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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悠然点头,撸起袖子对蓝姗道,“要买什么?你跟我说,我去城里买回来。”
“不用去城里,你在镇上问问谁家有就行了。”蓝姗道,“大部分都是地里出产的,在这边买还能便宜点。”
也是非常贤惠了。
陈悠然又想出了一个点子,拿店里的油盐酱醋之类的调味品去跟镇上的人家换糯米黄豆。这些东西是生活必需品,镇上的店铺不少,人家未必会到这里来买,但现在她送货上门,甚至以物换物,众人自然都肯光顾。
然后就是正式动手了。
蓝姗先酿了米酒。糯米浸泡一天一夜,沥干蒸熟成糯米饭,摊凉之后均匀地拌上甜酒药,装入盆中。在米饭中心处埋入一颗烧红的火炭作为热源,然后用干净的纱布盖好密封,放进稻草堆里焐着发酵,十几天后,酒浆流淌出来,就算是做好了。
甜酒酿的精髓在于酒糟,酒液不用太多,正好刚刚浸过酒糟最好。
刚刚端出来的时候米粒分明,酒液清凉,吃一口凉悠悠、甜滋滋,还保留着一点糯米的Q弹。总共几斤糯米酿成一小盆,三个人一下子吃了一半。剩下的装进罐子里,无论是煮鸡蛋,煮糍粑,煮汤圆甚至单独煮水喝,都是很好的选择。
然后是准备各种豆腐制品。
在村里时,豆腐也是自己磨的。但陈家没有工具和设备,三个人也吃不下这许多,所以直接在街上买榨好的酸汤豆腐。这种豆腐比较紧实,用来做豆腐制品不容易散开,比街上用石灰水点的嫩豆腐更合用。
一部分豆腐切片油炸,晾晾之后就是豆干,用来炒菜最好;一部分切块放在纸箱里,霉化之后用来做腐乳;另一部分揉碎了,跟买来的猪血和少量板油拌在一起,捏成团形,上甑子蒸熟,然后用菜叶裹了,放在炉子上慢慢熏干,烤到油化了流出来,便可以收起来了。这就是当地特色的血豆腐。
陈悠然心比天高,本来还想买一头整猪来杀了取肉,被蓝姗死命拦住了。她们三个人胃口都不大,也没那么馋肉,要这许多根本吃不了。最后由蓝姗做主,在别人家杀猪的时候买了四分之一,顺带要了一笼小肠,一碗猪血和两个猪腰子。
猪血做了血豆腐,猪腰子直接在炉子上烧烤,肥肉切片熬油,剩下的瘦肉和五花切成零碎,灌入洗净的小肠里,加上一只猪脚和几块留下来的大肉,用柴烟熏成烟熏肉和烟熏肠,可以放上很长时间。
再打上一槽糍粑,炸上一筲箕的福甬、花生、虾片和晒干的洋芋片,年货就齐备了。
第30章 我没有家了
能在家里准备的年货都准备了; 陈悠然便骑车带着两人进城采购。
过年是中国传统节日中最盛大的一个,辞旧迎新,意义重大。忙碌了一整年的人们; 往往都很舍得把这一年的收入拿出来,购买足够丰盛的年货,好好犒劳自己这一年的辛苦。所以从腊月二十几开始; 云县县城内天天都开集市; 街上到处都是人流,十分热闹。
三人其实都不怎么进城; 所以此刻逛到哪里都是兴致勃勃; 尤其是陈嫣然,以前没这么过过年; 现在就更兴奋了。
他本来就是个人来疯。现在家里没有家长当家,更是快要浪得飞起来了; 看到什么东西都想买。
陈悠然倒不是完全管不住她; 只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便也不怎么想拒绝。
过了年,陈嫣然就十七岁了。这种天真活泼的模样; 也不知还能保持多久。长大往往伴随着无限的烦恼;既然如此,为何不在还能保持这种纯粹的喜悦时让她高兴一下呢?这样,将来回想时; 就会始终记得这些美好的记忆; 而不被那些糟心事所影响。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这一点; 陈嫣然越发放纵。非要买几饼鞭炮回去自己放。这太危险了; 陈悠然坚决不能答应。但陈嫣然始终不肯死心,拖着蓝姗站在鞭炮店门口不肯走。
陈悠然本来还要说她; 视线一转,从人群中扫过,不由微微一顿,到嘴边的话就改了口,“鞭炮不行,我看店里有烟花,你自己去选。”
陈嫣然立刻高兴起来,一溜烟儿跑到店里,扬声催促老板,“烟花烟花烟花!”
“怎么了?”蓝姗落后了一步,低声问。
陈悠然道,“你先看着她,买完 了在这等我一会儿。”顿了顿,又解释道,“我看到我爸了,得过去看看。”
理论上来说,快要过年了,大家都会上街采购,碰到是很正常的。可姐妹俩居然两次都在街上遇到陈伯平,偏偏他怀里还都抱着个男孩,也实在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可能老天爷都希望他们正视这个现实,不要再和稀泥了吧?
何况,陈伯平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温婉贤淑的女人,陈悠然就更无论如何都不能忍了。
这件事她一直在想,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心里也渐渐有了明确的打算。既然总要有个结果,倒不如叫他们尽快把事情摊开了说清楚,也免得时不时就要打扰到她们的生活。
陈悠然几步走到陈伯平面前,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叫了一声,“爸。”
陈伯平悚然一惊,面上露出几分 不自在。虽然林秀英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孩子们早就已经知道了,可猜到了和亲眼看到毕竟是不一样的。作为父亲,陈伯平没有做好正面的榜样,这么被女儿在街上抓了个正着,不免有些心虚。
尤其是他忽然发现,面前的陈悠然已经是个成年的大姑娘了。几个月不见,她看起来成熟稳重懂事了许多,距离他印象中的那个小女孩越发遥远了。陈伯平面对她时,再无法保持那种大人面对小孩的居高临下与优越感。
他紧了紧自己怀里的孩子,干咳了一声,“是悠然啊,你这是进城买东西?”
陈悠然道,“快过年了,总要准备些年货。”
陈伯平更尴尬了,下意识地就要去掏钱包,“身上的钱够吗?爸爸再给你一点。”时至今日,除了拿钱之外,他竟不知道还能跟自己的孩子说什么了。
只是他抱着孩子,掏钱包的姿势怎么都不对,也就怎么都拿不出来,越忙越乱,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不舒服地挣扎了起来。
陈悠然向前一步道,“孩子给我吧。”
陈伯平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多想,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她,终于把钱夹掏了出来,打开之后先是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犹豫了一下,又塞了二百回去,把剩下的给她,“来,拿着买点东西。”
他说着揣好钱包,就要伸手把孩子抱回来。
陈悠然却没有立刻松手,看着陈伯平幽幽道,“你还没有抱过小米吧?”
陈伯平微微愣了愣,“小米?”
“就是我妈刚生的那个妹妹啊,小名叫小米的。”陈悠然说到这里,扯出了一个笑,“爸爸该不会忘记了吧?”
虽然是这么问,但她已经有七八成肯定,陈伯平根本不记得那孩子的名字。米颗雪这个名字,本来就是林秀英随口敷衍出来的,恐怕两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过。
“当然记得。”陈伯平十分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孩子还好吧?”
“没爹没妈的,被丢给不会带孩子的姐姐照顾,能有多好?”陈悠然语气随意地道。陈伯平简直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这话实在刺耳,让他下意识地逃避,“悠然,爸爸还有事……”
“小米到现在还没取大名呢。”陈悠然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抱着的孩子,“不知道我这个弟弟叫什么?”
陈伯平面色一变,显然终于意识到了陈悠然的态度不善,急切道,“悠然,爸爸现在真的有事,过几天就回去看你们。来,先把孩子给我,你不习惯抱。”
陈悠然道,“都说了现在小米是我在带,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可惜今天街上的人太多,她不放心,先把小米送去了姑姑家,否则陈伯平就能看到她背着孩子上街了。那场面应该会更有趣吧。
“悠然……”
陈伯平正要说话,陈悠然的视线已经扫过陈伯平,落在了那个站在他身后几步远外,担忧地看过来的女人,问道,“就是她吗?”
陈伯平显然没有跟女儿讨论自己私生活的想法,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悠然,你别闹。”
陈悠然充耳不闻,看着他问,“爸,你要跟我妈离婚了吧?”
陈伯平一时语塞,林秀英这阵子闹得太厉害,他简直成了亲戚朋友们眼中的大笑话,索性就懒得再忍下去了。可大多数孩子都绝不会希望生活在离异家庭里,他也不能当着陈悠然的面说自己的确有这样的打算。
但背后就是他在养在外面的女人,面前是这个女人为他生下的儿子,陈伯平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否认,否则回去只怕又是一场大闹。
陈悠然在他的沉默踌躇之中明白了,“要离是吧?”
她的态度平静得叫陈伯平心惊,“你们的条件谈好了吗?有没有定好我和两个妹妹怎么办?”
“悠然啊,”陈伯平几乎是用求情的语气叫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些也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我和你妈妈会商量的。”
“但我觉得我有资格知道这些。”陈悠然道,“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抚养。你们的事也没必要瞒着我。我不知道你和我妈能商量出什么结果来,但下面还有两个妹妹,我们你们谁都不愿管,可我却不能不管。”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陈伯平道,“我不管你们商量出了什么,有没有定下来,就说我的要求吧。你和我妈离婚之后,我们三个谁也不跟,给我单独立个户口,嫣然和小米跟着我,名字也写在我的户口本上。雾镇的房子给我们,另外还要两万块,拿了这笔钱,以后我们就不归你管了。”
这番话完全出乎陈伯平的预料,陈悠然的冷静更让他有些不舒服。他的孩子,已经能站在他的面前谈条件了,丝毫不顾虑彼此间的感情。但这个提议对他来说没有坏处,他便不由自主地去想了陈悠然的要求。
他以后搬到城里,雾镇的房子本来就没用了,给他们没问题。孩子不拖累自己更好,他也没有争取的意思。但两万块钱,他就有些拿不出来了,毕竟现在要养两个家,每个月的花销着实不少。之前先是给陈悠然买车,又给陈嫣然拿了八千,现在手头根本没有存款。
他想着,下意识地看向陈悠然,想谈一谈条件,却一眼看到被陈悠然抱在怀里的儿子。
陈悠然一只手将小孩拖着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卡着他的脖颈,这个姿势看得陈伯平一阵心惊肉跳,又听见陈悠然道,“爸爸你是婚姻过错方,证据就在我怀里,你抵赖不掉,就算净身出户也是应该的吧?我的条件,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你疯了?”陈伯平简直不敢想象这话是从自己的女儿嘴里说出来的,此刻陈悠然那只手在他眼中更是变得恐怖之极,仿佛随时都能掐下去,扭断怀中小男孩的脖子。陈伯平咬着牙,忍住心头的战栗感,“你威胁我?”
陈悠然笑了,“对,就是威胁你。”
以为她会忍辱负重,就是为了多从陈伯平那里拿一点钱吗?不,既然他是过错方,那么那些本来就是应该的,低声下气根本没必要。恰恰相反,她必须要立起来,要让陈伯平和林秀英知道,她已经跟过去不同了,不再是他们能随意指使,能搓扁揉圆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