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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吸的……我能戒掉……”他声音发颤,浑身都因为戒断反应引起的出汗浸湿。
顾深知道以他的毅力一定能戒掉。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沈星成功。
他加快了点烟的动作,却没想到放置“香烟”时,被沈星一脚踢倒在地。
他恼怒的站起身来,沈星拎起旁边的靠背椅朝他砸来。
毒瘾发作起来会令人产生暴力行为,顾深这会儿不是沈星的对手,只能离开。
沈星摔上门,颓力倒在门口。他忍了会儿,发现还是不行,强撑着爬上二楼浴室,冲冷水迫使自己忍住那该死的欲望。
等到他醒来时,毒瘾过去了,人却因为受凉发了高烧。
偌大的别墅里,寂静的可怕。他吃了退烧药,躺在床上想着将来。
他不能死,但顾深恐怕很希望他死。
他也不能现在就把顾深的真面目告诉沈渔,否则沈渔一定会马上回国照顾他、找顾深算账。可他一个未成年,哪是顾深的对手,回来根本是给顾深送菜。
药物使他犯困,沈星迷迷糊糊睡过去。
醒来后,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都想起高子璇,却不敢告诉他真相。
高子璇已经因为赌博的事对他失望透顶,他不想再让深爱的人对他更加厌恶。
手机上倒背如流的号码,沈星反复拨出、又立即按断。他想听听他的声音、他的建议,又怕被他察觉异样。
直到高子璇突然回拨过来。
他们聊了很多,聊到他们还有将来,沈星忽然觉得这段时间以来遭受的一切似乎都不是那么苦。
那时他已经为沈渔准备好了遗嘱,以防不测。
而意外就发生在他等高子璇回国的时候。
“那天我们发生了争执,说到激烈处动了手,我不慎把他推下了河……”审讯室内,顾深知道回天无力,面如死灰的交代全部事实。
傅清寒动了点关系,让沈渔能够旁听审讯。他站在单面透视镜前,听见顾深的话,眼神憎恨:“他扯谎,如果不是蓄谋已久,他为什么要伪装成我回国?”
警察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顾深神色憔悴的坐在椅子上,腿脚都被戴上了镣铐。听到警察的问话,他低下头去,垂着眼许久没有出声。
他已经有了坦白的倾向,警察便没有催促。
审讯室内很沉默,以为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镣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顾深动了动。
他绝望的闭上眼,将脸埋在手掌中,嘶哑着声音缓缓道:“一开始……我的确有这个打算……”
“所以你杀了他?”警察追问。
顾深强调:“那是意外。见到他后,我和他聊了些,我放弃了……可没想到他会落水……”
“你们聊了什么?”
“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
“沈星落水你为什么不救他?也不喊人?”
顾深沉默。
“其实你还是想他死对不对?”
顾深仍旧沉默。
“因为只有沈星死了,你才能掌握星辰,才能从中获利,是不是?”
顾深闭上了眼。
警察忽然问:“沈辰是沈星的亲弟弟,为什么你要抢下他的监护权?你就不怕被他察觉到?”
顾深猛地睁眼,他仿佛知道沈渔在屋外,下意识的望过来。
沈渔恼恨的剜了眼他。
警察见他没有答话,追问道:“是不是觉得收养沈辰可以减轻你的嫌疑?同时让你的良心好受些?”
顾深竟然松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是……”
心底难以启齿的喜欢不用让更多人知道,免得沦为别人的笑柄。
警察又问了很多问题,顾深始终再没说一句话。
就在即将把他收监时,顾深突然问:“能让我见沈渔一面吗?”
第91章 尾声一
按照规定,顾深现阶段除了律师不能见任何人。
可沈渔身份特殊,警察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询问他本人的意见。
沈渔一口答应,仿佛早就等着警察来问他。
审讯室的门打开,沈渔走进去。
顾深下意识想要起身,又被座位身前的横栏拦下。
警察担心他有异动,想要留下来陪沈渔。
沈渔却道:“你们去忙好了,他动不了我。”他神色阴沉,让人看了害怕。
警察半信半疑的退出去,准备守在门口,以便应对。
顾深调整好心绪,哑着声音开口:“辰辰……”
他才说了两个字,就被沈渔厉声喝断:“闭嘴!”
顾深心中仓皇。
沈渔冷着脸大步朝他走去,下一秒一脚踢在他脸上。
顾深躲闪不开,顿时鼻血直流。
“你杀了我哥!”沈渔一直忍住的情绪爆发,眼眶发红,一拳接着一拳朝顾深的脸上招呼。
几乎是眨眼间顾深便头破血流。
警察们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冲进去将单方面殴打顾深的沈渔拉住。
可沈渔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两个魁梧的警察愣是没立刻制住他,好不容易才将不断拳打脚踢的他按住,拉出审讯室。
沈渔恨得目眦欲裂:“顾深你他妈别落在我手里,不然骨灰都给你扬了!”
所有的平静都是伪装,心间的恨意与愤怒早已冲破所有桎梏,沈渔恨不得亲手将顾深杀之而后快。
傅清寒闻讯赶到时,沈渔正在被教育。
警察能理解他的情绪,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人是不对的。
沈渔明白,应该把顾深拖到他们看不到的角落悄悄打死。
因为打得狠,沈渔手上破了好几块。傅清寒一边帮他上药,一边语重心长的安慰他:“宝贝儿,不值得为那种人脏了手。现在真相大白,他没好果子吃。”
“他说我哥的死是意外……”
尽管傅清寒没有全程旁听审讯,但也清楚情况:“无论他是否有犯罪中止的意思,沈星都死了。而且他为这次谋杀前期准备充足,说是意外死亡缺乏证据。无论如何,沈星都是因为他才死的。故意杀人是死罪,过失杀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就别多想了,一切由我。”
沈渔想顾深死,他就帮顾深死。
只是有些事沈渔不需要知道的那么清楚。
沈渔点点头,决定安心等审判结果。
日子再次平静下来,直到沈渔接到杜景波的电话。
“沈渔,是不是你诬陷顾深杀人?”
“放屁,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
杜景波怒斥:“他不可能做那种事!”
“你冲我吼什么?你要真那么爱他,那陪他去死啊!”沈渔以同样的音量吼回去,直接挂断电话,再次把杜景波新换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片场内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他,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板发这么大火。
沈渔还没注意到,丢了手机又重新抱着奶茶躺下去休息。
贝开怀和场务对视一眼,决定将刚刚结束的休息时间再延长十分钟,等沈渔气消了再喊他起来开工。
开庭那天,沈渔去了。
他和傅清寒坐在正中间,神情阴冷的望着法庭中央的顾深。
身穿囚服的顾深戴着脚镣与手铐,被法警压在法庭上,坚持沈星的死是意外。除此之外,他对其他事实供认不讳。
庭审反复开了好几回,等到宣判时,《未来》都已经杀青。
顾深因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死刑,且立即执行。
杜景波得知后气的要死,当即跳起来要为顾深申诉。可律师却告诉他,顾深已经放弃了。
杜景波不解:“为什么?就算申诉没用,他也还能多活几天,说不定就能找到办法呢!”
律师也这么劝过顾深。
胡子拉碴的顾深坐在他对面,望着判决书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算了……他恨我……不会让我活着……”
“您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您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律师说。
“就算改判了又怎样?”
“如果改判最轻也是死缓,好一点的话还能是无期。死缓期间表现好,一般就能改无期。在牢里几年不闹事还能减刑,过个十几年就能出来。顾总,您还年轻,也有财富,出狱后日子还长着。”
顾深摇了摇头:“没希望改判的。”
律师蹙眉还要劝。
顾深又说,“你们怕是都还不了解傅清寒的势力。沈渔要我死,他不会让我活着。更何况你真的以为我被改判无期后,就能活着从牢里出来吗?那里只会让我生不如死。”
律师脸色发白:“可您也有您的势力……”
尽管顾深不想说,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与傅清寒之间还差得很远。萤烛之光,怎能与日月争辉?
顾深疲倦又绝望的捂住脸,痛苦的说:“帮我申请注射死亡吧,死前我要见沈渔一面。”
律师苦劝无果,只能放弃。
死刑犯有权在行刑前留下遗嘱、见亲属家人,顾深独自坐在等待室内等了很久,才看到狱警过来。
他以为是带他去见沈渔的,却没想到狱警告诉他:“沈渔不想见你。”
沈渔原话是:“让顾深要死就快去死,少来我面前逼逼。有什么话等下黄泉见了我哥找他说去!”
考虑到顾深马上就要死了,狱警说的也就比较委婉。
顾深失望的低下头去。
狱警又说,“但有别人申请见你。”
顾深诧异:“谁?”郁松已经被他支走,就算收到消息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杜景波。”
顾深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杜景波坐在轮椅上,见到他哭得像个傻子。
顾深有些烦躁:“别哭了,我还能活两小时。”
杜景波哭得更加伤心。
望着他,顾深忽然想起在太平间见到沈星的尸体时,沈渔也是哭得那么伤心。
当时他只知道沈渔难过,却无法深切体会到。如今,似乎是有些懂了。
“我写了份遗嘱,我死后,你就去执行吧。”顾深忽然说。
杜景波一愣:“顾深……”
“我没有亲人,算来算去,虽然你蛮横又自以为是,但可能是对我最好的人了。”顾深露出自嘲的苦笑,当初杜景波追他时,他是想通过他利用杜家的权势,谁知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忠生给我的股份我会全部还给沈渔,剩下一点都给你。你现在在杜家失势,以后就安心在星辰拿分红吧。股份虽然不多,但足够你衣食无忧。别跟沈渔过不去,只要你不去惹他,沈渔不会故意招你。郁松跟了我很久,我把其余财产留给他了。他是个很好的助理,但你就别雇他了。”
杜景波哽咽,见顾深停下来没再说,试探性的问:“那……齐自仪呢……”
顾深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他随便吧。我早就跟他结束了。”
杜景波又哭了:“对不起,我没相信你。都是沈渔……都是他害得你!”
“别哭了,你不想那么早来陪我的话,就别去找沈渔麻烦。”顾深郑重交代完自己的遗言,在狱警的陪同下起身离开。
金属镣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到诡异的走廊里格外清脆,谁都没有发出声响,仿佛怕惊醒不存在的恶魔。
雪白的走廊中,验明正身的顾深缓缓走向自己生命的尽头。
他欠沈家的已经还清,欠沈渔的却永远还不请。
“还有遗言吗?”行刑人问。
“没有。”
确认死亡后,他就会被火化。通常骨灰都会被当交给亲人,但他没有亲人。
沈渔为沈星购买墓地的那一刻,顾深忽然想到自己说不�