桌和灶台都抹过了两遍,看起来锃光瓦亮,洁净如新,陈悠然才慢吞吞从房间里走出来。
陈嫣然见状,不由吐槽道,“你送姗姗姐回房间,还要负责哄睡怎么的?你们俩怎么感觉比以前还粘糊?”
她本意是抱怨陈悠然故意多懒,不肯出来帮忙,但陈悠然听到这句话,却悄悄地红了耳根。她咳嗽了一声,发动了转移话题的技能,“对了,还没问你,这半年怎么样?学习能跟上吗,考试成绩如何?别出去了心野了就连学习都不顾了。”
“……大过年的你非要问这个吗?”陈嫣然用控诉的眼神看向她。
陈悠然摊手,“又没有春晚看,斗地主还差一个人,不说这个说什么?”何况自从陈嫣然回来,她和蓝姗一直在忙,也根本没顾上问这些,总要打听一下。
“放心吧,知道你这个周扒皮在后面盯着,我哪敢不顾学习?”陈嫣然说,“至于考试,要下学期才能知道成绩。”
期末的时候,学校一度流传过一个谣言,说是会将期末考试的成绩按照地址寄回家给家长看,身为大一新生本来就不太敢懈怠,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更是绷紧了皮,卯足了劲儿,总算考试顺利过了。
后来才听高年级的说,只是谣言,而且每年都要来这么一次。
大概学校也怕大一的孩子们心野了考出来的成绩太难看。
虽然确定自己应该都能过,但要说成绩有多好,陈嫣然也有些心虚,为了避免陈悠然追根究底,连忙转移话题,“咱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吧,你接下来真的要自己办厂吗?”
“有这个想法。”陈悠然说,“现在我们做的只有悠然和沾衣两个牌子,对布料的要求不是特别高。但是计划中有个牌子叫东篱,会结合本地少数民族服饰的特点,布料就比较难得了。自己办厂,各方面也好掌控。”
“但是那样事情就太繁琐了。”陈嫣然不赞同地道,“我听对外贸易专业的同学们说,为什么现在那么多外贸服装?就是因为人家国外懒得自己办厂,就直接在中国找代理厂商。我们这边劳动力廉价,哪怕加上运费和中介费,成本也很低。而他们只需要做好品牌就行了。”
那个笑话怎么说来着,一群人出国旅游,准备带点儿纪念品回国,结果到市场上一看,满眼都是 made in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