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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蓝姗一脸先是茫然,而后不由微微蹙眉。
鞠彩好像并不是在编造流言,而是真心实意地相信这件事情。“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又什么时候糟蹋了别人的心意?”
“他熬了好几个晚上写给你的情书,情真意切,就是希望能得到一点回应。可是你呢?连看都不看,直接丢进垃圾桶里!受欢迎就可以这样作践别人的心意吗?”鞠彩立刻大声指控道。
“……”只是觉得拆了之后,看到了别人的心意,就必须要给回应,但她没有恋爱的打算,索性直接从源头避免麻烦,没想到会这样被人解读。
但没等蓝姗开口解释,鞠彩就已经上前两步,抓住她放在桌上的许愿瓶,“天天打电话,聊视频,腻腻歪歪,还把对方送的东西这么珍惜地放在桌上,还说不是男朋友?有胆子做,你就承认!”
“还给我!”蓝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夺瓶子。
鞠彩往后一让,避开了她的动作,但这只瓶子个头不小,她一只手本来就不能完全抓住,躲闪的时候一个用力,瓶子就直接滑了出去。
“哗啦”一声,玻璃瓶落在地上,摔成了满地碎片。
宿舍里顿时静了下来,鞠彩有些无措地后退了一步,“不……我不是故意的!”
但蓝姗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立刻蹲下去,伸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和千纸鹤。鞠彩见状,连忙跟着去捡,被她厉声喝住,“不许碰——”
这声音十分尖锐,到尾声甚至有些破音。蓝姗入学几个月,从来都是柔柔淡淡,好像任何事都不能令她动容,忽然这般失态,惊得鞠彩立刻松了手,不敢再碰。
蓝姗便不再理会她,伸出手去收拢地上散落的东西,就连碰到了碎片也一无所觉。
聂雨欣今天难得在宿舍。
她跟宿舍里的人相处得都一般,跟蓝姗的关系也处在别别扭扭时好时坏阶段,所以每每回到宿舍,就用不透明的帐幔把自己的床围起来,躲在里面上网,不理外物。
蓝姗和鞠彩吵得这么厉害,她也能不动如山。
直到听到东西摔碎的声响,才惊得掀开帘子,就看到蓝姗徒手抓起一把夹杂了碎片的星星,指尖流血也浑然不觉。意识到蓝姗的状态不太对劲,她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爬下来,抓住蓝姗的手去掰她的手指,“蓝姗,你冷静点!”
蓝姗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慢慢也从那种魔怔一般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好一会儿眼神才恢复清明。她看了聂雨欣一眼,沉默地抽回自己的手,先在被划破的手指上贴了一块创口贴,然后才拿了工具,去收拢地上的东西。
聂雨欣本来想帮忙,但蓝姗的动作带着一种十分沉重的气势,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将大块的碎玻璃都挑了出来。至于细碎的那些,就只能自己小心了。
好在宿舍的地面没有堆放太多东西,地方又不大,没一会儿,就全都拢在了一堆。蓝姗拿了一个盒子做容器,蹲下身一个一个将星星捡起来,一边捡,一边在心里默数。
这动作非常简单,却被她做得好像仪式。这样的蓝姗,宿舍里的人都没见过,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招惹她,于是都默默闭嘴,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敢打扰。
数到最后一个,蓝姗的指尖不由微微一顿。
九百九十九。
应该是一千个的,还有一个不见了。
她蹲下来,在地上仔细搜索,甚至还将那些容易藏匿东西的角落也寻遍了,但最后一粒星星,就这么没了踪影。
蓝姗想了想,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将星星倒出来,又数了一遍。
还是九百九十九。
她的心像是被一根丝线悬了起来,不上不下,空空荡荡,失重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呕吐的错觉。
“数目不对吗?”一直在关注她的聂雨欣立刻问。
蓝姗回过头,眼神如秋日的寒潭,深不见底,“少了一个。”
“不可能丢了,应该还在的,再找找。”聂雨欣立刻道。就连鞠彩和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可君都过来帮忙寻找。没一会儿,罪魁祸首就发现了那颗星星的踪迹所在,十分惊喜地道,“找到了,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捡,半途又收了回来,讪讪地回头去看蓝姗,“卡在推拉门的门缝里了,你自己拿吧。”
蓝姗走过去,果然在门缝里看到了最后一颗星星。被吊起来的心脏立刻回到原位,晕眩的感觉却更重了。大起大落,一惊一乍,让她的心率都有些失速。
“我……我回头赔你一个瓶子,我保证找个一模一样的!”鞠彩道。
蓝姗没有理会她的话,将彩色的星星又数了一遍,确定数目对了,这才拿起放在一边的千纸鹤,小心地展平它们的翅膀,再放回盒子里。
陈悠然不擅长手工,但这些东西,折的时候费了十二分的心思,所以每一个品相都很好,没有半点敷衍。
只有其中一个,或许是因为折的时候还不够熟练,翅膀处的纸稍微分开了一些。蓝姗将之压平,视线忽然一凝,注意到彩纸内侧白色的部分,露出了几根线条,似乎是字迹。
她顿了顿,小心地将之拆开,果然这张纸上用中性笔写着: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
没头没脑的,让蓝姗有些莫名。
她的视线扫过其他千纸鹤,没有太多的犹豫,便拿起来拆开了。
“希望蓝姗天天开心,永远不会被伤害。”
“我就是你的家人。”
一张又一张,蓝姗终于意识到,这纸上写的,都是与自己有关的东西。她爱惜地抚摸着手里的纸页,实在无法想象陈悠然会是这么心思细腻的人,还半分端倪都没有露出来。
如果没有今天的意外,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看到这些美好的文字。
思绪飘飞了片刻,蓝姗忽然想起来,自己其实还有另一个许愿瓶,只是桌面空间有限,这东西很占地方,所以当时只拿了一个出来摆着。这个瓶子显然是先前送的那个,当时自己因为家庭的原因心情不畅,所以上面写的都是祝愿。
几个月前,临分别时,陈悠然送的那只许愿瓶里的千纸鹤,是不是也写了字,又写了些什么?
这样想着,她起身开了柜子,将另一只许愿瓶取出来,一个个打开千纸鹤。
等看完了,她反而沉默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都是……写暗恋的句子。
也许是笃定了她不可能看到,所以陈悠然才没有半分遮掩,就这样直白地写下来,叠成纸鹤,交给她随身携带。蓝姗想着当时陈悠然随意地将这瓶子拿出来递给她,如此举重若轻,也不知道她在心里排练了几万遍。
内中还有一句“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虽与暗恋无关,却让她回忆起两人在葡萄架下看星星的时光。
还有一句毫不相干的“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蓝姗不知道陈悠然写这些句子的顺序,但她猜想,这一句应该是最后写的。
再多的留恋不舍,最后都化为了这一句祝愿。
天高云远,未来在不可知的远方,但她还是放开了手。
第69章 心魔
怦怦跳着的心脏渐渐恢复原来的频率; 蓝姗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还是抬起手; 叫了一辆车。
“去机场。”
陈悠然已经走了; 她知道; 但蓝姗还是想走上一躺。
坐在车上; 她的心却慢慢静了下来。这种“在路上”的状态; 让蓝姗有种自己正在靠近陈悠然的错觉。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去设想,当陈悠然放下手里的事,因为一个消息就不远千里跑到京城来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紧张?害怕?担心?
她来了; 就为了说那一番话,给自己撑腰,从头到尾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然后又匆匆离开。
值得吗?
好像不能单纯的用值不值得来判断,或者说做的时候,并没有想值不值得的问题。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情绪。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陈悠然并不是没有露出痕迹的。两人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 许多时候她会刻意回避蓝姗的过分亲近; 保持一定的距离。
蓝姗一向洞察人心,只是这种敏锐; 她不想用在家人身上,所以才始终迟钝,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但现在明白了; 又觉得理所当然。
在常人眼中,这种感情或许是荒唐的,禁忌的,应该被掐灭的,但几乎是在明了它的那一瞬间,蓝姗便认定,如果这世上有一种感情能够描述她与陈悠然的羁绊,那就应该是爱情。
蓝姗陡然回过神来,开口招呼道,“师傅,停一下车,谢谢。”
“还没到。”司机有些惊讶。
“嗯,我不去机场了,就这里下吧。”蓝姗掏出钱来结账。
司机虽然疑惑,但顾客是上帝,他也不能强迫对方继续乘车。再说这里正是市中心,不愁拉不到客人,所以很爽快地在路边停了车。
即使穿得再厚,在冷风里待上一段时间,也会被吹透。蓝姗携着一身冷意回到宿舍里,立刻就让其他三人精神一振。虽然假装忙着自己手里的事,但视线都若有似无地关注着她。
之前聂雨欣追出去时,她已经走远了,她们不知道她要去什么,也不方便跟,只能回来。但宿舍里的气氛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一直很沉闷,谁都没有说话。这会儿蓝姗回来了,另一只靴子也该落下来了。
蓝姗也没有留悬念的意思,直接走到鞠彩身边,“自己去跟辅导员解释。我可以答应,在发布公告的时候不通报你的姓名。”
鞠彩本来很紧张,闻言陡然松了一口气。
承认错误,固然会对她的前程造成影响,在老师那里留下坏印象,但只要不公布姓名,她就能继续在学校里待下去,否则就算学校不退学,她自己可能也受不了。
“……谢谢。”她嗫嚅着,半晌才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
回想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魔怔了似的讨厌蓝姗,想方设法给她使绊子。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她对这个女孩是很有好感的。
蓝姗没有再看她转身去收拾自己的桌面。
刚刚走得着急,那些纸条都还铺在桌上。不过其他人都还在因为她之前的反应心有余悸,不敢靠近她的桌子,倒也没被人看见。蓝姗一张一张拿起来,爱惜地展平,重新折成纸鹤,一并收到盒子里,然后取出了自己逛遍小商品批发市场才找到的玻璃瓶。
陈悠然选的瓶子本来就是大众化的模样,她的功夫主要费在寻找卖这东西的店面上。
将星星和纸鹤重新装好,蓝姗没有再把瓶子放在桌上,而是都收进了柜子里。虽然经过这次的事,鞠彩和陈可君必然会更小心,应该不会再弄坏,但凡事总有万一,不如从根源避免。
收好了东西,蓝姗才爬上了自己的床。她将蚊帐放下,躺下来靠在枕头上,抬手遮住眼睛,这才慢慢地出了一口气。
在很多人的眼里,蓝姗聪明,稳重,坚定,仿佛不管处在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